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传来天大的喜讯:【争宠任务失败,萧令仪宠爱值清零,宿主永久留于大雍。
】我裹着一件旧狐裘,坐在冷宫漏风的窗下,盯着火盆里那点快灭的炭火。险些笑出了声。
三年了!整整三年,系统逼着我去讨好萧承稷、逼着我去争宠。
逼着我去做他掌心里那只会摇尾乞怜的雀儿。如今它总算滚了!我抬手捂住嘴,
肩膀抖得厉害,外人看了,只会当我在哭。门外站着的小宫女果然慌了,
连忙隔着门缝低声劝我:“娘娘,您别伤了身子,陛下今儿刚下旨,
往后每月还能送来两回炭,您熬一熬,总能熬过去的。”我抬眼看向门缝,唇角压不住。熬?
我从前在意冷宫,在意失宠,在意旁人拿什么眼神瞧我。从此往后,我半点都不在意了。
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萧承稷快死了。1昨夜起,他连呕三回血,太医院灯火通明。
偏他又怕人提死字,谁敢说一个“病重”,当场就要拖出去杖毙。
如今整个后宫都缩着脖子装聋作哑,偏我这里,比谁都盼着他咽气。
我是先帝收养在膝下的义女,曾经的长宁公主。先帝驾崩那年。
萧承稷踩着一地鲜血坐上龙椅,头一件事便是削了我的公主金册。
第二件事便是把我纳进后宫,封了昭妃。他说我这张脸生得招摇,丢在宫外不放心,
放在身边才安心。那时我站在太和殿中央,听着册封诏书,手心全是血。从公主到妃嫔,
只隔了一道圣旨。我想过抗旨,想过自尽,想过一把火烧了整座宫城。
偏偏耳边突然多了那道系统声,告诉我,只要我刷满萧承稷的宠爱值,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。
我咬着牙忍了三年。今日它告诉我,失败了,回不去了。好得很。我本也没打算回去。
原先那个世界,父母双亡,寄人篱下,我从泥水里长大,活得像株野草。到了这里,
纵然被削了公主金册,我手里仍握着先帝旧部的人情,仍记着这座宫城每一条暗道,
仍盯着满朝文武谁能用谁该死。留在这儿,比回去强一千倍。门忽然被人轻轻叩了三下。
这不是冷宫里该有的动静。我起身走到门口,卸下门栓。门外站着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内侍,
身上披着最普通的灰布袍,腰却挺得笔直。“福安公公。”我淡声开口,“深夜来冷宫,
可是想给我送终?”福安抬起头,老眼通红:“殿下,出大事了。”他叫的是“殿下”,
不是“娘娘”。我心口一热,面上没露分毫,只让开半步让他进来。福安合上门,
声音压得极低:“陛下今夜又吐了血,太医说熬不过这个月。”“宁王的人已在调兵,
皇后那边也把二皇子接进了中宫。”“还有一件事,谢统领替您往冷宫送药,
被定了个私通废妃、谋逆不臣的罪名,现押在慎刑司,明日五更问斩。
”火盆里“啪”地炸开一粒火星。我垂眸盯着那点火光,指尖一点点攥紧。谢临渊。
他是禁军统领,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刀。三年前,我刚被削了公主号押进承乾宫时,
萧承稷命他在殿外看守我。那晚我借着烛火,把一本边军名册递到他手里,
救下了他一门老少的性命。从那以后,他嘴上从不多说,冷宫每次缺药缺炭,
总有法子悄悄送到我手边。萧承稷拿我开刀,是冲着我背后的人脉来的。
如今连谢临渊都要杀,显见他已撑不住了,准备在临死前把我所有的臂膀都砍干净。
我抬手掸了掸袖口灰尘:“宁王调了哪一路兵马?”福安一怔,飞快答道:“京郊左营,
