第1章我替兄从军回京那日,先在长安城门口打断了世家公子的腿我回长安那天,下着雪。
北地的雪砸在脸上是刀子,长安的雪却是软的,落在青石砖上,很快就化成了一层湿意。
可再软的雪,也压不住城门口那一阵此起彼伏的哄笑。“再叫她一声啊。”“什么谢家军门,
什么将门嫡女,如今还不是成了个躲在家里的缩头乌龟?”“她兄长都死了三年了,
她娘也病得快起不来身了,谢家还有什么脸占着将门的名头?”说这话的人,
穿着一身湖蓝锦袍,披着狐裘,站在城门边的茶棚下,笑得满脸轻慢。
他脚边跪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衫单薄,正死死护着怀里那块写着“谢”字的旧木牌。
那是谢家旧宅门前拆下来的门匾角料。也是我离京前,亲手给我弟弟谢照行削的木牌。
而现在,那块木牌被人踩在脚下。踩它的人,叫程如晦。兵部侍郎嫡子,出了名的狗东西。
也是三年前,在我兄长灵堂前,带头说过一句“谢家这回是真绝后了”的人。我坐在马车里,
掀开车帘看见这一幕时,手指一点一点攥紧,指骨都发白了。
阿竹低声道:“姑娘……”“停车。”我只说了两个字。马车一停,我便掀帘下了车。
身上还是从北地回来那身旧披风,边角沾着风尘,腰间挂着一枚早已磨旧的狼牙短匕。
我走得不快。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程如晦那群人的笑声上。城门口原本还闹哄哄的,
不知是谁先看见了我,忽然倒吸了一口气。“谢……谢明缨?”一声出来,周围便静了一圈。
程如晦也抬头看了过来。他显然没想到,我会在这时候、这副模样回长安。他先是一愣,
随即竟又笑了。“我当是谁。”他拍了拍狐裘上的雪,故意扬声道,
“原来是咱们谢家那位替兄从军、回来发丧的二姑娘。”“怎么,北边待了三年,
连规矩都忘了,见了人也不知道——”他那句“行礼”还没出口。我已经走到了他面前。
下一瞬,我抬脚便踹在了他膝弯。“咔——”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得吓人。程如晦惨叫一声,
整个人重重跪了下去。满城门的人都愣住了。连雪都像一下静了。我垂眸看着他,声音很轻。
“规矩?”“你也配教我规矩?”程如晦捂着腿,疼得脸都白了,还在咬牙硬撑:“谢明缨!
你疯了?!这里是长安城门!”“我知道。”我弯腰,把我弟弟怀里的木牌捡起来,
轻轻掸掉上头的雪,又抬眼看向他。“所以我才在这儿打你。”“省得你以后忘了,
谢家的人,死一个,少一个,也轮不到你这种东西来踩。”他气得脸都扭曲了,
冲身后家丁吼:“愣着干什么!给我拿下她!”那些家丁刚要动,
阿竹和我身后跟回来的两个北地亲兵已经先一步抽了刀。刀锋一亮,
雪地上的光都跟着冷了三分。城门口的人群顿时又往后退了一圈。我把木牌递给弟弟,
替他把冻红的手一点点包进自己掌心。“照行,怕不怕?”谢照行眼圈通红,
咬着牙摇头:“不怕。”“那就站起来。”“嗯。”我扶着他站稳,这才回身,
看向跪在地上的程如晦。“你刚才还说什么了?”程如晦疼得直抽气,
却还是嘴硬:“我说什么了?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?谢家如今——”“啪。
”我反手一耳光甩了过去。打得他脸偏到一边,嘴角当场见了血。满城门再次死寂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你最好继续说。”我轻声道,“你每多说一个字,
我今天就多断你一根骨头。”程如晦脸色终于变了。大概直到这会儿,
才真正意识到——我不是三年前那个还在闺阁里学规矩、会被他们拿言语拿捏的谢家姑娘了。
我在北地替兄从军三年。见过死人堆,踩过血泥路。我如今最不怕的,就是别人跟我玩硬的。
周围已经有人悄悄去报官了。也有人低声议论:“她真从北地回来了?
”“不是说谢家二姑娘早死在边关了吗?
”“疯了吧……一回来就敢在城门口打兵部侍郎的儿子?”“她这哪是疯,
她这是回来索命的吧……”是啊。我是回来索命的。索我兄长的命,
也索谢家这三年被人一点点踩烂的那口气。可我没想到,长安城给我的第二份大礼,
来得这么快。城门另一头,忽然有马蹄声压雪而来。不快,却稳。随即有人低声惊呼。
“是肃王府的仪仗。”“肃王殿下回京了?
