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写得很好,有喜欢看书的书友们看看这本《洛京浮烬》,乌巢山的枯明把萧槐沈放等人物写得淋漓尽致,堪称完美,主要讲的是:他们想看看,这个一直装死的纨绔,会不会变成一颗新的棋子。开府宴摆在正堂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。萧槐穿梭其间,该敬酒敬酒,该………
书写得很好,有喜欢看书的书友们看看这本《洛京浮烬》,乌巢山的枯明把萧槐沈放等人物写得淋漓尽致,堪称完美,主要讲的是:他们想看看,这个一直装死的纨绔,会不会变成一颗新的棋子。开府宴摆在正堂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。萧槐穿梭其间,该敬酒敬酒,该……
承平三十七年的夏天,来得格外陡。
才五月出头,洛京城就热得像蒸笼。萧槐趴在偏殿的竹榻上,只穿着件牙白中衣,小顺子跪在旁边打着扇,主仆俩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。
“七殿下,”小顺子有气无力道,“内务府又派人来了。”
“说我不在。”
“奴才说了,可那公公说,这回是正经事——您的月例银子,从下月起就要停了。”
萧槐终于动了动,翻了个身,眯着眼看房梁:“停就停呗,又不是头一回。”
“这回不一样,”小顺子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那公公说,是因为您要开府了,以后月例由王府长史司走账,宫里这边就不发了。”
萧槐愣了愣,慢慢坐起来。
开府?
他穿来三年,在这宫里头就跟个透明人似的。明帝忘了他这个儿子,内务府也乐得省事,月例银子隔三差五地扣,他也懒得争。反正他有的是法子弄钱——斗鸡、赌钱、帮人写“**”单子(用现代思维改良的奢侈品生意),日子过得比那些正经皇子还滋润。
可开府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正式成年,意味着他有自己的王府,意味着——他不能再躲在角落里装死了。
“来传话的是谁?”
“戴公公身边的干儿子,姓孙。”
萧槐眉头一挑。戴权的人?
“让他进来。”
孙公公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太监,白白净净,笑眯眯的,进门就行了个大礼:“给七殿下道喜!”
萧槐没动,懒洋洋靠着引枕:“喜从何来?”
“天大的喜事!”孙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,“陛下有旨,七皇子萧槐,着封为安王,赐府邸一座,择日开府——”
他顿了顿,笑容更深:“殿下,这‘安’字可是好字啊。安邦定国之安,平平安安之安。”
萧槐心里冷笑。
安邦定国?他一个斗鸡走狗的纨绔,安什么邦?定什么国?
无非是“安分守己”的安罢了。
但他面上不显,反倒露出惊喜模样,从竹榻上跳下来,赤着脚就要跪:“儿臣接旨——”
“殿下且慢,”孙公公扶住他,“陛下说了,七殿下不拘礼数,这旨意,坐着接也使得。”
萧槐心里咯噔一下。
明帝知道他?还知道他“不拘礼数”?
他接过圣旨,随手往榻上一扔,拉着孙公公的手:“孙公公辛苦,小顺子,看茶——不不,看冰碗!这天热得,公公先喝碗冰镇酸梅汤再走。”
孙公公受宠若惊,连声道不敢。
萧槐哪管这些,硬把人按在椅子上,亲自端了冰碗来,又絮絮叨叨问:“那府邸在哪儿?大不大?有没有花园?离东市远不远?”
孙公公被他这一串问得晕头转向,好不容易才说清楚:府邸在城东甜水巷,原是前朝亲王府邸,五进的大宅子,带后花园,占地足有二十亩。
萧槐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进?二十亩?
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,凭什么住这么大的宅子?
“这……是不是弄错了?”他试探着问,“我那几位皇兄,开府时也不过是三进的院子吧?”
