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我说好只拿他当对头,结果那一夜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抱出来的上京人人都知道,
谢家嫡女谢临棠,和定远侯世子裴照野,是一对出了名的死对头。
我十三岁在马场赢了他的马,他转头就把我最爱的弓拆了。
我十五岁在宫宴上当众揭了他堂弟作弊的底,
他第二天就把我在书院藏酒的事捅到了我爹面前。我十七岁翻墙去赌坊探消息,
被他从墙头拎下来,像拎只不安分的猫一样,直接送回了谢府正门。自那以后,
全上京都默认了一件事——我和裴照野,天生犯冲。见面不是互呛,就是互堵。
谁都别想让谁顺眼。所以今夜,当我一身黑衣、翻进城西废宅,在后院暗库里摸到账册时,
我最不想撞见的人,就是他。偏偏门外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,我心里便先沉了一半。
那脚步太稳。不急不缓,踩过碎石时,都带着一种熟得令人牙痒的节奏。
我刚把账册塞进袖中,暗库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。夜风卷着冷意灌进来,灯影摇晃间,
我果然看见了那张最不想看见的脸。裴照野站在门口,一身玄衣,眉眼冷得像浸过雪。
他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火折子,再落到我袖口,最后停在我脸上。“谢临棠。”他声音很低,
“你是真不怕死。”我心里骂了句晦气,面上却还要装得云淡风轻。“彼此。
”我把火折子一晃,笑了,“裴世子半夜翻进这种地方,难不成是来逮我这个对头的?
”“我若是来得再晚一点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今晚就真得死在这儿了。”“哦?”我挑眉,
“那看来我还得谢谢你?”他没接这句。因为下一瞬,院外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,
紧接着便是一声厉喝——“人就在里面!围住!”我脸色终于变了。账册是假的。不,不对。
账册是真的,但这地方从一开始就是个局。有人故意放消息出来,引我来拿,
然后再借机把我和这本账一起埋在这里。我猛地回头,想从后墙翻出去。可还没等我动,
裴照野已先一步扣住我手腕,把人狠狠往里一拽。“别走正门。”“我知道!”我压低声音,
“可后窗——”“后窗也有人。”我心头一沉。院里火把越来越近,已经能照亮窗纸。
裴照野看了我一眼,忽然反手抽出腰间短刃,劈开暗库最里面那堵薄墙。砖石碎落,
后头竟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。我瞳孔微缩:“你早知道这儿有暗道?”“查过。
”“那你还让我进来?”“我若不让你进。”他冷冷看我,“你会听?”我噎了一瞬。很好。
这人还是一如既往会堵我。外头撞门声越来越重,我也顾不上跟他斗嘴,
低头便要先往暗道里钻。可刚迈一步,我脚下便踩中了什么。“咔哒”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我心里猛地一寒。“退——”话音未落,头顶梁木骤然断裂,
一排涂了油的火箭从夹层里飞落下来,整个暗库瞬间被点燃。烈火猛地窜起,我后退不及,
整个人被热浪掀得往后栽去。就在那一瞬,一只有力的手臂横过来,硬生生把我捞进了怀里。
火光轰然炸开,断木砸下时,裴照野反手将我护在怀里,后背重重挨了一下。
我听见他闷哼了一声。“裴照野!”“闭嘴,走!”他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我冲进暗道。
身后火舌疯了一样舔过来,前头又窄又黑,我手里还攥着那本差点害死我的账册,
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可更乱的,是我此刻被他死死扣在怀里的腰。
这人掌心滚烫,呼吸也比平日重得多,却一路把我护在靠墙那侧,
自己去挡那些刮下来的碎石和断木。身后轰隆一声巨响,暗库彻底塌了。我脸色煞白,
本能地回头看。裴照野却一把扣住我下巴,逼我转回来。“别看。”他声音发沉,“往前走。
”那一刻,我忽然真有点怕了。不是怕死。是怕如果今晚真栽在这里,
我查了三年的那点真相,就要彻底断了。暗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。我刚想上前踹,
裴照野已先一步把我拽到身后,抬脚猛地踹开。冷风夹着夜雨一下灌进来。
外头竟是一处废弃井院。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墙头又翻下两道黑影,手中寒光直逼而来。
原来这局,不止一层。对方是铁了心要我死。我抬手抽出袖刀,可还没来得及迎上去,
肩头忽然一紧。裴照野把我往身后一按,自己反手就迎了上去。
刀锋相撞的声音在夜里极刺耳。他动作利落得惊人,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冷刀,
每一下都干脆狠厉,不留半分余地。可我看得出来,他后背那一下伤得不轻。玄衣颜色深,
血透出来时并不明显,可我就是知道——他在硬撑。“裴照野!”我咬牙,“左边!