”“不是说他昨日才从河西查案返程……”我抬眼望过去。雪幕里,
一队玄甲亲骑簇拥着一匹黑马缓缓停下。马上的人披着一身玄色大氅,肩背挺直,眉眼冷峻,
风雪落在他身上,像落在一柄未出鞘的刀上。他没立刻下马。只隔着一层薄雪,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。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。萧执。肃王,先帝第七子,
当今圣上的亲弟弟。也是长安城里最不好惹的人之一。更是我少年时最不想碰上的人。
因为此人看着像个清冷佛子,实际上却比谁都狠,也比谁都记仇。我十三岁偷骑他的踏雪驹,
差点被他当场扔进护城河。我十五岁翻墙进他王府摘他那株赤玉海棠,
被他拎着后领一路送回了谢府正门。我十六岁出京前最后一次见他,是在御道上。
那时他说:“谢明缨,你这种性子,迟早把自己玩死在外面。
”我回了他一句:“那也比天天看你这张死人脸强。”后来我去了北地,他留在长安。
三年没见。我以为这辈子再碰上,也不过是点头之交。可我怎么都没想到,我回京第一天,
城门口这场戏,会偏偏撞进他眼里。萧执终于翻身下马。雪地里,他一步一步走过来,
靴底压碎薄冰的声音很轻,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。程如晦像是见了救命的,
立刻哑着嗓子喊:“王爷!谢明缨当街行凶,您可要——”“闭嘴。”萧执只用了两个字。
程如晦当场噤声。我站在原地没动,手里还攥着那块旧木牌。
萧执走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先扫过我弟弟发红的眼眶,
再落到程如晦那条扭曲的腿上,最后才看向我。“刚回京,就闹这么大?”我挑眉:“怎么,
王爷也想来教我规矩?”“规矩?”他看了我一会儿,声音冷淡,“你在北地三年,
学会的若只是当街断人腿,那的确没什么长进。”我差点气笑。还是这副死人样。可下一瞬,
他却又慢悠悠补了一句。“但这条腿,断得不冤。”全场一静。连程如晦都愣住了。
我也愣了一瞬。我本以为他来,是要压我。可他开口第一句,居然是站在我这边。
我眯起眼:“王爷今天这么好说话?”“不是好说话。”萧执看着我,目光很深,
“是本王也早想打他。”这下,别说我,连旁边围着的人都傻了。程如晦脸色惨白,
哆哆嗦嗦道:“王爷!下官、下官只是与谢姑娘起了几句口角……”“口角?
”萧执偏头看他,“你当众羞辱谢家遗孤,踩将门旧匾,也叫口角?”他语气平得很。
可越平,越让人后背发凉。程如晦彻底不敢说话了。萧执这才重新看向我。“账,
回头慢慢算。”“你现在,先跟本王走。”我一愣:“凭什么?”“凭你一身伤气,
脸白得跟鬼一样。”他扫了眼我肩头,“也凭你若再继续站这儿,
半个时辰后就得当着满城人的面晕过去。”我下意识抿了抿唇。好吧。这人眼还是这么毒。
我从北地赶回来,一路没怎么歇,昨夜又冒雪赶路,今天在城门口这一通发作,
确实已经快撑到头了。可我嘴上不能认。“我晕不晕,关王爷什么事?”萧执看着我,
忽然抬手。我以为他又要拎我后领子,正准备躲,谁知下一瞬,他竟直接弯腰,
把我打横抱了起来。“萧执!”我整个人都僵住了,木牌差点掉地上。
四周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满城门的人都看傻了。我更是脑子都空了一瞬。“你干什么!
”“带你回去。”他抱着我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
“你若不想当街晕给他们看,就别乱动。”“我自己会走!”“你若会走,
刚才就不会撑着桌角才站稳。”“你——”“谢明缨。”他低头看我一眼,嗓音压得很低,
“三年不见,你是比从前更能闹了。”“可惜,力气还是不够。”那一刻,
我耳根“腾”地一下烧透了。不是羞的。是气的。可更糟的是——我竟真没力气挣下来。
于是就在满长安城见鬼一样的目光里,
我这个替兄从军、刚回京第一天就打断兵部侍郎儿子腿的谢家二姑娘——被肃王殿下,
当众抱上了马车。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。我这“长安第一女纨绔”的名头,
怕是从今天起,真要坐实了。第2章第二天,
全长安都在传我被肃王抱进了府我是在肃王府西偏院醒来的。头疼得像被人拿锤子敲过,
肩背也酸得厉害。阿竹守在榻边,眼下一圈青,一见我睁眼,差点哭出来。“姑娘,
您可算醒了。”我撑着坐起来,嗓子都哑了:“我怎么会在这儿?
