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起茶盏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沉默，让他更加恐惧。
“真的！我发誓！我劝过她，我说此举太过阴损，有违天和。”
“可她不肯听啊！她铁了心要害你！”
他举起手，作势要对天起誓。
“是吗？”
我没有接。
只是从案上拿起一张纸，放在他面前。
是锦衣卫送来的密报抄本。
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：谢之瑾与柳如茵密会次数、银钱往来、信笺内容。
谢之瑾低头一看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还要我给你看点别的吗？”
我淡淡地问，“比如，你和太子谋士往来的那些信？”
“比如，你是怎么在太子面前献策，要扳倒我的？”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汗水从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淌。
“或者，我们聊聊阿宁？”
我抛出了最后一记重锤。
“你每次来我府上，给她带的那些玩物，你看着她的眼神，你比我还像亲爹的模样——谢之瑾，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，去关心她的？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
他终于崩溃了，双手抱住头，发出痛苦的呻吟，“求你，别说了……”
我放下茶盏。
茶已经凉了。
“谢之瑾，我们兄弟一场。我本来以为，你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哪怕立场不同，也是为了江山社稷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。
“可是，你毁了我十五年的姻缘，毁了我对家的全部信任。你还想毁掉我的一辈子。”
“师弟……我不是人，我畜生不如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“你看在我们多年感情的份上，你给我一条活路吧！”
“活路？”
我笑了，“我被关在诏狱里一百零八天，日日遭受酷刑的时候，谁给过我活路？”
他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
俯下身，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
“现在，路有两条。”
“第一，我把所有证据，交给锦衣卫，由圣上定夺。”
“诬告、私通、谋害朝中命官，一桩桩一件件。你的下场，会比我惨一百倍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我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，
“明日天亮之前，主动向圣上递折子，告病也好，请辞也罢。总之，卸了这份差事。”
“再写一份详细的供状，把你和柳氏如何合谋、如何一步步设计陷害我的经过，原原本本写下来，签字画押，交到我手上。
“然后，滚出京城。这辈子，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我直起身。
“选吧。”
谢之瑾瘫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，他没得选。
比起身败名裂、人头落地，体面地滚蛋，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[8]
从谢之瑾那里出来，我看了一眼天色。
小说《万里觅封侯，归来雪满舟》 第13章 试读结束。
《霍宗玄柳如茵霍佑宁》大结局免费阅读 第1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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