”他侧身避开,反手一刀劈在那人腕上,鲜血当场溅开。最后一个黑衣人扑上来时,
我袖中的银针先一步打了出去,直钉对方喉口。那人踉跄两步,重重倒地。夜雨落下来,
冲淡了地上的血腥气。我呼吸急促,指尖都在抖。裴照野却在这时候转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
“还站得稳?”“你少废话。”我强撑着没让自己露怯,“你后背怎么样?”“死不了。
”“谁问你死不死——”我话还没说完,他身形忽然晃了一下。下一瞬,
人便朝我这边压了过来。我一惊,忙伸手去扶。结果他整个人的重量一下落到我肩上,
烫得我心口猛地一沉。“裴照野?”他没应,只是呼吸一下比一下重。我抬手一摸,
掌心全是血。完了。他伤口裂了。雨越下越大,远处还隐隐有追兵的脚步声。我咬了咬牙,
再顾不得什么死对头不死对头,直接把人往肩上一架,踉踉跄跄就往巷外走。
“谢临棠……”他终于哑着声开口。“闭嘴。”我喘着气骂他,“你现在没资格说话。
”“账册……”“在我这儿。”“别弄丢。”“你先活着再管我丢不丢!
”他像是轻轻笑了一声。这人都快站不住了,居然还有心思笑。
气得我差点想把他再扔回死人堆里。可真等我把人拖回谢府后门,吩咐阿竹和阿绣把门关死,
又把他弄进我院里时,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我这辈子,第一次把我的死对头,
带回了自己的主院。而且,还是半夜。还是浑身是血、亲手把人按在榻上的那种。更糟的是,
太医看完伤后,语气沉得吓人。“这伤口崩得厉害,今夜怕是不能离人。
”我盯着榻上脸色发白、却还死撑着不肯昏过去的裴照野,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烦躁。
烦他多事,烦他硬撑,也烦我自己居然没把他扔在路上。“谢临棠。”他半睁着眼看我,
嗓音低得发哑,“你若不想管,现在还能把我丢出去。”我气笑了。“现在知道逞能了?
”我俯身,把他按回榻上,咬牙道,“说好做对头,你今夜却替我挡刀。裴照野,
你是不是脑子有病?”他看了我很久,眼底像压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。半晌,才低低说了句。
“是。”“早就有了。”那一瞬,我心口重重一跳。而我也终于明白——今夜这一局,
真正翻车的,好像不只是我。第2章第二天,
全上京都在传我把死对头藏进了主院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阿绣摇醒的。“姑娘!姑娘快醒醒!
”我守了裴照野半宿,天快亮时才趴在榻边睡过去,
这会儿眼皮都抬不起来:“天塌了也等我睡醒。”“天没塌。”阿绣急得声音都发颤,
“但外头怕是要炸了!”我闭着眼翻了个身:“又怎么了?
”“昨夜有人看见您把裴世子从后门弄进来了。”我猛地睁眼。“什么?
”阿绣快哭了:“现在外头都在传,说您半夜把死对头藏进主院,还关了一整夜门,
谁都不许进。”我:“……”完了。昨夜救人救得太急,
我居然把“裴照野不能被人看见”这事给忘了。我捏了捏眉心,转头看榻上那人。
裴照野已经醒了,这会儿半靠在迎枕上,脸色仍白,可眼神却很清明,
像是早把外头那点风声听了个清楚。“现在高兴了?”我没好气地看他,
“我名声彻底被你毁了。”他看着我,嗓音还有点哑。“不是我毁的。”“那是谁?