”“王爷昨儿把您从城门口直接抱回来的。”阿竹压低声音,“太医说您寒气入骨,
又赶了太久的路,若不是及时灌药,昨夜怕是得起高热。”我闭了闭眼。行。不止抱了。
还真抱回来了。而且还是抱进了肃王府。我正头疼,外头隐约传来小丫鬟压不住的议论声。
阿竹脸色微变,想去赶人。我摆摆手:“让她们说。”阿竹小心翼翼道:“姑娘,
外头现在都在传……说您回京第一天,先在城门口打断了程家公子的腿,
后又被王爷抱上马车,直接带回了府里。”“还有呢?”“还有人说……”她吞了吞口水,
“说您替兄从军三年,果然不肯学好,一回来就把长安搅翻了。”我轻轻笑了下。行。
这才像长安城会给我的见面礼。先把我的名字传得比雪还快,
再把我这几年在北地拼出来的那点骨血,统统压回“女纨绔”这三个字里。可我不在乎。
我本来就要他们这么想。我闹得越大,装得越不像样,背后那群人才越会以为,
我谢明缨只是个仗着旧将门余威横着走的疯女人。这样,我才好继续查。正想着,
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得让我牙痒的声音。“醒了?”我抬头。萧执站在门边,一身雪色常服,
袖口微束,手里还端着一只药碗,眉眼冷淡得很,像昨夜当街抱人的那个根本不是他。
“王爷来得正好。”我扯了扯唇,“我正想问问,您昨天是不是疯了?”“没有。”“没有?
”我气笑了,“那您当众抱我做什么?嫌我名声还不够坏?”“名声?”他走近,
把药碗放在小几上,语气极平,“你在城门口当众断人腿时,也没见你顾忌名声。
”“那不一样。”“哪里不一样?”“我打的是该打的人。”我盯着他,“可你抱我,
是在给全长安递话,说我谢明缨离了家门,转头就往王爷府里钻。”萧执看着我,目光很深。
“那你昨夜若真有骨气。”他淡淡道,“可以自己从马车上跳下去。”我一噎。他说得没错。
可我总不能说,我昨夜确实是没力气了吧。那也太丢人。“药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“喝了。
”“我不——”“谢明缨。”这人一旦叫全名,往往就没什么好事。我和他从小斗到大,
太清楚这一点了。我皱眉看他:“你又想威胁我?”“不是威胁。”他平静道,
“是你若不喝,我就只能像昨天一样,再亲手喂你。”我:“……”我耳根一下烧了。
这人现在说话,怎么越来越不像个人了?我咬牙端起药碗,一口灌下去,苦得直皱眉。
萧执却像早料到了,抬手便把一颗梅子糖递到了我嘴边。我一愣。“你……”“吃。
”他语气没什么波澜,“别把你哭哭了。”我:“……”谁会被药苦哭?我本想顶回去,
可那颗梅子糖上还带着一点极淡的暖意,显然是他一直捏在掌心里温着的。
我喉咙忽然就有点发紧。行。三年不见,这人气死人的本事没减,
倒是更会拿这种细枝末节来堵我了。我刚把糖含进嘴里,门外便有近侍来报。“王爷,
程家那边递话,说程三公子断腿之事,想请您给个说法。”我一下抬头。
萧执却连眉都没动一下。“告诉他们。”他淡声道,“腿是本王让人按着谢姑娘踹的。
”我:“?”近侍:“……是。”我看着他,半天都没回过神来。“你疯了?”我压低声音,
“你这是要把事往自己身上揽?”“不是揽。”他垂眸看我,“是实话。”“什么实话?
”“你若真想断他腿。”他说,“昨天那一脚,不会只断一条。”我彻底哑了。
因为这话……居然还真说准了。昨夜我若不是强撑着一路赶回长安,手脚都发虚,
程如晦那种货色,确实不可能只断一条腿这么简单。萧执看着我,眼底极轻地掠过一点什么。
“谢明缨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想继续装疯卖傻,我不拦你。
”“但从今天起——”“至少别再一个人扛。”那一瞬,我心口忽然重重一跳。
不是因为感动。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——这人,好像已经把我那些装出来的荒唐,看透了。
第3章我去城南砸赌局,结果王爷先替我把桌子掀了我在肃王府躺了半日,
傍晚就坐不住了。因为我收到消息,三年前负责军械押运名册的副录事顾槐,
今晚会去城南的“金满楼”赌牌。那人从前只是个小吏,如今却突然阔得出奇,
连赌坊的账都敢包桌。这种人,十有八九手里不干净。阿竹一听我要出门,差点给我跪下。
“姑娘,您昨儿才被王爷抱回来,今天又去赌坊,这是不是……”“是不是太像我了?