打的是换防的名头。”“皇后那边呢?”“她把二皇子养在膝下,满朝都说二皇子最稳。
”我轻轻笑了。最稳?2皇后母家姓郑,郑家这些年贪墨军饷、侵吞盐税,
账本早就堆成了山。二皇子若登基,郑家就敢把整个朝堂啃成空壳。至于宁王,他手里有兵,
野心更重。真让他踏进宫门,宫里头这一窝老弱妇孺,连骨头都剩不下。
我抬眼看向福安:“去慈宁宫。”福安脸色微变:“殿下,太后这些年和您一向不睦,
您此时去找她,万一她顺手把您卖给陛下……”“她不会。”我披上狐裘,
抽出发间那支乌木簪,簪尖在掌心轻轻一划,立时沁出一道血线。“郑家想扶二皇子,
宁王想自立,萧承稷一断气,太后就得先选一把刀护住她自己。
如今宫里能替她撕开这盘死局的人,只剩我了。”福安盯着我掌心的血,声音发颤:“殿下,
您这是要赌命。”“我从进宫那天起,就一直在赌。”我抬脚跨出冷宫门槛,夜风扑在脸上。
我拢紧狐裘,朝慈宁宫走去。谢临渊的脑袋,天亮之前,我得先替他保住。
可我刚走出夹道尽头,就看见慈宁宫的人提着灯急匆匆迎过来。见了我,
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。“昭妃娘娘,太后请您立刻过去。”我垂眸看他。这么巧?看来,
今夜想翻盘的人,不止我一个。慈宁宫的檀香一向重,今夜却压不住血味。我踏进殿门时,
姜太后正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方染了血的帕子。她四十出头,面容仍艳,
只是眼底那抹青色藏都藏不住。她抬起眼看我,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旧狐裘上停了一瞬,
忽然笑了。“哀家原想再晾你两日,谁知你脚程这样快。”我在殿中站定,不跪。
“太后娘娘大半夜把我从冷宫捞出来,总不会只是想看我笑话。”殿内一静,
几个嬷嬷吓得头都不敢抬。姜太后却半点不恼,只抬手屏退左右。待殿门彻底关严,
她才缓缓把那块血帕丢进火盆里。“萧承稷活不了多久了。”她说得平平静静,
像在说今夜雪大。我也平静:“所以呢?”“宁王要反,郑家要扶二皇子,
满朝文武各怀心思。”姜太后盯着我,“你手里有先帝旧臣的人情,也认得内廷的暗门,
若你肯替哀家稳住宫城,哀家可以放你出冷宫,救谢临渊,甚至把凤印交给你。”我听完,
慢慢笑了。凤印?她把我当什么了,临死前还要替儿子守后宫的贤妃?我抬手解开狐裘系带,
露出里头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衣,声音淡得很:“太后娘娘拿一个没用的印,来换我替您卖命,
买卖做得太精了。”姜太后眸光一沉: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3我说:“第一,
谢临渊今夜放出来,禁军令符归他。第二,明日陛下若有不测,慈宁宫必须听我调度。第三,
萧承稷驾崩之后,我要恢复长宁公主金册,再加摄政之权。”最后一句落下,
殿中烛火都晃了晃。姜太后盯着我,像在看个疯子。半晌,她冷笑出声:“你倒敢开口。
一个失宠的废妃,想要摄政?”“失宠归失宠,废妃二字,还没写上宗谱。”我上前一步,
直视她的眼睛。“萧承稷把我纳入后宫,本就是为了夺先帝留给我的公主旧部。
如今他快死了,能压住宁王兵马的人,除了谢临渊,再找不出第二个。
能让那些先帝旧臣愿意伸手的人,也只剩我。”我扯出一点笑,压低声音。“太后娘娘,
您若想活,今夜得押我。”姜太后指尖敲在榻边,敲一下,烛影就晃一下。好一会儿,
