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圆被唤至正院时,便觉气氛凝重。沈王妃端坐上位,面色沉静,眼底却凝着冷意。周侧妃、张奉仪、苏奉仪依次坐着,皆屏息垂首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沈王妃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堂中更静三分,“李夫人胎气受损之事,太医详查饮食器物,在腊月廿八所收的一对珍珠耳坠穿孔处,验出了红花细粉。”
她目光转向陶圆:“那耳坠,是你所赠。”
陶圆心头一紧,面上仍稳着:“是妾身所赠。可妾身以性命起誓,赠出时绝无异物。”
“起誓若有用,要证据何用?”周侧妃忽地轻笑一声,却并非对着陶圆,而是眼风扫过张、苏二人,“王妃既召咱们来,想必是有了什么说法?”
沈王妃示意柳嬷嬷。
一个颤巍巍的丫鬟被带上来,正是李夫人院里的翠浓,手里紧紧攥着个锦盒。
“翠浓,你将方才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沈王妃道。
翠浓伏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腊月廿八那日,陶夫人赠的耳坠送到后,是奴婢接的,直接呈给了夫人。夫人当时还说珠子圆润,很是喜欢。可、可后来……”
她偷眼看了下陶圆,又急急低头,“后来奴婢收拾妆匣时,发现那耳坠的珠孔处,似乎有些红色渍痕,当时未在意,谁知夫人戴了后便不适……”
陶圆静静听着,等她说完,方问:“你是何时发现渍痕?夫人又是何时佩戴的?”
“是、是腊月廿九午后发现的。夫人是三十那日晨起戴的,戴了不到半日便觉心慌气短,午后便见了红……”翠浓哭道。
张奉仪此时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见众人看来,忙用帕子掩口,低声道:“妾身忽然想起腊月廿八那日下午,妾身去给李姐姐送花样,正瞧见翠浓在窗下对着光瞧什么小物件,神色有些慌。如今想来,莫非……”
她话未说尽,留足了余地。
苏奉仪也怯怯接话:“张姐姐这么一说,妾身也有印象。那日路过李姐姐院外,隔着窗棂,恍惚见翠浓手里捏着个亮晶晶的东西,像是在穿线……”
两人一唱一和,倒说的真像那么回事,让人不禁在脑海里想象,翠浓在收到耳坠后,曾偷偷查看、摆弄,行为鬼祟。
矛头暗指陶圆,即便不是她亲自下药,也是她买通了翠浓做手脚。
陶圆听着她们的声音,闭了闭眼。
周侧妃忽然笑了,抚着腕上的镯子,慢悠悠道:“这可奇了。张妹妹、苏妹妹倒是好记性,腊月廿八的事,隔了这些天,偏今日说得这般清楚。还一个瞧见‘神色慌’,一个瞧见‘穿线’,倒像对过词似的。”
张奉仪脸色一白,压根没想到周侧妃一向看不顺眼陶圆,还会帮她说话:“周姐姐这话何意?妾身只是如实回想……”
“如实?”周侧妃挑眉,“那我倒要问问,腊月廿八那日未时,张妹妹你不是在我那儿品新茶么?怎地又有空去了李妹妹院里?难不成你会分身?”
张奉仪顿时语塞。她着实不明白,周侧妃平日惯来不喜陶圆,怎会在这个时候多嘴开口给她解难。
苏奉仪忙道:“许是、许是张姐姐从您那儿出来后才去的……”
“我从辰时待到申时,张妹妹一直在我院里。”周侧妃截断她,眼波流转,看向沈王妃,“王妃明鉴,妾身虽常与姐妹们说笑,但记性还不差。那日张妹妹与我商量元宵裁新衣的事,确是在我院里待了一整日。她若能在未时出现在李妹妹院里,除非是梦里去的。”
沈王妃不语,只看着张奉仪。
张奉仪额上沁出汗,攥着帕子,声如蚊蚋:“许是、许是妾身记岔了日子……”
“日子也能记岔?”周侧妃轻笑,“那你这证词,可还作得准?”
陶圆冷眼看着,心中渐明。这是个局,但做得糙。张、苏二人想将她与翠浓捆成一条线,却连最基本的时间都未对齐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清晰:“王妃,妾身有几点不明,想请教翠浓。”
沈王妃颔首。
陶圆走到翠浓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她:“你说发现珠孔有红色渍痕,当时如何处置的?”
翠浓不敢看她:“奴、奴婢用帕子擦了。”
“用什么帕子?可还留着?”
“就是寻常用的绢帕,后来、后来洗净了。”
“红花粉遇水则粘,色染纤物。你若真擦过,帕上必留淡红痕迹,即便洗净,细看应有印记。”陶圆缓缓道,“你那日用的帕子,可敢取来一验?”
翠浓浑身一颤。
陶圆不等她答,继续问:“再者,耳坠自锦盒中取出,经你手,入妆匣。若真在珠孔藏粉,取出时必有微量洒落。妆匣底层、锦盒内衬,可曾验过?
若有,那粉末是只沾在耳坠周遭,还是散落各处?
若是散落,可见是放入时仓促洒出;若是只沾在孔洞周边,那倒奇了,除非有人拿着小勺,对着针尖大的孔洞,小心翼翼填进去。”
她站起身,转向沈王妃:“王妃,红花粉质轻,易飞扬。若要在耳坠珠孔内藏粉而不露痕迹,需极小心,用细针挑入,或用油膏黏附。但翠浓说她发现‘渍痕’,既是渍痕,便是潮湿沾染,与干燥粉末之状不符。此为一疑。”
“其二,翠浓自称腊月廿九便发现异常,却直到李夫人戴后不适、太医查验,才说出此事。若她忠心为主,何以隐瞒一日?若不忠,又何以在此时坦白?其言行矛盾,难以取信。”
“其三,”陶圆目光扫过张奉仪、苏奉仪,“二位妹妹证词皆围绕‘翠浓曾摆弄耳坠’,却无人亲眼见耳坠本身有何异样。换言之,即便翠浓真曾摆弄,也无法证明那耳坠当时已藏红花粉。更可能的是,有人想借翠浓平日所为,构陷妾身与她有勾结。”
她说完,敛衽一礼:“妾身愚见,请王妃明察。”
堂中寂然。
周侧妃忽然抚掌,笑了声:“陶妹妹这番话说得明白。我原就觉得古怪,若真要下药,法子多得是,何必非在珠孔里藏粉?那点分量,能起多大效用?倒像是专为‘被发现’而设的。”
小说《王府大龄富婆胖妾吃喝日常》 第8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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