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审讯,陷入了僵局。
那个名叫阿木古的北燕奸细,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
无论郑大人用什么法子,他都一口咬定,是自己一人所为。
杀了宋婉宁,是因为她发现了自己的身份,要向朝廷告发。
这个说辞,天衣无缝。
和宋丞相散播出去的“巾帼英雄”论,完美地对上了。
京城里的舆论,也渐渐平息。
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。
宋婉宁,成了大周的英雄。
宋丞相,成了英雄的父亲。
只有周聿怀,依旧沉默。
他派去北境的人,还没有回来。
他还在等。
我也在等。
我在等阿木古,开口。
我知道,他一定会开口的。
因为,我给他送了一份,他无法拒绝的“礼物”。
宋婉宁头七过后,我终于不用再跪灵堂了。
周聿怀把我调到了他的书房,伺候笔墨。
名为伺候,实为监视。
他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,寸步不离。
我每天的工作,就是研墨,铺纸,偶尔递上一杯冷掉的茶。
他处理军务,从不避讳我。
那些机密的军报,就那样随意地堆在桌上。
我知道,他在试探我。
试探我,到底是不是北燕的奸细。
试探我,会不会偷看他的军报。
我表现得,像一个真正的、卑微的洗脚婢。
目不斜视,谨小慎微。
除了手里的活计,对任何东西,都不多看一眼。
我的顺从,似乎让他放松了一些警惕。
他开始在书房,处理一些,更隐秘的事情。
比如,和宋丞相的信件往来。
他们的信,都用了一种特殊的密语。
外人根本看不懂。
但我看得懂。
这种密语,是我爹教我的。
当年,我爹为了防止军情泄露,发明了这套密语。
只有许家军的高层,才知道如何解读。
周聿怀,当年也是其中之一。
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。
他用来和敌人通信的工具,正是我最熟悉的语言。
我一边研着墨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,飞快地扫过信上的内容。
他们的信,很短。
但信息量,巨大。
宋丞相在催促周聿怀,尽快让大理寺结案。
他说,夜长梦多。
阿木古在大理寺多待一天,就多一分风险。
周聿怀的回信,则是在拖延。
他说,证据不足,难以服众。
贸然结案,反而会引人怀疑。
两人在信中,你来我往,机锋暗藏。
我能感觉到,他们之间的裂痕,越来越大。
周聿怀,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,对宋丞相言听计从了。
他有了自己的想法。
他想查清真相。
或者说,他想知道,自己到底是被谁,玩弄于股掌之上。
一个深夜。
周聿怀又喝醉了。
他趴在书桌上,人事不省。
我走过去,轻轻地推了推他。
“将军,夜深了,回房睡吧。”
他没有反应。
我看着他沉睡的侧脸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曾几何时,我也曾这样,在他醉酒后,照顾他。
那时,我以为,我们是天底下,最恩爱的夫妻。
现在想来,不过是一场笑话。
我收回思绪。
我的目光,落在了他腰间的一块令牌上。
那是镇北将军府的通行令牌。
持此令牌,可以在京城,畅通无阻。
我的心,开始狂跳。
机会来了。
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。
将那块令牌,从他腰间,解了下来。
握在手心,冰冷,沉重。
我将令牌藏入怀中。
然后,扶起周聿怀,将他送回了卧室。
安顿好他,我没有停留。
我换上一身夜行衣,蒙上面。
借着夜色,悄无声息地,离开了将军府。
我的目的地,是城西的一处民宅。
那里,是张副将他们,临时的据点。
我到的时候,张副将正在等我。
“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
“太危险了!”
我没有废话。
“张叔,我让你查的事情,查得怎么样了?”
我让他查的,是阿木古的背景。
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
“查到了一些。”
张副将拿出一份卷宗。
“这个阿木古,确实是北燕人。”
“但他不是普通的暗探。”
“他是北燕皇室的远亲,本名叫耶律木古。”
“他有一个妹妹,叫耶律沙其。”
“三年前,北燕与大周边境摩擦,沙其被俘,送入京城,成了教坊司的官妓。”
“阿木古这次潜入大周,一个是为了任务,另一个,就是为了找他妹妹。”
我看着卷宗,眼睛亮了。
妹妹。
这真是,天助我也。
一个冷血的死士,或许无懈可击。
但一个有软肋的哥哥,就不同了。
“他妹妹现在在哪?”
“还在教坊司。”
张副将说道。
“不过,她的日子,很不好过。”
“据说,前几天,被一个喝醉的官员,打成了重伤,现在还躺在床上,生死不知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海里,一个完整的计划,渐渐成型。
“张叔,你现在,立刻去办一件事。”
“想办法,把阿木古的妹妹,从教坊司里,救出来。”
“然后,把这个消息,想办法,传进大理寺天牢。”
“告诉阿木古,他妹妹,在我们手上。”
“如果他想让他妹妹活命,就按我们说的做。”
张副将的眼睛,猛地睁大。
“小姐,您是想……”
我点点头。
“宋丞相,不是想让他当替罪羊吗?”
“那我就让他,当一把,反咬主人的疯狗。”
我要让阿木古,在大理寺的公堂之上。
亲口指认。
指认宋婉宁,是他的同伙。
指认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受宋婉-宁,和她背后的人指使。
我要让宋家,彻底身败名裂。
“可是,小姐。”
张副将有些犹豫。
“我们这么做,周将军那边……”
“他不会相信的。”
我淡淡地说道。
“他相不相信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皇上会相信。”
“重要的是,天下人会相信。”
“当所有人都相信的时候,他周聿怀,信与不信,又有什么区别?”
他会被舆论的洪流,裹挟着,往前走。
他唯一的选择,就是为了自保,和宋家,彻底切割。
到那时,宋丞相,就成了一只,被拔了牙的老虎。
再也,不足为惧。
张副将不再说话。
他对着我,重重地抱拳。
“属下,这就去办!”
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松了一口气。
鱼饵,已经备好。
接下来,就看鱼儿,什么时候上钩了。
我没有在据点多待。
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后,我立刻返回了将军府。
一切,神不知鬼不觉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像往常一样,在书房伺候。
周聿怀醒来后,似乎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。
他没有发现,他的令牌,少了一块。
他依旧,阴沉着脸,处理着公务。
中午时分。
管家周伯,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。
“将军,不好了!”
“大理寺那边,出事了!”
周聿怀猛地抬起头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那个北燕奸细,阿木古……”
周伯喘着气,脸上满是震惊。
“他招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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