她才缓缓开口:“若哀家不押呢?”“那就等着看郑家扶二皇子,宁王杀进宫。
到时慈宁宫的门头一个被砸烂,您这位太后,连口囫囵气都未必能留。”她眸底寒光一闪。
我看着她,半步不退。两个人对峙了足足一盏茶,姜太后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股狠劲。
“好。哀家押你一回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铜符,扔到我掌心。“这是慈宁宫调人令。
你拿着它,可以走东西六局,也能进慎刑司。”“谢太后成全。”我转身就走。“慢着。
”姜太后在身后叫住我,“你想扶谁登基?”我脚步一顿,没回头。“七皇子,萧景珩。
”她嗤了一声:“那个病秧子,连话都不敢大声说。”“正因如此,才还有活路。
”我把铜符收入袖中,走到门口时又停了停。“对了,太后娘娘若真想押我,
今夜最好把二皇子看紧些。宁王既敢动兵,就不会留活口给郑家。”殿门打开,雪风卷进来,
吹得人骨头发冷。我提着灯一路往慎刑司去,半道上,福安从暗处迎上来,低声道:“殿下,
咱们的人已经备好车马。只是慎刑司那边盯得紧,谢统领身上带着三十六道刑,
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“撑得住。”我说得很轻。那个男人当年在边关断粮七日都没倒,
如今还没到他咽气的时候。慎刑司的门外,血已经流到了台阶下。我踩着那片暗红色往里走,
里头的狱卒见了我,先是一愣,等看清我手中的慈宁宫铜符,脸色齐齐一变,
连滚带爬跪了一地。“昭妃娘娘……”“开门。”我声音不重,却把他们吓得手都在抖。
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刑架上吊着个男人,黑发散乱,
肩背全是翻卷的血肉,脚下还滴着血。他听见动静,缓缓抬起头。4那双眼还是冷的,
像雪夜里开了刃的刀。“娘娘怎么来了。”嗓音嘶哑得厉害,偏偏还稳。我走到他面前,
仰头看着他。“来看看你死没死透。”他唇角竟然勾了一下,
带出一点血沫:“叫娘娘失望了,还活着。”我抬手,亲自解开他腕上的铁链。
锁扣落地的一瞬,他高大的身形晃了晃,我伸手去扶,手腕却被他反扣住。他掌心烫得吓人,
力气却还在。“宫里要变天了。”他盯着我,一字一句问,“你这是来救我,还是来用我?
”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“谢临渊,你这种人,救和用本就分不开。
”他看着我,半晌没松手。直到外头忽然传来杂乱脚步声,
有太监尖着嗓子在外头喊:“陛下口谕,昭妃立刻去承明殿侍疾,违者按谋逆论处!
”我与谢临渊对视一瞬。来了。萧承稷临死前,终于想起被他丢进冷宫的我了。
承明殿外跪了满地太医,个个脑门贴着地砖,抖得像筛糠。殿门一开,
药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子。萧承稷躺在龙榻上,脸色灰白,眼底却还烧着一团火。那火不甘,
不服,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里。他看见我,竟笑了。“令仪,朕还当你死在冷宫了。
”我站在榻前,垂眼回他:“托陛下的福,还没咽气。”他咳了一声,胸口起伏得厉害,
半晌才抬手挥退左右。偌大的承明殿,只剩我和他两个人。“你去见过太后了。
”这句不是问话。我没有接。萧承稷盯着我,忽然伸手攥住我的腕子,力道大得惊人,
像个将死之人把最后一点气力都压了上来。“你恨朕。”我低头看他:“陛下多心了。
