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看到这一幕，心痛如绞，却还要强颜欢笑，为他辩解，维持着将军府可笑的体面。
可现在，我不会了。
我缓缓拨开人群，走到他身后。
他似乎才察觉到我的存在，回过头，看到我时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他的语气，仿佛我出现在这里，是多么不合时宜。
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我只是看着他，当着全城百姓的面，从袖中拿出两样东西。
一封，是早已写好的和离书。
另一件，是我从梳妆台拿来防身的匕首。
我将这两样东西，一并递到他面前。
和离书在上，匕首在下。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将军，要么和离，要么现在就杀了我，选一个吧。”
02
我的话音落下，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方才还震耳欲聋的欢呼声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，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、穆淮安，还有他面前的柳含烟身上。
震惊，错愕，不解。
穆淮安的脸色，瞬间沉了下去。
他英俊的脸上，像是覆了一层寒霜，那双在战场上能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眸子，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沈书妤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。
“当着全城百姓的面，你这是想让将军府的脸面都丢尽吗？”
脸面？
我心中冷笑。
前世，我为了将军府的脸面，忍气吞声，委曲求全。
结果呢？
换来的却是七十二道鞭刑，和乱葬岗野狗分食的下场。
这一世，我最不在乎的，就是脸面。
我举着和离书和匕首的手，没有丝毫动摇。
“我没有在闹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。
“穆淮安，我给了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要么，在这封和离书上签字，从此我们一别两宽，各生欢喜。”
“要么，就用这把匕首，像前……像你杀敌一样，给我一个痛快。”
我说着，将匕首又往前递了递，锋利的刃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袍。
“选吧。”
穆淮安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。
他大概从未想过，一向对他百依百顺、温婉贤淑的我，会做出如此决绝之事。
他身后的柳含烟，此刻也变了脸色。
她柔弱地拉了拉穆淮安的衣袖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将军，都是我的错……我不该出现在这里，惹姐姐生气了……”
“姐姐，你千万不要误会，我和将军是清白的……”
她不说还好。
她一开口，穆淮安眼中的怒火，便又多了几分对我的不耐和对她的心疼。
他一把挥开我递过去的东西。
和离书飘落在地，匕首“当啷”一声，掉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够了！”
他怒喝道，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烟儿她身子弱，受不得惊吓。你有什么疯，回府里发去！”
说完，他便要绕过我，去扶柳含烟。
我没有动。
就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，我俯身，捡起了地上的匕首。
然后，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，包括穆淮安在内，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事。
我没有将匕首对准他，也没有对准我自己。
而是对准了我身上，那件正红色的锦绣华服。
这是我嫁给他时，母亲亲手为我缝制的嫁衣。
我爱惜了三年，只有在最隆重的场合才舍得穿上。
今天，为了迎接他凯旋，我特意穿上了它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裂帛的脆响。
匕首划过，从衣襟到下摆，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我割裂的，不止是这件嫁衣。
更是我对他，对这段婚姻，最后的一丝留恋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震惊的眼神，缓缓开口。
“穆淮安，这件嫁衣，是我沈家女儿的荣耀。”
“它只属于能珍爱它、尊重它的夫君。”
“你不配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了穆淮安的脸上。
他的脸色，从铁青变成了煞白。
“你……”
他指着我，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我没有再看他。
我脱下被割裂的嫁衣外袍，随手扔在地上，就像扔掉一件垃圾。
里面只着一身素白中衣。
我转过身，对着我来的方向，那里停着沈家的马车。
我的兄长，沈书恒，就坐在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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