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一张脸涨得通红，又羞又怒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理亏的是他们，她还能说什么？
她只能狠狠地拽了一把还愣在原地的谢昭，几乎是拖着他离开了沈府。
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马车，怎么回去的。
马车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氏坐在那里，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她好好的儿媳妇飞了，还得罪了沈家，以后谢家在京城，都要成为别人的笑柄了！
谢昭则像个失了魂的木偶，靠在车壁上，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。
他的脑子里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沈知意那个平静的“是”字，和她那个决绝的点头。
她真的要进宫。
为什么会这样，他只是想让清月做平妻，他还是爱知意的啊！
……
谢家的马车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，缓缓驶回了兵部尚书府。
府里的下人看到自家夫人和公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，都吓得不敢出声，纷纷低下头。
王氏一进府门，就再也支撑不住，差点摔倒，幸好被身边的丫鬟扶住。
谢昭则像个行尸走肉，跟在她身后，双目空洞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死气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正厅，兵部尚书谢渊正坐在主位上等着消息。
此刻看到妻儿这副模样，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。
“砰！”
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，茶水四溅。
“说！到底怎么回事！”
谢渊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王氏一看到丈夫，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了。
她也不再替儿子遮掩，指着跟进来的谢昭，哭着就把今天在沈家发生的所有事情，原原本本地全说了出来。
“好……好啊！真是我的好儿子！”
谢渊气得连连点头，怒极反笑，“你真是长本事了！为了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，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！把我们谢家和沈家几十年的交情，毁于一旦！”
“谢昭！你对得起谁？！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！”
谢昭被父亲的怒火吼得一个激灵，终于回过神来。
他跪倒在地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老爷！老爷您消消气！”王氏见丈夫气成这样，也吓坏了，连忙上前想劝。
“滚开！看看你教的好儿子！”
谢渊一把推开妻子，指着跪在地上的谢昭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那样子像是随时都会气晕过去。
“孽障！你这个孽障！”
他气得在厅里来回踱步，最后猛地停下，对着门外嘶吼道：“来人！来人啊！”
几个管家和家丁闻声连忙跑了进来，看到厅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，都吓得跪了一地。
“去！去祠堂！把家法给我请出来！”
谢渊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王氏听到家法，脸一下就白了。
谢家的家法，是一根手臂粗的黑漆木棍，轻易不动用。
一旦动用，不死也得脱层皮！
“老爷！不要啊！”
王氏哭着扑上去，死死抱住谢渊的腿，“昭儿他刚从战场上回来，身上还有伤啊！他知道错了，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！您要是把他打出个好歹来，我也不活了！”
“你放开！”
谢渊气红了眼，一脚踹开王氏，“就是因为你平日里太纵容他，才让他养成了今天这副无法无天的性子！好好的名门千金不要，要一个农女！今天，我若不打死这个混账东西，我谢渊的名字就倒过来写！”
他看着跪在地上，虽然脸色惨白，但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倔强的儿子，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。
很快，两个健壮的家丁就抬着那根令人望而生畏的家法棍，走进了正厅。
那根棍子，黑得发亮，上面似乎还浸着不知多少代谢家子孙的血和泪。
“把他给我按住！扒了上衣！按在长凳上！”
谢渊冷酷地下令。
“老爷！”
王氏凄厉地尖叫，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，虽说干了混账事，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挨家法啊！
几个家丁不敢违抗家主之命，只能硬着头皮上前，一左一右地架起谢昭。
谢昭没有反抗，任由家丁把他按在长凳上。
他不明白，他只是想对一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可怜女子负责，他有什么错？
他更不明白，为什么知意会那么绝情，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，转身就要投入那个深不见底的皇宫。
谢渊亲自从家丁手里夺过那根家法棍，高高地举了起来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狠狠地挥了下去！
“啪！”
沉闷的击打声，伴随着皮肉绽开的声音，在正厅里响起。
“唔……”
谢昭疼得闷哼一声，瞬间冷汗就下来了。他死死地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叫出声来。
这是他身为谢家子孙最后的骄傲。
“老爷！手下留情啊！”
王氏哭得撕心裂肺，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谢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，双目赤红，举起棍子，又是一下，接着一下，狠狠地落在了谢昭的背上。
一下，两下，十下，二十下……
棍子沉闷的响声，谢渊的怒骂声，王氏的哭喊声，交织在一起。
谢昭的背上，很快就血肉模糊，鲜血浸透了他的中衣，顺着凳子腿，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，剧痛让他几乎麻木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他的脑海里，最后闪过的，还是沈知意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。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……
……
谢家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，沈府这边，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。
赶走了谢家母子，沈辉便一言不发地回了书房。
林氏则拉着沈知意回了她的院子，屏退了所有下人，只留下母女二人。
一进屋，林氏就再也忍不住，抱着女儿又哭了起来。
但这次的哭，和刚才在前厅的愤怒不同，更多的是后怕和心疼。
“我的儿～”
林氏摸着沈知意的脸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:“幸好……幸好你还没嫁过去。这要是真嫁了，那日子可怎么过啊！”
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谢昭那副为了别的女人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就一阵阵地犯恶心。
“娘，都过去了。”
沈知意递上帕子，轻声安慰。
她能感觉到，林氏是真的在为她后怕。这位母亲虽然思想传统，但对女儿的爱是真真切切的。
林氏接过帕子，擦了擦眼泪，却还是气得不行，“我真是瞎了眼！以前看那谢昭，文武双全，一表人才，以为是个靠得住的。谁知道，知人知面不知心！这才出去打了趟仗，就从外面勾搭回来一个！还要做平妻？他怎么敢想的啊！”
“男人嘛，不都这样。”
沈知意淡淡学着林氏之前的话。
“胡说！”
林氏立刻反驳，“你爹虽然也有几房妾室，但那都是在我生了你哥哥之后，才抬进门的！而且个个都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女，哪里像他这样，从外面带个不清不楚的农家女回来，还要在大婚前就给名分！还是平妻！这是把我们沈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！”
沈知意没说话。
她知道，在林氏这种正房主母看来，丈夫纳妾可以，但必须遵守规矩。
第一，要等正妻生下嫡子稳固地位后。
第二，妾室的身份不能太低贱，免得拉低了整个府邸的档次。
第三，绝不能宠妾灭妻，威胁到正妻和嫡子的地位。
林氏气了一会儿，又忽然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，她紧张地抓住沈知意的手，问道：“知意，你真的要去参加选秀吗？还是早知道谢昭是这样的人，故意这样说的？”
她满眼期盼地看着女儿，希望她能告诉自己，那是假的。
毕竟，在她看来，皇宫比谢家那个火坑，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谢家只是一个谢昭，一个许清月，皇宫里，却有数不清的女人，和一个心思你永远也猜不透的皇帝。
沈知意谢昭小说免费阅读：第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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