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狱火重生冰冷的消毒水气味像是跗骨之蛆,死死黏在鼻腔里,挥之不去。
林舟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后背的囚服早已被冷汗浸透,
贴在身上,又冷又黏。眼前不是监狱那斑驳脱落、爬满霉斑的墙壁,
也不是那张硬得能硌断骨头的硬板床,而是自家客厅里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。
暖黄的光线透过切割精致的水晶片,洒在地板上,映出细碎的光斑。“阿舟,你快醒醒!
”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胳膊,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,带着止不住的颤抖,
“我……我刚才开车,好像撞到人了!那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流了好多血,
我好怕……阿舟,你帮帮我,你快帮帮我啊!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,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扎进林舟的心脏。这声音,这场景,
和上一世分毫不差。林舟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女人。苏晚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连衣裙,那是她最喜欢的裙子,
裙摆上还沾着一点泥渍和隐约的暗红色痕迹——那是刚才撞到人时溅上的血。她的头发凌乱,
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,眼泪混着粉底,在脸上晕开两道狼狈的痕迹,
一双漂亮的杏眼此刻红肿不堪,里面盛满了恐惧和哀求。曾经,就是这双眼睛,
让他心甘情愿地跳进了地狱。上一世,他也是这样被苏晚的哭声惊醒。
彼时他刚结束一个连续四十八小时的项目,累得沾着沙发就睡着了。听到苏晚撞人的消息,
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,满脑子都是“不能让她有事”。苏晚哭着说,她要是坐牢了,
这辈子就毁了。她说,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三周年了,她还想给他生个孩子。她说,
他是她的天,是她唯一的依靠。他信了。他替她擦掉了裙摆上的血迹,
替她换掉了沾着血腥气的鞋子,替她去了交警队,一口咬定是自己开的车。
交通肇事致人重伤,加上逃逸情节——苏晚撞人后,因为害怕,
一脚油门跑回了家——数罪并罚,他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。七年,整整七年。
监狱里的日子,是林舟这辈子都不愿回想的噩梦。他是个文弱的商人,手无缚鸡之力,
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,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。牢头的欺凌,狱友的排挤,
日复一日的体力劳动,磨掉了他所有的棱角和意气。他的胃本来就不好,
监狱里的粗粝饭菜让他的胃病愈发严重,疼起来的时候,冷汗能湿透几层囚服,蜷缩在床角,
像一条濒死的狗。他以为苏晚会等他。入狱的第一个月,苏晚来看过他一次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,她哭得梨花带雨,说会等他出来,说会替他守着公司,守着这个家。那天,
他隔着玻璃,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里还存着一丝暖意。他觉得,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。
可那之后,苏晚再也没有来过。他托狱警给她打电话,电话那头永远是忙音。
他写了无数封信,寄出去,却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。直到入狱的第二年,
一个和他有过生意往来的老板,因为行贿罪也进了这座监狱。那人看到他,愣了半晌,
才叹了口气,告诉了他真相。就在他入狱的第二天,苏晚就拿着他签过字的授权书,
以极低的价格变卖了他打拼十年才攒下的公司股份,
又把他们名下的两套房产和一辆跑车挂到了中介,不到半个月就全部出手。
而这一切的受益者,除了苏晚,还有一个人——她的男闺蜜,陈峰。
那个总是在他面前自称“晚晚的好哥们”,拍着胸脯说会帮他照顾苏晚的男人。原来,
苏晚和陈峰早就暗通款曲。他替苏晚顶罪,不过是成全了他们两人的好事。
他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,成了他们双宿双飞的资本。得知真相的那天,
林舟在监狱的操场角落,蜷缩着身子,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。哭声被呼啸的北风吞没,
没人听见,也没人在乎。从那天起,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黑暗。胃病越来越重,
最后拖成了胃癌晚期。监狱的医务室条件有限,根本治不好他的病。弥留之际,
他躺在那张冰冷的硬板床上,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苏晚的脸。闪过她穿着婚纱,
笑着对他说“我愿意”的模样;闪过她依偎在他怀里,说“阿舟,
你真好”的模样;也闪过她站在陈峰身边,挽着他的胳膊,笑得明媚张扬的模样。不甘,
怨恨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他不甘心,他明明那么努力,那么爱她,
为什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?他怨恨苏晚的虚伪和狠毒,怨恨自己的愚蠢和天真。如果有来生,
他一定要让苏晚和陈峰,付出应有的代价!这个念头支撑着他,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。
“阿舟,你发什么呆啊!”苏晚见他一动不动,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,心里莫名的发慌,
她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,声音里的急切更甚,“警察说不定很快就会找上门了!
