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公突然差人来说今晚要赶工,不能回来和我一起吃晚饭了。
正好金兰姐妹来找我,我们决定一起去新开的饭庄尝尝。
路过一家酒楼时,杜若指着二楼露台第一桌:「你看那男的像不像你相公。」
我定睛一看,虽然只是一个背影,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裴冬。
他对面坐着刚来银号不到一个月的小丫鬟。
小丫鬟眉头轻皱,发愁的看着碗里的半碗蛋炒饭。
裴冬见状宠溺一笑,直接拿起她剩的半碗蛋炒饭,三两下就扒进嘴里,吃的一粒都不剩。
我愣住了。
裴冬有严重洁症,结婚三年我们一直都是分开用饭。
有一次我给他夹了一块鱼肉,忘记使用公筷。
他直接就把米饭连带着鱼肉一起倒掉了,那盘被我夹过的鱼他更是一口没动。
就连行房,他都要做好几层保护措施,以至于我们结婚三年,都没要上孩子。
我直接上了酒楼二楼,盯着他面前的空碗。
「好吃吗?」
裴冬眼里的柔情瞬间转变成慌乱。
「娘子。」
「小玲吃不完还剩这么多,我怕浪费粮食就给吃了,你别多想。」
「不是说今天要赶工吗,这么快就完事了?」
「高员外那边临时有一些变动,所以不需要赶工了。」
「裴娘子,你没有做过生意,像这种临时变动经常有。」
我看向一旁的小玲:「我问你了吗,你插什么嘴。」
小玲顿时一脸委屈。
裴冬拉着我的手:「好了娘子,小姑娘饿了我就带她出来吃个饭,都是一家人,你别吓到她。」
小玲轻轻拉了拉裴冬的袖子:「东家我吃饱了,你送我回去吧。」
裴冬看着我:「娘子,你没生气吧?要不,我先把小玲送回银号。」
「去吧。」
裴冬立刻带着小玲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我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,继续和杜若吃饭逛街。
第二天快闭店的时候,我直接冲了进去。
「大家别忙了,今天提早下工,我请大家去酒楼吃晚饭!」
所有人都没动。
直到裴冬说了一句:「大家下工吧。」
众人这才放下手中的工作,跟着我去了酒楼。
这顿饭吃的很愉快。
见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,我问:「大家都吃好了吧?」
众人都表示自己吃好了。
我叫小二拿过来一只大碗,放到裴冬面前。
然后起身,将每个人碗里剩的残羹剩饭都倒在裴冬面前的大碗里。
大碗很快被装满。
裴冬不解的看着我。
我对着他笑:「吃吧,你不是怕浪费粮食吗,那就把银号伙计剩的饭都吃了吧。」
2
雅间内的气压瞬间降的很低。
裴冬脸色发阴:「娘子,我已经吃饱了。」
「反正今天这碗里的饭你不吃完,就别想走。」
小玲腾地一下站起来:「裴娘子,你能在大宅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,全都仰仗东家。」
「你现在因为一点小事就让东家下不来台,真是太不懂事了!」
看着她气到发红的小脸,我笑了。
「相公吃啊,怎么小玲的剩饭你都能吃,其他伙计的剩饭你就嫌弃,还搞区别对待?」
裴冬看看我,又瞧瞧面前的那一大碗剩饭。
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大口往嘴里扒拉。
小玲急的尖叫:「东家你别吃了,你这样会把胃撑坏的!」
「你干嘛那么听她的,她一个一分钱都不挣的女人凭什么指使你啊!」
小玲一把抢走了裴冬手里的筷子:「别吃了,她不心疼你我心疼!」
「你这么爱心疼别人相公是吧,那你替他吃。」
「我胃口小根本吃不下,你就是故意为难我。」
「那你就闭嘴。」
我又拿了一副筷子给裴冬:「吃啊,你不是爱吃吗!」
裴冬接过筷子继续往嘴里扒拉,咽都咽不下去,一直在干呕。
最后实在扛不住,直接弯腰吐了出来。
小玲心疼的哭了,一边给裴冬拍背一边指责我。
「你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东家娘子,你不仅对东家没有帮助,还一直无理取闹害惨他!」
「我不配难道你配,你就这么想给他暖床?」
「我跟东家是清清白白的上下级关系,你不要信口雌黄!」
「怎么证明,要不你自己滚吧。」
「我凭什么滚啊,***的好好的。」
我对自己的婢子说:「把她发卖掉。」
小玲一愣,随后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,颤声拉着长音喊了一句。
「东家。」
一向不曾对我红脸的裴冬突然拍桌而起:「孟清婉,你没资格处置我的丫鬟!」
我直接走到小玲面前,抬手就是两巴掌。
「***!」
「我确实不管银号,没资格发卖她。但我作为你正头娘子,有权利扇她!」
裴冬立即将大哭的小玲护在怀里:「孟清婉,你太过分了!」
或许之前,他吃小玲剩饭被我发现,对我还存有一丝愧疚。
现在,那一丝愧疚已经荡然无存。
「平时就是因为我太宠着你了,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!」
「作为惩罚,我将收回你所有瑞祥银号的银票!」
3
刚才还在掉眼泪的小玲一听到我所有的银票都要被收回,嘴角疯狂上扬。
「这不好吧东家,今天本来是娘子请客。你把她所有银票都收了,她怎么结账。」
「这顿饭少说也要百两了,足够进衙门了。要是娘子结不了账,估计会被衙役带走吧。」
裴冬深吸了一口气:「孟清婉,你跟小玲道歉,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。」
「让我跟她道歉,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?」
小玲假惺惺的劝裴冬:「东家,别因为我和娘子不愉快。我只是一个小丫鬟,受点委屈也没关系。」
「娘子都怪我,你别跟东家生气了,我跟你道歉。」
小玲表面上拉我的手腕,实际狠狠掐了我一把。