”“是你自己把我往屋里拖的。”“……你闭嘴。”这人伤成这样,嘴倒还是利索。
我正头疼着,外头婆子已经来报:“姑娘,夫人请您过去。”得。躲不过了。我刚进前厅,
我娘抬头看我的第一眼,神色就极其复杂。“跪下。”我扑通一声跪了,
熟练得我爹都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。“解释。”我娘把手里的茶盏放下,声音很轻,
却比发火还吓人,“昨夜为什么是裴长珩……不是,裴照野,在你屋里过的夜?
”我:“……”这问题问得,实在不太好答。我总不能说,他替我挡了一刀,
我顺手把人捡回来的吧?可我还没开口,门外又有人来报:“夫人,定远侯府来人了。
”前厅一静。我眼皮一跳,顿时有了种极不妙的预感。很快,
裴照野身边那个一脸死人相的近侍便进了门,捧着一只长匣,行礼恭恭敬敬。“我家世子说,
昨夜承蒙谢姑娘收留。另送一瓶雪肌膏,给姑娘擦手。”我一愣:“擦手?
”近侍面无表情道:“大人说,您昨夜给他按伤口时,手腕被他血浸得发红,怕是磨伤了。
”我:“……”我娘:“……”我爹手里的茶盏这回真掉了。
前厅安静得只剩瓷片碎裂的声音。我耳根“腾”地一下烧了。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?
!可那近侍显然还没说完。“世子还说——”我太阳穴直跳:“说什么?”近侍低头,
仍旧一板一眼。“若今日外头还有人敢乱传,姑娘不必解释。大人会亲自来接。
”我:“……”我娘抬手按住额角,缓了半天,才幽幽看向我。“谢临棠。”“……嗯?
”“你和裴照野,到底是谁先疯的?”我没说话。因为我也想知道。
第3章我去定远侯府算账,结果先被他按着喝了药我这人,最见不得别人把我往火上架。
尤其那个人,还是裴照野。所以午后,我提着裙子就去了定远侯府。不是去看他死没死。
是去算账。结果一进主院,就看见他半靠在窗边软榻上,肩上披着件墨青外袍,
手边还摊着卷军报,脸色仍有点白,却半点不耽误他那副清清冷冷、惹人生气的样子。
“来了?”他抬眼看我。我气笑了:“你倒像算准了我要来。”“你若不来。”他语气平平,
“那瓶雪肌膏不是白送了?”“裴照野。”我走过去,把团扇往案上一拍,
“你故意的是不是?”“故意什么?”“故意让你的人当着我娘的面说那种话。”“哪种话?
”“你昨夜承蒙我收留那种话!”“不是事实?
”“是事实你也不能说得——”我话说到一半,忽然卡住。因为我也说不清,
到底是哪里不对。他那近侍昨儿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,偏偏连在一起,就处处暧昧。
像生怕旁人想得不够偏。裴照野看着我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“你到底在气什么?
”他问。“我气你毁我名声!”“你的名声还用我毁?”他慢悠悠道,
“你昨夜把我往主院拖的时候,不是挺不在意?”“那不一样。”“哪里不一样?