你快想想办法啊!要不……要不你就说是你开的车好不好?你是男人,你进去待几年,
很快就出来了,我……”“闭嘴。”林舟猛地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,
带着彻骨的寒意。苏晚的话戛然而止,她愣愣地看着林舟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。
眼前的男人,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宠溺,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。那目光落在她身上,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不,是在看一个死人。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苏晚的声音微微发颤,
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林舟缓缓抬起手,甩开了苏晚的手。他的力道很大,苏晚猝不及防,
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一**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。“苏晚,”林舟站起身,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撞的人,
凭什么要我来顶罪?”苏晚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血色尽褪。她张了张嘴,
想要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“你是不是觉得,
我还是那个会被你几句眼泪就骗得团团转的傻子?”林舟一步步走近,目光锐利如刀,
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刺穿,“上一世,我替你蹲了七年牢,你呢?你拿着我的钱,
搂着你的男闺蜜,逍遥快活。我在监狱里被人欺负,被病痛折磨,
最后孤零零地死在那个鬼地方,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!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
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。苏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
她蜷缩在地板上,双手抱住头,尖叫道:“你疯了!你在说什么胡话!什么上一世下一世的!
林舟,你是不是累糊涂了!”她当然不信什么重生,只当是林舟累坏了脑子,在说胡话。
林舟懒得和她废话。他知道,和一个心狠手辣的骗子讲道理,是最愚蠢的事情。
他转身走到茶几旁,拿起自己的手机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时,他的动作顿了顿。上一世,
他就是因为慌乱,忘了拿手机,才给了苏晚销毁证据的时间。这一世,
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他解锁手机,手指飞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——110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苏晚像是疯了一样扑了过来,嘴里尖叫着:“林舟!你疯了!
你快把电话挂了!你想害死我吗?!”林舟早有防备,侧身躲开了她的扑击。
他紧紧握着手机,对着话筒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喂,警察同志,我要报案。
我妻子苏晚,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粤A·8X6Y9的白色奔驰轿车,
在城东滨河路与和平路交叉口,撞到了一名正在过马路的行人。伤者目前还躺在地上,
情况不明,请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处理。另外,我妻子肇事后逃逸回家,
并且试图让我替她顶罪,请你们一并调查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
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苏晚彻底绝望了。她瘫软在地上,眼泪汹涌而出,
这一次,是真的恐惧了。她看着林舟的背影,哭得撕心裂肺:“林舟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
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?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我会和陈峰断绝来往,我会好好和你过日子,
我会……”“晚了。”林舟挂断电话,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她,“苏晚,
从你选择让我替你顶罪的那一刻起,一切就都晚了。你欠我的,欠那个被你撞倒的人的,
都该你自己去还。”苏晚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意,终于意识到,眼前的这个男人,
再也不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、言听计从的林舟了。他的心,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。苏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
她看着林舟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:“林舟,你会后悔的!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林舟嗤笑一声,
懒得理会。后悔?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,就是上一世爱上了苏晚,替她顶了罪。而这一世,
他只会庆幸,庆幸自己重生在了这个节点,庆幸自己还有机会,改写一切。很快,
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走了进来。看到蜷缩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苏晚,
和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林舟,两人对视一眼,例行公事地开口询问:“谁报的警?
发生了什么事?”“我报的警。”林舟上前一步,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,
包括苏晚撞人后逃逸,以及试图让他顶罪的全过程,“警察同志,
我妻子的车里有行车记录仪,里面应该有撞人的全过程,你们可以调取。另外,
她的裙摆上还有血迹,也可以作为证据。”警察点了点头,其中一人拿出手铐,走向苏晚。
苏晚看到闪着寒光的手铐,吓得魂飞魄散,她猛地扑过去,抱住警察的腿,
哭喊着:“我不是故意的!我是不小心的!是他逼我的!是林舟逼我的!
”警察面无表情地拉开她的手,冰冷的手铐“咔嚓”一声,铐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。“带走。
”随着一声令下,苏晚被两名警察架着,踉踉跄跄地拖出了家门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
苏晚猛地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林舟,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:“林舟!
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林舟站在原地,看着她被拖出家门,看着警车的灯光消失在夜色里,
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。客厅里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水晶吊灯的光芒,安静地流淌着。
林舟缓缓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晚风带着凉意,扑面而来,吹散了他身上的冷汗,
也吹散了他心头积压了七年的郁气。他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,
看着远处高楼大厦上闪烁的霓虹,眼眶微微泛红。七年了。他终于,
从那个暗无天日的监狱里,爬出来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,
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。苏晚,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毁了我的人生。
而属于我的一切,我都会亲手,一点一点地拿回来。第二天一早,林舟是被手机**吵醒的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拿起手机一看,是公司的副总,王磊。王磊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,
上一世,他入狱后,王磊试图帮他保住公司,却被苏晚和陈峰联手排挤,最后只能黯然离开。
林舟一直记得这份情。“喂,王哥。”林舟接通电话,声音还有些沙哑。“林总,
你可算接电话了!”王磊的声音里满是焦急,“昨天晚上的新闻我都看了,
苏女士她……她怎么会出这种事啊?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的,
好多合作方都打来电话询问情况,还有几个老员工,担心公司会受影响,都来找我打听了。
”林舟沉默了一下,开口道:“王哥,辛苦你了。你告诉大家,苏晚的事是她的个人行为,
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。另外,通知下去,上午十点,召开全体高层会议。”“好,
我这就去安排。”王磊愣了愣,随即应道。他能听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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