”我一边系披风,一边随口道,“我若不去,才惹人起疑。
”“可王爷那边——”“关他什么事。”我话音刚落,窗外便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。
“你再说一遍,关谁什么事?”我动作一僵,抬头就看见萧执不知何时站在廊下。
月色照在他肩头,雪色披风压着一身冷意,显得那张脸越发不好惹。
阿竹吓得立刻低头缩去一边。我轻咳一声:“王爷怎么来了?”“来看看你伤好了没。
”他目光落到我腰侧,“以及看看,你是不是又想带着半条命出去闹。”“我身体好得很。
”“是么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“昨夜发热说胡话的人不是你?”我耳根一烫。“我说什么了?
”“你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平,“程如晦那条腿,踹轻了。”我:“……”好。
这确实像我。我索性破罐子破摔,抬手理了理衣袖。“所以呢?王爷今夜也要拦我?
”“我不拦。”他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“你去干什么?”“看你砸场子。”他说,“顺便,
替你收场。”半个时辰后,我和萧执就一前一后进了金满楼。他果然没拦我。
甚至连雅间都挑好了,正好能俯瞰整张赌桌。我原本还想和他斗两句嘴,
可一坐下就明白了——他不是跟来碍我事的。他是来给我压阵的。我在楼下故意输钱,
输了三把之后,果然把顾槐那条鱼钓了出来。“谢姑娘还真是名不虚传。”顾槐叼着牙签,
笑得一脸油腻,“酒色财气,样样都沾。怎么,北地那三年,学的不是刀枪,是赌术?
”我慢悠悠抬眼,笑了。“顾大人知道得倒清楚。”我捏起手里那枚牌九,“你这么会说,
不如也说说,三年前押运军械那批名册,是怎么少了一页的?”顾槐脸色当场一变。
我就知道,这人心里有鬼。他猛地拍桌:“谢明缨,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!
”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不清楚?”我手指一松,牌九滚到桌边,“顾槐,
当年火场前一刻,是谁把你从军械房后门放出去的?”这一句落下,楼里都静了。
顾槐显然没想到,我会知道得这么准,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。而就是这一瞬,够了。
我已确认,他就是线上的人。正当我还想再逼一步时,顾槐忽然抄起桌上的茶壶,
照着我就砸了过来。我本能地往后一退。可还没等那茶壶近身,二楼忽然飞来一只茶盏。
“砰——”茶盏精准撞上壶身,两样东西同时碎开,滚烫茶水泼了一地。满楼倒吸一口冷气。
我抬头,便看见萧执已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。他居高临下看着顾槐,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谁准你动她了?”那一刻,我心口莫名一热。这人果然是来给我压阵的。而且比谁都懂,
什么时候该出手。顾槐还想嘴硬,可顺天府的人已经从后门围了上来。
我看着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,忽然觉得——有个人站在后头给你托着,还真挺爽。
第4章我夜夜出门装纨绔,他却夜夜在后头给我压阵顾槐那条线一断,城里的风声更紧了。
越是这样,我越得继续演。我得让所有人都觉得,我谢明缨从北地回来后,
还是那个只会闹事、砸场子、赌牌听戏的女纨绔。这样,背后的人才敢继续把手伸出来。
所以接下来的几日,我照旧夜夜出门。今天去画舫上听曲,明天去斗鸡场下注,
后天又去城西看人耍刀。长安城里有关我的闲话,一日比一日难听。
“谢家二姑娘果然疯得更厉害了。”“替兄从军三年,也没见她学会半点规矩。
”“她现在大概是仗着有肃王护着,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阿竹把这些话学给我听时,
气得直咬牙。我却只是笑了笑。“让他们说。”我慢悠悠靠在软榻上,晃着手里的酒盏,
“他们说得越真,我这出戏才越像。”“可姑娘……”阿竹迟疑了一下,“王爷那边,
似乎也不太像是在配合您演戏了。”“什么意思?”“您前晚去画舫,
王爷的人把整条河都封了。昨夜您去斗鸡场,他先一步坐在看台最中间,
把那群想找事的都吓得没敢抬头。今儿您若再出门,奴婢觉得……王爷怕是又要跟着。
”我一顿。然后轻轻啧了一声。这人最近确实……跟得有点太紧了。但我没想到,
当晚我刚到城西“寻芳渡”,抬头就看见了二楼栏边那道熟悉的身影。萧执。一身深青常服,
手边一盏茶,神色懒散得像是来听曲的。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他,没忍住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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