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四号别墅。
朱允熥指间捏着一根铅笔,并未急着动笔。
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,那是一套去年的省考行测真题。
“甲乙两人同时从A地出发……”
现代的科举,不考经义策论,转而考究算学与逻辑。
对于执掌帝国六十年的君王而言,万般事务的本质,皆是统筹与调配。
这种题目,不过是模拟沙盘的简化版,他只需片刻,便洞悉了其底层逻辑。
至于申论,则更是他的主场。
《论基层治理与经济发展之平衡》。
这种折子,前世通政司每日呈上的没有一千,也有八百。
“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
朱允熥提笔,在草稿纸上写下这七个字,笔锋苍劲,力透纸背。
官样文章的内核,千古未变。
无非是借题发挥,由表及里,先点出沉疴弊病,再开出一剂看似温和却直指要害的施政良方。
帝王之道,早已烂熟于心。
书房外,李娟端着一杯冰美式,斜倚在门框边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我还以为你转性是装的,没想到真把自己关起来做题了。”
她的视线落在屏幕的报名界面上,“市委办公室综合科二处?你疯了?”
朱允熥握着鼠标,轻轻点击了确认。
“这叫,灯下黑。”
李娟踩着高跟鞋走进来,将冰凉的咖啡杯放在桌角。
“市委办一处是田书记得领地,二处则是苏长明的自留地,铜墙铁壁。将来你父亲调任副书记,也是省里硬掺进去的一把沙子。你一个新人一头扎进去,苏长明手下那些人,不把你生吞活剥了才怪!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
“苏长明现在最愁的,就是抓不到朱家的把柄。”
“我主动把脖子递到他的刀下,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留在市委办,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炮制。”
“你想借他的刀,开自己的路?”
“顺水推舟,仅此而已。”朱允熥关掉网页,神色淡然。
李娟双臂环胸,抛出了一个刚得到的消息。
“你的未婚妻,苏家那个大**,昨晚连夜拖着行李箱,从家里搬出去了,住进了快捷酒店。”
“苏长明气得在办公室摔了三个茶杯,这事在圈子里,已经传遍了。”
朱允熥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帮我个忙,借你东湖湾那套空置的公寓一用。”
“戏台已经搭好,总不能让女主角流落街头。”
“我这个‘未婚夫’,岂能坐视不理。”
“钥匙在玄关第二个抽屉。别把我的房子弄得太乱。”
……
一辆毫不起眼的大众,停在一家连锁酒店的门外。
苏清寒拉着银色行李箱,走出酒店感应门。
车门推开。
朱允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上车。”
苏清寒没动,只是看了一眼这台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家用车。
“这是我的车。”朱允熥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“在临江,有时候,低调比招摇更有用。”
他打开后备箱,将行李箱放了进去。
苏清寒不再多言,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
“带我去哪?”
“东湖湾,我继母名下的一套公寓。这段时间,你住那里。”朱允熥启动汽车。
“朱文浩,你别误会。我配合你,只是交易。我没打算真的履行那场荒唐的‘求亲’。”
“我当然明白是交易。”
朱允熥单手掌控着方向盘,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。
“苏长明既然已经将你视作弃子,苏家,你便回不去了。住在快捷酒店,不仅不安全,更会向外界释放我们关系破裂的信号。那我们昨天唱的那出双簧,就白费了。”
“戏,要演**。”
“省里来消息了,杨书记作了安排。”朱允熥的声音冷不丁响起,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。
“苏长明接任市长,我父亲转任市委副书记。一笔交易,皆大欢喜。”
“是啊,上面要的是平稳,是脸面。所以你们两家罢手言和,握手分赃。”
“那我算什么?这场闹剧里,一个无足轻重的笑料?”
