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字字如冰。
一刀一刀，凌迟着我的心。
用我的命，换宋家的平安。
周聿怀，你真是，好狠的心。
我的身体，在微微地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，愤怒。
滔天的愤怒。
我看着他，看着这张，我曾深爱过的脸。
如今，只觉得，面目可憎。
我笑了。
笑得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划算。”
“当然划算。”
“我一个卑贱的婢女，烂命一条。”
“能换来丞相大人的平安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我的声音，平静得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周聿怀的眉头，却皱了起来。
他似乎，很不喜欢，我这个反应。
他以为，我会哭，会求饶，会歇斯底里。
可我没有。
我平静得，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他捏着我的下巴，强迫我，与他对视。
“怕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但是，能死在将军的手里。”
“知意，心甘情愿。”
我的顺从，像一拳，打在了棉花上。
让他，所有的狠戾和试探，都落了空。
他的眼中，闪过一丝烦躁。
“许知意，你到底，是个什么样的女人？”
他似乎，越来越看不懂我了。
我垂下眼。
“我只是，一个爱慕将军的，普通女人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个开关。
瞬间，点燃了他心中的，某一处柔软。
他眼中的戾气，渐渐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，我看不懂的，复杂情绪。
他松开手，转身，走回桌后。
“滚出去。”
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疲惫。
我福了福身，转身，退出了书房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。
我嘴角的冷笑，再也无法抑制。
周聿怀，你以为，你赢了吗？
你以为，你掌握了全局吗？
你错了。
你和我，和宋丞相，都只是，这盘棋上的棋子。
而真正执棋的人，从来，都不是我们。
是高高在上的，那位。
皇上。
皇上，早就想动宋家了。
宋家，在朝中，盘踞多年，根深蒂固。
早已成了，他的心腹大患。
他只是，缺一个，合适的时机，和一把，足够锋利的刀。
而宋婉宁的死，就是这个时机。
周聿怀，就是这把刀。
皇上，在利用周聿怀，来铲除宋家。
而周聿怀，也在利用这件事，来巩固自己的地位。
他们，各取所需。
而宋丞相，自然也不会，坐以待毙。
他派王启年来找周聿怀，名为求情，实为试探。
试探周聿怀的底线。
试探他，是不是真的，要和宋家，鱼死网破。
而周聿怀，抛出“用我的命，换宋家平安”这个条件。
同样，也是在试探。
试探宋丞相，为了自保，能有多不择手段。
试探他，会不会为了一个外人，而牺牲掉，他曾经最信任的盟友。
这，是一场，精彩的博弈。
而我，是他们博弈的，筹码。
也是，搅动这场风云的，关键。
我回到房间，张副将，已经在等我了。
“小姐，王启年那边，有消息了。”
“他说，宋丞相，答应了您的交易。”
“他想知道，您手里的证据，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还说，他想，亲自见您一面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一切，都在我的预料之中。
“告诉他，时间，地点，我来定。”
“另外，让他，帮我准备一样东西。”
我凑到张副将耳边，低声说道。
张副将听完，脸色大变。
“小姐，您要这个东西干什么？”
“这……这可是，要杀头的啊！”
我看着他，眼神坚定。
“张叔，舍不得孩子，套不着狼。”
“要想让宋丞相，这条老狐狸，彻底相信我。”
“我就必须，拿出，让他无法拒绝的，诚意。”
我要给他的，不仅仅是证据。
更是一把，能将周聿怀，置于死地的，刀。
而这把刀，需要用，最烈性的毒药，来淬炼。
三天后。
京郊，一处废弃的别院。
我见到了，宋丞相。
他比前几天，看上去，更加苍老了。
两鬓的白发，又多了几分。
眼神，却依旧，像鹰一样锐利。
他看到我，没有废话，开门见山。
“东西呢？”
我从怀里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。
递给他。
他打开布包。
里面，是一封信。
信，是用许家军的密语写的。
他看不懂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是三年前，北境失守前。”
“周聿怀，写给北燕主帅的，一封降书。”
我平静地说道。
宋丞相猛地瞪大了眼。
“降书？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，证明这是真的？”
“证据，就是这封信本身。”
我淡淡地说道。
“这封信，是用许家军的独门密语所写。”
“而解读这套密语的方法，普天之下，除了周聿怀，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。”
“当年，我爹，曾将这套密语，作为军功，上报给兵部。”
“兵部的卷宗里，应该还有存档。”
“您只要，将这封信，和解读之法，一同呈给皇上。”
“真假，立辨。”
宋丞相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解读之法呢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丞相大人，您觉得，我会这么轻易地，把它交给您吗？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您，帮我做三件事。”
我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我要您，动用您所有的人脉，将三年前，北境一战的卷宗，重新翻出来。”
“我要，三司会审，重查此案。”
“我要，还许家军，一个清白。”
宋丞相的眉头，皱了起来。
“重查旧案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
“我相信，以丞相大人的手段，这并非难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第二，我要那个，被关在将军府暗牢里的，火头兵。”
“我要，您想办法，把他，活着，带出来。”
宋丞相的眼神，闪烁了一下。
“周聿怀，不会轻易放人的。”
“那就，让他不得不放。”
我冷冷地说道。
“至于第三件事……”
我看着他，嘴角，勾起一抹，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要周聿怀，死。”
“我要他，身败名裂，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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