”“你若不恨,怎会三年都不肯求朕一句。”他扯出个难看的笑,“从前做长宁公主时,
你何等骄傲。朕偏要看你低头,偏要看你求朕,结果你硬生生熬了三年。”他手上劲道更重,
指节都发白。“可惜,你赢不了。朕就算死,也不会让你走出这座宫。”我看着他,
胸口那点旧火忽然翻了上来。我十二岁入宫,先帝教我读史,教我骑马,教我看边疆舆图。
那时宫里人人都说,长宁公主生得艳,脑子也好,将来若是男儿,必能守住大雍一方山河。
先帝驾崩后,萧承稷却把这句话变成了一道锁,把我锁进了承乾宫。他怕我,
怕我手里的旧臣,怕我在民间的声望,怕我这副骨头里藏着的硬气。他更怕,
我从来不肯真心侍奉他。我任由他攥着手腕,唇边浮出一点极淡的笑。“陛下说得对,
我从未低头。”5萧承稷盯着我,眼底忽然透出一股阴狠。他抬手,从枕下摸出一卷黄绫,
狠狠塞进我怀里。“这是遗诏。”我垂眸扫了一眼,封口上压着玉玺印。“朕死后,
七皇子守皇陵,二皇子继位。至于你,”他咳着血,声音却发狠,“你陪葬。”我指尖一顿。
好一份遗诏。把幼子打发去守陵,把郑家扶上去,再把我这个眼中钉一并埋进土里。
萧承稷胸口起伏,像是终于痛快了,唇边还挂着血:“你想活,除非替朕做一件事。
”“什么事?”“去慈宁宫,把太后手里的印取来。再去东宫,杀了七皇子。”他盯着我,
“做成了,朕给你一条生路。”我捏着那卷遗诏,忽然低低笑出了声。
萧承稷脸色一变:“你笑什么?”“我笑陛下都这副模样了,心里盘算的还是算计。
”我把遗诏缓缓收入袖中,声音压得极低。“可惜,这回我不想替你收尾。”他猛地瞪大眼,
似乎想坐起来,胸口却骤然一阵剧烈抽搐,下一刻,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,
溅了我半身。殿外太监宫女顿时乱成一团。“陛下!”“传太医,快传太医!”我后退半步,
袖中的遗诏被我死死攥住,掌心全是汗。龙榻上的人还没断气,眼睛却死死盯着我,
像要从我脸上撕下一块肉。我俯下身,在他耳边轻声开口:“萧承稷,你把我拖进后宫三年。
接下来这座宫城,会连本带利还给你。”他喉头发出一阵破碎的咯咯声,手指朝我伸过来,
却什么都抓不住。我直起身,转头便走。殿门打开,外头跪了一地的人。
太医、嫔妃、皇子、公主,还有闻讯赶来的宁王与皇后,全都堵在殿前。宁王最先看向我,
眼神阴沉:“昭妃,皇兄如何了?”我抬手擦去脸侧血迹,平平静静吐出一句。
“陛下龙体危急,召宗室与后宫即刻入内。”话音才落,
承明殿内传出太监凄厉到变调的哭喊。“陛下驾崩了!”这一嗓子,像把天都劈开了。
皇后当场软倒,宁王目光骤然一厉,满殿人哭成一片,唯独我站在廊下,
手里握着那道让我陪葬的遗诏,冷得像一块冰。福安不知何时靠到我身后,
低声飞快道:“殿下,谢统领已出慎刑司,正收拢禁军。七皇子刚被人从偏殿带走,
去向不明。”我抬起头,望向承明殿上那片黑压压的夜空。七皇子没了。
这盘棋便会彻底翻过去。我拢紧袖中遗诏,转身下了玉阶。萧景珩这个孩子,
我今夜必须先找到。可我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,拐角处就冲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太监,
扑通跪到我脚边,声音都哭哑了。“娘娘,七殿下被皇后娘娘的人带去中宫了,说是,
要给陛下殉葬!”6中宫外灯火通明,哭声震天。皇后身穿素白丧服,站在殿门口,
眼尾挂泪,手里却握着一根细长宫杖。地上跪着个八九岁的孩子,瘦得像一把骨头,