我痛的不行,一把将她甩开。
「滚开!」
其实我根本没使多大力,但小玲竟然飞出去了。
她一下扑到餐桌上,把桌上的盘子碗全都带到地上。
她自己也摔了,弄的满身油污。手还被摔碎的盘子划了一个口子,血滴在地上。
「孟清婉你太过分了!」
裴冬抬手就是一巴掌,我的脸被他扇的偏向一边。
我舔了舔嘴角腥甜的血,突然就释怀了。
「你瞎吗,是她用力掐我,而且我根本没用力,她是假摔!」
裴冬把小玲从地上扶起来,用他生日时我送他的手帕帮小玲包住还在流血的手。
那条手帕上有他的名字,是我亲手绣的。
如今那两个字,已经被小玲的血染红。
「我们走。」
他揽着小玲的肩膀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临走之前,他还让小厮抢走了我婢子身上所有的银票。
其余人也纷纷找借口,以极快的速度全都走了。
偌大的雅间只剩我一人。
小二敲门进来:「娘子需要结账吗?」
我把镯子从手腕上摘下来:「我用这个结账行不行。」
「不好意思娘子,我们不收玉镯,只收银子。」
小二就这么看着我:「娘子,您没有银子吗?」
我赶紧差婢子去找杜若
「你放心,我一定会结账的。」
小二已经不耐烦了,他跑去找掌柜
「掌柜,这里有一位吃了饭不结账的!」
掌柜带着衙役过来了。
「娘子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」
我努力跟衙役解释,但在他们看来都是狡辩。
我被带回衙门关了起来,直到杜若赶来替我结了账,我这才得以脱身。
回头看看衙门的大门,我突然笑了。
我堂堂瑞祥银号的唯一继承人,竟然会因为结不了账被带到衙门。
这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。
以前我的志向是当小娇妻,现在发现当小娇妻好像比当女掌柜还难。
看来我从一开始就选错了。
回到家,发现门口有一双粉色绣花鞋。
正是小玲今天穿的那双。
4
裴冬听见动静从内室出来,刚好和我对视上。
我什么都没说,直接冲进内室。
就看见小玲光着腿,穿着裴冬的白里衣。
里衣刚好过腰,亵裤若隐若现。
她正在擦头发,一看就是刚洗过澡,用的裴冬的浴桶。
「把自己娘子送进衙门,然后把丫鬟带回家,裴冬你现在可以呀。」
「你别误会,小玲是衣服脏了,刚好酒楼离家近,我就带她过来洗个澡换套衣服。」
「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东西吗,所以我就让她穿我的了。」
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,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了。
「你不是有洁症吗?咱俩的衣服都要分开洗,现在却穿在她身上,还让她用你的浴桶洗澡。合着这洁症只针对我一个人是吗?」
小玲依旧假惺惺:「裴娘子你别误会,东家说把这件衣服送给我,他不会再穿了。」
「我问你了吗,我们夫妻说话你总插什么嘴!」
小玲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样:「我只是怕你误会东家。」
「你可真好心啊。」
裴冬对我吼:「孟清婉你够了,在酒楼耍完威风,回家又开始了是吧!」
我也对他吼:「是我想这样的吗!」
小玲拽着裴冬的袖子:「算了东家,谁让她是你娘子呢。我一个丫鬟,受点委屈没关系。」
「她是我娘子又如何,那也不是她跟你耍威风的理由!」
「和离吧裴冬。」
裴冬愣住了:「你说什么?」
「我说和离!」
「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就要跟我和离?」
「你觉得这是小事?」
「我跟小玲我们什么都没发生,她一个小姑娘刚出来干活,我只是多照顾一点,有什么错?」
「我不喜欢我的相公去照顾别的女人,我嫌脏。」
裴冬好像被踩到尾巴的老鼠,瞬间暴怒了。
「行,你要和离是吧,那你一分钱都别想要!我的钱我的田产跟你都没关系,离了我你就只能去喝西北风!」
他愤怒的叫来,让他拟和离书。
很快和离书就送来了。
我想都没想就在上面签了字。
裴冬看我签字了,也毫不犹豫把字签了。
小玲想笑还不敢笑:「清婉姐,你跟东家和离了,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吧。」
我指着门口:「你给我滚出去!」
「你凭什么让我滚啊,东家都没让我滚呢。」
「裴冬还没在和离书上签字,我就还是这座大宅的女主人,给我滚出去听见没有!」
裴冬一把将小玲揽进怀里:「这宅子是我的,要滚也是你滚!」
他招呼家里下人把我的东**包全都扔了出去,我的东西都堆在门口,像一座小山。
我不慌不忙,叫婢子去给各商户的叔叔们送信。
「叔叔们,我和离了,还被裴冬赶出家门。」
不用听,我都知道各位叔叔会说什么。
「这个裴冬竟然敢这么对我们的宝贝侄女,看来他是好日子过久了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。」
「当初我们怎么把他扶上去的,现在就能怎么把他拉下来。」
「敢这么对瑶瑶,我看他是活腻了!」
……
「都别吵吵了,赶紧行动!」
我就站在大宅门口。
小玲也站在门口抱手看着我:「怎么还不走啊,是不舍得吗?」
「毕竟以后别说住了,就算再看一眼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大宅都难吧。」
正当她幸灾乐祸的不亦乐乎时,官府的马车正朝这边驶来。
看到官府的马车停在大宅门口,裴冬和小玲都愣住了。
从车上下来好几个官差
「现在我们依法查封这座宅院,里面的任何东西不得带走。」
随后他们将大门贴上了封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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