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聿怀派去北境的人，回来了。
这个消息，像一块巨石，砸进我看似平静的心湖。
激起，惊涛骇浪。
“他们，查到了什么？”
我的声音，有些发紧。
张副将的脸色，愈发凝重。
“他们，找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，当年从许家军大营，侥C幸活下来的，火头兵。”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火头兵。
当年，我爹为了保护大营的非战斗人员，特意将他们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。
没想到，还是有人，活了下来。
“那个人，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张副将的声音，艰涩无比。
“他说，当年，许家军根本没有通敌。”
“一切，都是一个圈套。”
“他还说，他亲眼看到，在许帅决定突围的前一晚。”
“有一个人，偷偷潜入了许帅的营帐。”
“那个人，就是……”
张副将顿住了，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。
“就是周聿怀。”
虽然，早已猜到真相。
但当这个名字，从别人口中说出时。
我的心，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，狠狠攥住。
疼得，无法呼吸。
周聿怀。
真的是你。
是你，出卖了我爹。
是你，出卖了整个许家军。
是你，亲手，将你的恩人，你的袍泽，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我的指甲，深深地陷入掌心。
血，一滴一滴地，渗了出来。
“那个火头兵，现在在哪？”
“已经被周聿怀的人，秘密带回了京城。”
“就关在，将军府的暗牢里。”
暗牢。
我知道那个地方。
那是将军府里，最隐秘，也最可怕的地方。
进去的人，没有一个，能活着出来。
周聿怀，他想干什么？
他把唯一的活口，带回来。
是想杀人灭口？
还是……另有图谋？
“小姐，我们必须想办法，把那个人救出来！”
张副将急切地说道。
“他是唯一的证人！”
“只有他，才能指证周聿怀的罪行！”
我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救人？
谈何容易。
将军府的暗牢，守卫森严，机关重重。
以我们现在的人手，去救人，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而且，我有一种预感。
周聿怀把人带回来，绝不仅仅是为了杀人灭口那么简单。
他留着这个活口，一定有他的用处。
这个人，是他手里的一张牌。
一张，可以用来，和宋丞相博弈的，王牌。
我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张叔，我们不救人。”
张副将愣住了。
“小姐，为什么？”
“我们，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宋丞相。”
张副将猛地瞪大双眼。
“您要去找他？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自投罗网吗？”
“他现在，恨不得把您，碎尸万段！”
“不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他现在，最想见的，应该就是我。”
“因为，只有我，能帮他。”
“也只有他，能帮我们。”
敌人的敌人，就是朋友。
这个道理，我懂。
宋丞相，更懂。
如今，周聿怀手握重兵，又拿到了宋家通敌的证据。
宋家，已经是一只，待宰的羔羊。
宋丞相想要翻盘，只有一个办法。
那就是，拉周聿怀下水。
让他，也变成，通敌的罪人。
而我，和我手里的“证据”，就是他最好的武器。
“张叔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现在，想办法，联系上宋丞相的心腹。”
“告诉他，我手上，有关于三年前，北境一战的真相。”
“我手上，有周聿怀，才是真正通敌叛国者的证据。”
“就说，我想和他，做一笔交易。”
张副将的脸上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。
但他，没有再问。
他选择，无条件地，相信我。
“是，小姐！”
“我这就去办！”
他转身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夜风，吹起我的衣角。
冷得，像刀子。
周聿怀，宋丞相。
你们都以为，自己是执棋的人。
却不知道，你们，都只是我的棋子。
而我，要用你们，来下完，这盘复仇的棋。
第二天。
周聿怀，没有出门。
他一整天，都待在书房里。
谁也不见。
府里的气氛，压抑到了极点。
我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我，或者说，等宋丞相，先出招。
他以为，他抓住了唯一的证人，就掌握了主动权。
他太自负了。
他不知道，真正的证人，从来都不是那个火头兵。
而是，我。
傍晚时分。
一个意想不到的人，来到了将军府。
是王启年。
城防营副都统，宋丞相最忠心的走狗。
他来的时候，一身便服，行色匆匆。
直接，求见周聿怀。
周聿怀，在书房见了他。
我被，遣了出去。
书房的门，紧紧地关着。
我不知道，他们在里面，谈了些什么。
我只知道，他们谈了很久。
一个时辰后，王启年出来了。
他的脸色，很难看。
像是，谈崩了。
他经过我身边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用一种，极其复杂的眼神，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，快步离去。
他走后，我被叫进了书房。
周聿怀，坐在桌后，面无表情。
桌上，放着一杯，已经冷掉的茶。
“他来找我，求情。”
周聿怀淡淡地开口。
“求我，放宋丞相一马。”
“他说，只要我肯高抬贵手，宋家，愿意让出，在朝中一半的势力，作为交换。”
我垂着眼，没有说话。
“他还说，宋丞相，可以帮我，登上更高的位置。”
“他说，你，是个祸害。”
“让我，杀了你，以绝后患。”
他的声音，很平静。
听不出，喜怒。
我的心，却是一紧。
“那将军，是如何回答的？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说，可以。”
我的瞳孔，骤然收缩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一步，向我走来。
“我说，我可以放过宋丞相。”
“但，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伸出手，轻轻地，抚上我的脸颊。
他的动作，很温柔。
眼神，却像在看一个，死人。
“我的条件就是……”
“我要他，亲手，把你，送上黄泉路。”
“我要用你的命，来换宋家的平安。”
“知意，你说，这个交易，划算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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