额头磕破了,血顺着脸往下淌。那是七皇子萧景珩。他母妃出身低微,
生下他没两年便死在冷宫。宫里人人都踩他一脚,他平日见了人连头都不敢抬,
今日却被人押到灵前,当做一只待宰的鸡。我踩着雪水走过去,裙摆都被风卷得猎猎作响。
皇后抬眼看见我,脸上的泪立刻收了一半,嗓音仍作悲戚:“昭妃妹妹来得正好,
七皇子命格犯冲,陛下薨逝,他理当去守灵赎罪。”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,
问得很轻:“赎什么罪?”皇后拢着袖子,抬起下巴:“自然是克父之罪。
”殿前一圈命妇、宫妃、宗室全盯着我,眼里都在等。等我识趣退下,等七皇子被拖去陪葬,
等二皇子顺理成章踩着血登位。我缓缓走到萧景珩身前,俯下身,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小孩冷得发抖,手却死死抓住我衣袖,像抓住最后一根命救命稻草。我替他擦了擦额头的血,
转头看向皇后,忽地抬手,一巴掌扇了过去。“啪”的一声,四下瞬间死寂。
皇后被我打得偏过脸,足足愣了两息才尖叫出声:“萧令仪,你疯了!”“疯的是你。
”我一把拽住她的发髻,将她狠狠掼到灵前地上,“先帝尸骨未寒,陛下灵前未收,
你就想拿皇子祭刀,郑家当真把这宫城当成自家祠堂了?”皇后被我压在地上,脸都擦破了,
满殿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郑家几个命妇急忙上前,刚迈出一步,
就被殿外一列禁军横刀拦住。雪夜里,谢临渊披着黑甲大步踏进来,脸色苍白,
背后的伤还在渗血,手里却握着禁军令符。他站在殿中,声音冷硬得像冰。“奉太后懿旨,
今夜宫门封锁,擅动者,斩。”皇后脸色刷地白了。宁王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来,
目光越过谢临渊落在我身上,笑意森然:“昭妃好大的威风。陛下刚驾崩,你便带兵闯中宫,
是想做什么?”“做该做的事。”我松开皇后,扶着萧景珩往灵前走,
袖中那卷遗诏重若千钧。宁王的眼神落在我袖口,眸色一变:“你手里拿着什么?
”我抬起眼,唇边含笑。“陛下临终前交到我手里的东西,自然该在满朝宗室面前打开。
”宁王眼底寒意骤起,显见他已嗅到不对。“来人。”他忽然厉声开口,“昭妃妖言惑众,
拿下!”话音刚落,殿外禁军长刀齐齐出鞘,冷光映得人脸发白。谢临渊往前一步,
横刀挡在我身前。殿里顿时乱成一团。姜太后这时才在嬷嬷搀扶下从后殿出来,声音不高,
却压住了满殿喧闹。“谁敢在先帝与陛下灵前动刀兵,哀家先取谁的头。”7宁王攥紧拳头,
终究没敢再动。我看了太后一眼,心里冷笑一声。这位太后果然会挑时机,
等到刀都亮出来了,才肯迈步。我不再耽搁,抬手拆开那卷黄绫遗诏,高声念了起来。
“皇七子景珩,年幼体弱,着迁守皇陵。皇二子景安,温厚纯孝,继承大统。昭妃萧氏,
随朕陪葬。”最后四个字落下,满殿倒吸凉气。郑皇后脸上先是狂喜,紧接着又露出警惕。
宁王的眉头却皱得更紧,他盯着我,像在等我的下文。我果然笑了。“这道遗诏,
诸位都听清了。”我把黄绫卷起,慢条斯理收入袖中,“陛下病中神志不清,
连陪葬这种荒唐话都写得出来。若真照此诏办,先帝当年留下的那道密旨,便该公之于众了。
”宁王脸色陡变:“你还有密旨?”我转过身,朝着灵前先帝牌位跪了下去。“先帝在世时,
曾留密旨一封,言明若后宫与宗室乱政,长宁公主可持旨监国,待宗室推选新帝后,
再归政于皇室。”这一句像炸雷一样落进大殿。皇后猛地抬头,失声尖叫:“你胡说!
