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雨濛，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给我点时间，我需要想清楚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打开邮箱，再次看着那封离婚协议。
光标在“签署”按钮上悬了很久，最终没有落下。
他关掉页面，打开订票软件，买了最近一班飞苏黎世的机票。
起飞时间是六小时后。
他起身收拾行李，动作很急，像在追赶什么即将永远失去的东西。
飞机冲上云霄时，港城正在日落。
霞光铺满海面，他透过舷窗看这座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城市，想起婚礼那天，她坐着轮椅，他半跪着替她整理裙摆。
摄影师抓拍的瞬间，她低头看他，眼角有泪，嘴角有笑。
那时他在想什么？
好像在想:这辈子，就她了。
哪怕不爱，也要护她周全。
可最后伤她最深的，竟是他自己。
苏黎世的冬天冷得刺骨。
宋清霁裹紧羊毛披肩，坐在轮椅上，透过康复中心的落地窗看外面飘洒的雪。
来瑞士已经两个月，腿上的石膏上周刚拆，现在换成轻便的固定支架，顾屿说恢复得很好，但复健的路还很长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顾屿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。
“比昨天好一点。”宋清霁转头对他笑笑，“至少不用止痛药也能睡着了。”
顾屿在她对面坐下，将报告递给她:“韧带愈合情况不错，但肌肉萎缩比较严重，接下来三个月是关键期。清霁，复健会很苦，你得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再苦也比留在那里强。”
她轻声说，目光落在自己依旧纤细但布满手术疤痕的右腿上，“表哥，谢谢你。”
如果不是顾屿冒险带人把她从疗养院“偷”出来，她现在可能还关在那间白得瘆人的病房里，每天被灌下各种药片，在电击治疗中逐渐失去神智。
“别说这些。”顾屿拍拍她的肩，“你妈是我姑姑，你是我妹妹，我不管谁管？”
宋清霁鼻子一酸，低头掩饰。
这两个月，顾屿几乎放下手头所有工作，全程陪她治疗。
手术是他主刀，复健计划是他亲自制定，连她半夜疼醒无法入睡，都是他守在床边念故事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“对了，”顾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，“你让我查的事，有结果了。”
宋清霁接过，抽出里面的照片和资料。
第一张是鹿雨濛的背景调查——出身普通家庭，父母离异，从小跟着母亲在旧城区长大。
大学考进港大，成绩中上，人际关系简单，至少在认识齐靳舟之前，履历清白得挑不出毛病。
第二张是她和齐靳舟的相识记录:一年前，齐靳舟代理的一起侵权案，被告是鹿雨濛的母亲，因为摊位纠纷被商场*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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