孙公公笑得意味深长:“殿下有所不知,这宅子原是先帝为悼太子建的,后来悼太子……出了事,就一直空着。有人说那宅子风水不好,住进去的人都没好下场,所以空了几十年。这回陛下赐给殿下,也是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
萧槐懂了。
敢情是座凶宅。
他反倒松了口气。凶宅好啊,凶宅没人抢,凶宅没人惦记,凶宅正好让他继续当透明人。
“多谢父皇隆恩!”他这回真心实意朝紫宸宫方向拱了拱手。
孙公公走后,小顺子愁眉苦脸:“殿下,凶宅啊,您还真去住?”
萧槐一巴掌拍他后脑勺:“傻啊你,凶宅怎么了?这世上最凶的,是人,不是鬼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头。
封王了。
安王。
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—
消息传得很快。
第二天,萧槐的偏殿就热闹起来。
最先来的是六皇子萧楷。这位三皇子的同母弟,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天,才被小顺子拉进来。他手里攥着一卷画,递到萧槐面前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:“给、给你的贺礼。”
萧槐展开一看,差点笑出声——是他上次教萧楷画的熊猫,这回画得更好了,连竹子都画得像模像样。
“六哥有心了!”他认真卷好画,“回头我裱起来,挂新府的正堂上。”
萧楷脸红了红,又踌躇片刻,才低声道:“那宅子……我听说过。前朝的事不提,本朝也住过两个人,都、都没活过三年。”
萧槐拍拍他肩膀:“放心,我命硬。”
萧楷走后,沈放大摇大摆来了。这位镇北侯世子一进门就嚷嚷:“听说你得了座凶宅?恭喜恭喜!”
萧槐翻个白眼:“会不会说话?”
沈放往榻上一歪,翘着二郎腿:“我可是真心实意恭喜你——凶宅便宜啊,没人跟你抢。再说了,你一个现代——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一个现世活佛转世,还怕鬼?”
萧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。
沈放是唯一知道他“秘密”的人。去年他喝多了,跟沈放胡扯什么“我们那会儿”“手机电脑”,本以为沈放听不懂,结果这人第二天就问:“你那手机,能看话本不?”
从那以后,沈放就认定他是“神仙转世”,隔三差五缠着他要学法术。
“别瞎说。”萧槐警惕地看看四周,“我那叫……叫做梦梦见的,当不得真。”
沈放撇撇嘴,也不戳穿他,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:“喏,我家老爷子给的,说是开过光的,镇宅。”
萧槐接过来,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是块老玉,温润细腻。
“替我谢谢老侯爷。”
“谢什么,”沈放站起身,“走,带你去看宅子。我找了几个风水先生,待会儿一起看看,要是真有邪祟,当场收了它!”
萧槐被他拉着往外走,心里却忽然有些暖。
穿越三年,沈放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,真心待他的人。
—
甜水巷在城东,离皇城不远不近,闹中取静。巷子口有棵大槐树,正是花开时节,香气袭人。
萧槐站在那扇朱红大门前,仰头看着匾额上三个字——安王府。
新换的匾额,漆还没干透。
他推开门,往里走。
五进的宅子,比他想象中还要大。前厅、正堂、后殿、东西跨院、后花园……走一圈下来,腿都酸了。园子里还有座假山,山上有亭,站在亭中能看见大半个洛京。
沈放带着几个风水先生,拿着罗盘煞有介事地转悠。萧槐懒得跟,独自坐在亭子里,看着远处皇城的琉璃瓦出神。
明帝为什么突然想起他?
封王、赐府、大宅子……这些恩宠来得莫名其妙。他不是没想过原因——或许是其他皇子斗得太厉害,需要一个靶子?或许是明帝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个儿子,随手打发?又或许,真的是那座宅子没人敢住,正好塞给他?
