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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没亮,柴房门就被踹开了。
张贵生拽着铁链把我拖进堂屋。
吴德昌已经坐在上座,翘着二郎腿嗑瓜子。
两个板寸头把院门从里面闩上了。
张贵生把我按在椅子上,铁链绕了两圈锁在椅腿上。
“验一下就知道了。”吴德昌吐掉瓜子壳。
“真哑巴也有声带,疼到极处总会有反应。”
张贵生从灶台端来一只装满滚水的搪瓷碗。
“浇手上,”吴德昌指了指我的左手,“真哑巴最多哼一声,装的肯定叫出来。”
张贵生端着碗走到我面前蹲下。
“我问你最后一遍。”他蹲下来,平视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是不是哑巴?”
我看着他,指着喉咙摇了摇头。
张贵生站起来,端起碗。
“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搪瓷碗倾斜,滚烫的水线将落未落。
张婆子从门外冲进来,一把抱住张贵生的胳膊。
“她是真哑巴!你发什么疯!”
“滚开!”
张贵生一肘子把张婆子撞到墙上。
张婆子后背撞在土墙上咳得弯下腰。
但她没松手,死死的抱着那只胳膊。
水也溅出来烫在她手背上。
“你打死我也不让你动她!”张婆子吼道。
张贵生愣住了。
“我也是被拐来的!”
堂屋安静了。
连吴德昌嗑瓜子的手都停了。
张婆子靠在墙上喘着粗气,眼泪往下淌着。
“三十二年前,我从山东被拐到这个村。你爹花了八百块买的我。”
“我也想跑,腿被你爹打断过,接回去就是现在这个瘸样。”
她卷起裤腿露出右侧小腿上的畸形骨头。
张贵生的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爹死了之后我以为熬出头了。”
“结果你长大了,学你爹去买媳妇,殴打她们,甚至把人往矿井里扔。”
张婆子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。
“我给矿井里那两个丫头送了三年饭。”
“那封血书也是我塞进猪肉包装里捎出去的。”
“你恨我?”
张婆子看着她儿子。
“我恨了你爹一辈子,不想再恨你。但你跟他一模一样。”
张贵生手一抖,搪瓷碗掉落,开水泼了一地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。
吴德昌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张婆子面前鼓了鼓掌。
“演得不错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纸。
“张婆子,山东临沂人,1991年被卖到这里,对不对?”
张婆子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有个女儿,偷偷生下来之后又送走了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吴德昌把纸翻了过来。
上面是程念的照片。
“你女儿现在叫程念,毕业分到县局刑侦队。你猜她为什么自己请缨来驻村?”
程念是张婆子的女儿!
吴德昌笑了,金链子在灯下晃得刺眼。
“可惜啊,她昨晚往矿井跑的时候,被我的人拦下了。”
他从口袋掏出程念沾血的执法人员证件,扔在了桌上。
吴德昌走到我面前掐住我的下巴。
“矿井里那两个已经处理了,程念也不用等了。就剩你。”
“犯罪学硕士,纪渝同学,你还打算继续装吗?”
我喉咙发紧,铁链在脚踝上勒出血痕。
堂屋的门被板寸头从外面锁死了。
张婆子瘫在地上哭不出声。
张贵生握着杀猪刀,手还在抖。
吴德昌从公文包里拿出第三样东西。
我纳的鞋垫。
他用小刀挑开夹层,抽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是我用针尖蘸着碘伏写的字,记录了名字、日期和车牌号。
“你以为你塞在鞋垫里的东西没人看见?”
“这几年出村的鞋垫,我没当回事!”
“上个月,快递车在路上出了车祸,那旧鞋垫里的纸条掉了出来!”
“要不是派出所里有我兄弟压下来,我现在已经吃枪子了!”
他把纸条铺在了桌上。
“七十三双鞋垫,我拦下了七十一双。只有两双流出去了,一双被程念捡到,另一双……”他顿了顿。
“在省公安厅。”
七十三双,我以为它们能顺利传递到外面。
实际上,几乎都被吴德昌截获了。
犯罪学硕士,你他妈装了五年,把我当猴耍!”
“省厅那双,已经有人在查了。”吴德昌不笑了。
“所以,你们这几个人今晚必须全部消失。”
他转身对张贵生说:“动手,先从你妈开始。”
张贵生握紧杀猪刀。
“我妈……”
“她出卖了你,出卖了整个村子。”
“别犹豫了,立刻按我说的做!”
张贵生抬起刀。
张婆子闭上眼睛,不看她的儿子。
就在这个时候,我说出了装哑五年后的第一句话。
“省厅那双鞋垫是我让张婆子亲手寄的。挂号信带有签收回执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站了起来,铁链把椅子拖得在地上刺响。
“我足足寄了九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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