”“我——”我竟一时答不上来。裴照野大概是见我真被噎住了,终于没再继续逗我,
只拿起桌上一盏温着的药,往我面前一推。“先喝。”我一愣:“这不是你的药?”“不是。
”他说,“你的。”“我又没伤——”“昨夜淋了雨,今早你嗓子都哑了。”他看着我,
“谢临棠,你不会真以为自己铁打的?”我被他说得一滞。原来他早就听出来了。
可我最烦别人拿这种照顾人的语气跟我说话,偏偏他一这么说,我又很难真冲他发火。
“我不喝。”“不喝也行。”裴照野淡淡道,“待会儿发热了,我再去你府里守一夜。
”“……你少威胁我。”“那就喝。”这人平时不怎么说废话,
一开口却总能把我堵得进退两难。最后我只能咬牙端起药,一口灌了下去。太苦了。
苦得我眉头都皱了。裴照野看着我那副表情,居然抬手,从一旁小碟里拈了颗蜜饯递过来。
我一愣:“你这儿怎么会有这个?”“猜到你会嫌苦。”“……”我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。
因为这人今日一整套下来,像是早把我会怎么炸毛、怎么嘴硬、怎么皱眉嫌药苦,
都提前算好了。“裴照野。”“嗯?”“你是不是觉得,把我这么惯下去,
总有一天我要赖上你?”他看了我很久,眼底那点情绪沉沉浮浮。然后他低声答了一句。
“不是。”“我是怕你还不肯赖。”那一瞬,我心口猛地一跳。完了。这场仗,
好像又是我自己先输。第4章我继续装对头设局,他却在暗处比我还会配合外头传得再疯,
旧案也还是得查。三年前兄长那场死局,绕来绕去,最终还是绕到了兵部一名旧属身上。
那人如今化名顾行,藏在城北一家赌坊里,平时谁都不见,只见送钱的人。我想把人逼出来,
最简单的法子,就是去砸场子。所以傍晚时分,我又换了身最惹眼的红裙,
带着阿绣直奔城北。阿绣已经快给我跪了:“姑娘,您伤才刚好点,怎么又去?
”“因为现在不去,明天就没得去了。”“那……要不要先知会裴世子一声?
”我瞪她: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?”结果半个时辰后,我刚跨进赌坊,
就看见二楼栏边那道熟悉的身影。裴照野。一身玄衣,半隐在灯影里,
正低头慢悠悠转着茶盏。他果然又来了。我站在楼下,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这人如今真是……越来越不像个正经死对头了。我装作没看见,径直走到主桌前,
抬手就把桌上的牌九全扫到了地上。“哗啦——”满场寂静。庄家脸色一变:“谢姑娘,
您这是——”“我今儿手痒。”我扬眉,“想赢把大的。”“不知姑娘想押什么?”“押命。
”我笑得又坏又艳,“押你们顾老板,今晚会不会滚出来见我。”这话一出,楼里顿时乱了。
几个打手围上来,手都摸上了刀。我正准备往后退半步,二楼忽然传来一声极淡的轻响。
一枚铜钱不偏不倚砸在最前头那人手腕上。刀“当啷”一声落地。所有人都抬头看去。
裴照野靠在栏边,神色懒散得很,语气却冷。“谁动她,谁先死。”这话一落,
全场安静得连呼吸都轻了。我抬眼看他,心里莫名一热。因为我知道——他又在替我压阵了。
而且比我还会配合。于是我越发有底气,顺势踩上桌沿,慢悠悠补了一句。“顾行,
再不出来,我今晚就让这楼改姓谢。”果然,后头暗门终于开了。我想找的人,出来了。
而裴照野站在楼上,低头看着我,像在看一场早知结局的局。
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——我们嘴上说着还是对头。可真动起手来,
他已经比谁都更像……站在我这一边的人了。第5章全上京都说我赖上了他,
只有我知道是他先把我宠坏了赌坊那场后,外头又多了新说法。有人说,
谢家姑娘和裴世子怕不是闹着闹着,真闹出点什么了。也有人说,
若不是裴照野次次在后头替我收场,我这样的性子,早不知死多少回了。
阿绣边给我剥葡萄边偷笑:“姑娘,奴婢怎么觉得,他们这回说得有点道理。
”“哪里有道理?”“您现在去哪儿都不怕。”她掰着手指数,
“花楼、赌坊、黑市、旧宅——反正世子总在。”我抬手作势要敲她,
最后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。因为我心里很清楚——她没说错。我最近确实越来越习惯,
抬头就能在不远处看见裴照野。希望他替我压住那些本该失控的场子。
也习惯了他那种明明一句软话都不说,却事事都替我想到前面的偏宠。正想着,
门外又有人来报:“姑娘,世子送了东西来。”我一愣:“什么?
”送来的是一柄小巧精致的袖弩,弩身乌亮,手柄上还刻着一枝很浅的棠花。
匣底压着张字条。——下回闹事,别再拿茶杯砸,太慢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
说好做对头,他却在榻前哄了我一整夜《裴照野》在线阅读 裴照野小说全文免费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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