“殿下。”
萧槐回头,是陈虎。这位沉默寡言的侍卫统领不知何时站在亭外,手里捧着一封信。
“刚才有人送来,说是给殿下的贺礼。”
萧槐接过来,信封上没字,打开一看,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笺,上头两行字——
“凶宅未必凶,人心才是鬼。安王殿下,恭喜。”
没有落款。
萧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字迹清秀,像是女子所写。
“谁送来的?”
“一个小孩,说是一位**吩咐的。再问,小孩就跑没影了。”
萧槐把纸笺收进袖中,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辅国公府的裴玉磬。
那位洛京第一才女,上回宫宴,他喝多了靠在她肩上睡了一觉。醒来时她正低头看他,睫毛很长,眼睛很亮。
“殿下睡得可香?”她这样问。
萧槐当时吓得跳起来,连声道歉。她只是轻轻一笑,转身走了。
会是她的?
“槐子!”沈放大嗓门在下面喊,“风水先生说了,这宅子好得很,什么凶兆都没有!就是——就是方位有点偏,住进来的人容易……容易……”
“容易什么?”
“容易招桃花。”
萧槐:“……滚。”
—
七月初六,宜开府、入宅、祭祀。
萧槐起了个大早,穿上亲王冠服——大红纻丝蟒袍,玉带皂靴,金冠束发。这套行头他从来没穿过,往铜镜前一站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镜子里的人宽肩窄腰,身姿挺拔,蟒袍的红色衬得他面如冠玉,眉眼间那点吊儿郎当的劲儿,反倒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流。
小顺子看得眼睛都直了:“殿下,您、您这样出去,满洛京的**都得晕过去!”
萧槐一巴掌拍他脑袋:“少贫嘴。”
他对着镜子整理衣襟,忽然想起另一个时空的母亲。她最爱看他穿红衣服,说红色衬得人精神,有朝气。
要是她还活着,看到他今天这样,会不会高兴?
“殿下?”小顺子小心翼翼唤他。
萧槐回过神,笑了笑:“走吧。”
安王府门口,已经站满了人。
礼部的人、内务府的人、各府的贺客……萧槐一眼扫过去,该来的都来了,不该来的也来了。
大皇子萧桓站在最前面,脸色阴沉,随便拱了拱手就进去了。三皇子萧桢笑得温润,拉着他的手说了好一通“恭喜七弟”,又让人抬上厚礼——一套前朝的名窑瓷器,价值不菲。
五皇子萧樾来得最晚,身后跟着一队亲卫,抬着两个大箱子。他看了萧槐一眼,神色复杂,最后只说了两个字:“恭喜。”
然后就进去了。
萧槐笑着谢过众人,心里却门儿清——这些人来,不是冲他,是冲“安王”这个封号,冲那座大宅子,冲皇城里那位忽然想起七皇子的明帝。
他们想看看,这个一直装死的纨绔,会不会变成一颗新的棋子。
开府宴摆在正堂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。萧槐穿梭其间,该敬酒敬酒,该说笑说笑,应付得滴水不漏。
直到宴席快散时,一个小太监悄悄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七殿下,陛下有赏。”
萧槐一愣。
明帝?
小太监递上一个锦盒,也不等他打开,就退下了。
萧槐拿着锦盒回到后堂,屏退众人,缓缓打开。
盒子里是一块玉佩。
白玉雕成,巴掌大小,正面是如意云纹,背面刻着四个字——
“平安喜乐”
萧槐翻来覆去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平安喜乐。
这四个字,像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祝福,又像是一个皇帝对臣子的告诫。
他把玉佩系在腰间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外面月色很好,后花园里传来虫鸣声。这座五进的大宅子,从今往后就是他的家了。
凶宅也好,福地也罢,他萧槐,终于有了自己的地方。
“殿下,”小顺子在门外道,“沈世子喝多了,在前厅闹着要找您划拳。”
萧槐笑着摇头:“让他闹,我这就来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的庭院,转身往外走。
腰带上的玉佩轻轻晃动,“平安喜乐”四个字,在月色中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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