先帝早已削了你……”“削我的是萧承稷,不是先帝。”我转头盯着她,声音掷地有声。
“先帝给我的公主金册、监国印鉴,全都在。”福安公公立刻捧着一只乌木匣上前,
当着满殿人的面打开。金册、玉印、先帝私玺,一样不少。那枚长宁公主的金册,
在灵前火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大殿里一时连哭声都停了。我缓缓起身,
把萧景珩推到自己身侧,转头看向满朝宗室和命妇。“今夜陛下新丧,诸王窥伺,郑家擅权。
大雍总得先保住宫门,再议帝位。”我语声不大,偏偏每个字都像敲在众人心口。
“从这一刻起,本宫恢复长宁公主封号,暂掌宫禁。谁敢再碰七皇子一下,
便是与先帝遗命为敌。”宁王盯着我,眼神黑得发沉。片刻后,他忽然笑了。“长宁,
你以为拿出几样旧物,就能坐稳这局?”他说完,忽然抬起手。殿外,
骤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一个满身是血的禁军冲进门,跪地嘶喊:“殿下,
宁王府私兵已逼近玄武门!”玄武门的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,窗纸都在抖。满殿人脸色惨白,
郑皇后更是腿一软,差点当场瘫下去。她方才还想着借七皇子的命铺路,
如今一听宁王私兵打进来,脸上那点母仪天下的端庄彻底碎了。宁王站在殿中,笑得极稳。
“皇兄驾崩,宫中无主,本王带兵护驾,有何不妥?”8“护驾?”我看着他,像看个笑话,
“带私兵冲宫门,也叫护驾?”他抬手拂了拂袖口:“宫中奸妃挟持皇子,
禁军统领私放死囚,本王总得进来替皇室清理门户。”谢临渊握紧刀柄,手背青筋暴起。
我却抬手按住了他。“玄武门还能守多久?”谢临渊侧过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半个时辰。
若把神机营调回来,还能拖一阵。”“去调。”我看向他,“再把东华门封死,
别让宁王的人摸进内廷。”他盯了我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终究只回了两个字:“好。
”说完,他提刀便走。宁王见状,嗤笑一声:“长宁,
你把希望都押在一个半死不活的谢临渊身上,也未免太寒酸了。
”“总比押在一个想谋位的皇叔身上强。”我说完,不再看他,转身走到灵前,
朝先帝牌位重重一拜。“先帝在上,今夜宫变,儿臣请借您的名,替大雍保一回国祚。
”拜完,我起身看向姜太后。“太后,郑皇后掌中宫多年,与郑家牵连太深,
今夜不宜再掌凤印。还请太后下旨,收她宫权,幽禁坤宁宫。”皇后猛地抬头,
尖声大叫:“你敢!”姜太后死死盯着外头那片火光,咬着牙,终于开了口:“来人,
摘皇后凤印,禁足坤宁宫!”郑皇后扑上来,发钗歪了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“母后,
二皇子可是您的亲孙儿……”“闭嘴!”姜太后一巴掌甩过去,打得她当场失了声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。皇后在宫里风光这么多年,到了真正见血的时候,
连站都站不住。这样的女人,顶多拿来斗斗后宫,撑不起朝堂。我转身牵住萧景珩的手。
小孩子掌心冰凉,抖得厉害,却硬撑着没哭。我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“你想活吗?
”他咬着唇,点头。“想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以后跪着回话吗?”他眼里泛着泪,
又点了一下头。“那今夜你就把腰挺直,跟我去正殿坐着。”我替他整理好领口,
声音压得很稳,“只要你不怕,今夜就没人能把你拖去陪葬。”他抓着我袖子的手慢慢收紧。
“皇姐,”他头一回这样叫我,声音细得像猫,“我会听话。”我站起身,
牵着他一步步往正殿走。外头禁军与私兵已打成一片,血水顺着台阶往下淌。宫灯倒了一排,
风里全是刀剑撞击的响。我踩着那片血,走到乾元殿龙椅下方。
满朝宗室与重臣都被急召而来,一个个披着丧服,脸色惊疑不定。
宁王也带着一队人跟了进来,嘴角仍噙着那抹让人厌恶的笑。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空当,
直接把萧景珩牵上御阶,让他坐到了龙椅上。一个瘦弱得连龙袍都撑不起的孩子,坐上去时,
双腿都在发抖。殿下瞬间一片哗然。“长宁公主,你这是何意!”“七皇子年纪太小,
怎可临朝!”“先帝遗诏写得清楚,该立二皇子!”9一个接一个的质问砸下来,
我站在御阶中央,抬手抽出先帝密旨。“先帝遗命在前,陛下遗诏在后。
如今宁王带私兵逼宫,郑家把持中宫,二皇子又养在皇后膝下。你们要立二皇子,
就得先说清楚,郑家与宁王谁来做大雍的主。”大殿里静了一瞬。我扫过一张张老脸,
继续往下压。“七皇子年幼,才有活路。诸位若真想保皇室血脉,今夜就该先把位置定下来,
把宫门守住。等天下稳了,再来论我一个女人该不该站在这儿。”话音才落,
殿外忽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。谢临渊一身血甲冲进殿,单膝跪地。“启禀殿下,
玄武门守住了。宁王府私兵死伤过半,神机营已回城。”我垂眼看着宁王骤然阴沉的脸,
缓缓笑开。“诸位看到了,宫门守住了。”我转身,
从龙椅旁边取来那枚先帝留下的监国玉印,当着满朝宗室的面,高高举起。“今夜起,
萧景珩即帝位,改元承和。长宁公主监国,待新帝成年,再还政于天子。
”殿中先是死一样的静。紧接着,福安第一个跪下,高声喊:“臣叩见新帝,
叩见监国长公主!”姜太后紧随其后,缓缓屈膝。有了前头两个人,
满殿重臣哪怕心里再不愿,也只能一片接一片跪下去。“臣等叩见陛下,叩见监国长公主!