她与父亲决裂,离家出走,本以为是掀起风暴的开始。
结果,上层轻飘飘一句话,便已刀枪入库,马放南山。
只有她,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,进退无路。
红灯亮起,车稳稳停住。
朱允熥转过头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读政经史,应当明白,权力场上,没有真正的握手言和,只有暂时的休战。”
“苏长明掌财权,我父亲管人事。看似平分秋色,实则暗流汹涌,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你不甘心被当成棋子,我又何尝甘心,被他们当成妥协的筹码。”
朱允熥从中控台拿起一张打印纸,递到她面前。
苏清寒的视线落在纸上。
报考职位:临江市委办公室综合二处。
“你要考市委办?那是我父亲的龙潭虎穴!”
“我要的,就是亲自在他心窝里,插上一把刀。”
苏清寒看着身旁这个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。
传闻中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,与眼前这个蛰伏深渊、谈笑间搅动风云的男人,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?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“备考。”朱允熥指了指前方若隐若现的小区大门,“以你人大硕士的底子,考进市财政局轻而易举。等我进了市委办,你在财政局,就是我插在外面的眼睛和手。”
车,缓缓驶入东湖湾的地下车库。
苏清寒解开安全带,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你就不怕,苏长明在面试那一关,用规则把你直接摁死?”
朱允熥拔下车钥匙,笑了。
“他不会。”
“因为,把仇人的儿子放在身边,随时都能寻个由头,将他彻底踩进泥里,甚至送进监牢……这种诱惑,对于一个刚刚吃了大亏的人来说,根本无法拒绝。”
电梯里,金属门缓缓合上,倒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。
苏清寒看着镜中的自己,突然也笑了。
“长乐未央,相爱相杀。听起来,倒像是宫斗戏的剧本。”
“我不看戏。”朱允熥按下楼层键。
“我只会写史书。”
……
临江市第三中学考点。
朱允熥一身简单的白衬衫,混在熙攘的人潮中,走入考场。
**响起,卷子发下。
行测。
数字,图形,逻辑。
于他而言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军机推演。
下午,申论。
题目:论如何在新时代推进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与防范地方债务风险的平衡。
朱允熥提笔。
前世,大明宝钞滥发,天下通胀,国库空虚。他登基之后,力排众议,耗时十年,重铸铜钱,推行一条鞭法,硬生生将一个倾颓的帝国财政,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区区地方债务,不过是寅吃卯粮,提前透支未来的赋税罢了。
“财者,国之命脉,万事之本。”
他引北宋苏辙之言破题,笔走龙蛇。
洋洋洒洒三千字,一气呵成。
文中不谈半句空话,字字如刀,直指当下城**司无序扩张之沉疴,并条分缕析,给出了数条化解债务危机、盘活地方经济的铁血方略。
写罢,他搁下笔。
距离考试结束,尚有半个小时。
他起身,提前交卷。
那位年过半百的监考老师,接过试卷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。
只一眼,他便愣住了。
那手字,铁画银钩,风骨天成,竟带着一股俯瞰苍生的磅礴气势。
……
成绩公布之日。
朱天和坐在客厅看新闻,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。
来电显示,市委组织部的老友。
“老朱!恭喜!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!”
“什么事?”朱天和一头雾水。
“你儿子!笔试成绩出来了!行测78,申论89!总分全市第一!把第二名甩开了整整十分!”
“尤其是那篇申论!省委阅卷组的组长看完,当场拍案叫绝,说这哪里是考生的文章,这分明是一份可以直接呈报省委的施政纲领!现在已经被当成范文,在内部传阅了!”
朱天和握着手机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挂断电话,机械地抬起头,正好看到朱允熥从二楼走下来。
“你……考了全市第一?”
朱允熥走到吧台,给自己倒了杯水,动作从容。
“常规操作。”
“前世,状元的卷子我都亲笔批过,这点小场面,算不得什么。”
朱天和只当他在开玩笑,但心中的惊涛骇浪,却久久无法平息。
他点燃一根烟,狠狠吸了一口,终于找回了一丝真实感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畅快。
“苏长明看到这份成绩单,脸上的表情,一定很精彩!”
“这,才只是入场券而已。”
朱允熥靠在吧台上,目光幽深。
“真正的棋局,在面试。”
“他苏长明,会在那里,等着我。”
小说《让你当纨绔,你用帝王术混官场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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