”喊声震得梁上灰尘都落了下来。我站在御阶中央,听着这一声声叩拜,
心里那口压了三年的气终于吐出去半截。可我还没来得及松开手,
御座上的萧景珩忽然咳了一声,紧接着,嘴角慢慢渗出一道乌黑的血线。我猛地回头。
小皇帝扶着龙椅,脸色在一瞬间白如纸,整个人直直朝地上栽了下去。殿里顿时大乱。
太医扑上来探脉,刚碰到他的手腕,脸色便变了。“殿下,陛下中毒了!”萧景珩中了毒。
毒下在他日常喝的安神药里,阴得很,发作也慢。若不是今夜折腾这一场,等到明日天亮,
谁都只会当新帝是惊惧过度猝然暴亡。太医跪在地上抖成一团:“此毒名叫断魂散,
需以雪莲与赤参为引,再用金针封穴,否则撑不过两日。”我站在龙榻边,指尖冰凉。
昨夜刚把孩子按上龙椅,今天就有人想让他死。好。我倒要看看,
这宫里头究竟有多少条命急着往刀口上送。“查。”我转身下令,“从太医院到御药房,
再到景阳宫伺候的人,一个都别漏。谁敢藏一句,诛三族。”谢临渊站在殿门口,低声应是。
我又看向太后与满朝重臣。一夜宫变后,天刚蒙蒙亮,乾元殿已经又坐满了人。
昨日他们跪新帝跪得快,今日盯着我的目光就全变了味。一个女人站在御座下,
后头躺着个中毒的小皇帝,宫里还横着宁王私兵的尸首。任谁看,这都是最好逼宫的时候。
果然,礼部侍郎先站了出来。10“长公主,陛下初登大宝便遭此祸事,臣以为,
此乃后宫干政所致。女子摄政,于祖制不合,于国运有损,还请长公主即刻交出监国印,
另立辅政大臣。”话音一落,好几个言官立刻跟着跪下。“臣附议!”“臣附议!
”我坐在珠帘后,听得想笑。昨夜宁王的刀架到宫门上时,这群人缩得比谁都快。
今日见局面暂时稳住了,倒有胆子冲我呲牙。我端起茶盏,轻轻拨了拨浮沫。“说完了?
”礼部侍郎跪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,
话却说得又快又急:“臣等只是为国本着想……”“为国本着想,那便先去看看国库。
”我放下茶盏,冲福安点了点头。福安立刻捧上一摞账册,沿着御道一路扔下去。账册散开,
纸页翻得满殿都是。户部尚书的脸一下子白了。我隔着珠帘看向他,
小说《宫斗任务失败后,我成了摄政长公主》 宫斗任务失败后,我成了摄政长公主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。
【爆款新书】谢临渊宁王先帝 宫斗任务失败后,我成了摄政长公主小说全文章节免费试读
本文来自投稿,如侵权,请联系87868862@qq.com删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