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灵魂悬在半空，等系统来接我。
居高临下，我看见四个人僵在原地。
妈妈踉跄着扑过来，抖着手探向我早已没有呼吸的鼻下。
下一秒，她的脸惨白如纸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念念你别吓妈妈。”
看着我胸口直插的手术刀，号称“神医圣手”的妈妈第一次手足无措。
她一边徒劳地按压我的胸口做心肺复苏，一边朝愣住的三人嘶吼。
“备车！去我的私人医院！马上开胸手术！”
“老大，你不是给念念配了救命药吗？快拿来！快！！”
顾承洲这才如梦初醒，转身就往外冲，爸爸紧随其后去开车。
哥哥突然脚下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“刚刚……刚刚我把药全喂给茉茉了。”
他踉跄着爬起来，冲向旁边的药柜，想重新配药，可是手抖得厉害，药剂拿一只掉一只。
“不对，不对……还差一味药……怎么会少一味……”
——
冲到医院，急诊科医生摸了摸我的颈动脉，欲言又止。
“周医生，人已经僵了，呼吸心跳停止超过半小时，这……”
妈妈眼底一片猩红，推开他。
“闭嘴！你不救，我救！！”
她强忍泪水，拼命克制着颤抖的手，亲手给我开胸，取那把手术刀。
“念念，等等妈妈……妈妈一定能把你救回来……”
——
手术室外。
顾承洲眼眶通红，一拳砸在墙上，指节血肉模糊。
爸爸抿着嘴唇，突然转身，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宋念为什么自杀？！都怪你！如果不是你背叛她，她会伤心到自尽吗？！”
顾承洲一动不动站在原地，任由那一巴掌落下，嘴角渗出血。
他哑着嗓子，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是我的错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哥哥急匆匆从实验室赶来，推开挡路的护士，把连夜配好的药液一股脑推进我冰冷的身体。
他盯着毫无反应的心电监护仪，无助地朝手术室里的妈妈嘶吼。
“怎么没反应？！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？！”
我觉得有点好笑。
当然没反应。
因为我已经死透了。
妈妈没有回答，只是流着泪，不断按压我冰冷的胸腔。
——
他们在手术室待了五个小时。
直到老院长闻讯赶来，推开手术室的门，一人扇了他们一巴掌。
“清醒点！你们都是学医的，心里一清二楚——宋念已经死了！”
妈妈僵在原地，手上的手术刀咣当掉在地上。
“念念……”
哥哥猛地拽住妈妈的领口，眼眶血红。
“都怪你！如果不是你非要换掉念念的心脏，她会白受这么多罪吗？！”
他大声哭嚎，声音撕裂。
“她瘦成那样……这段时间该有多疼……该有多疼啊！”
妈妈咬着牙，眼泪终于滚下来。
“我还没问你们！怎么就叫你们给她抽个血，就把人逼死了？！”
——
门外，顾承洲和爸爸听到吵闹声，冲进手术室。
看到被盖上白布的我，两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不知谁先开始。
一滴眼泪突然砸在地砖上。
接着是第二滴。
压抑的抽泣声渐渐变大，最终变成抱头痛哭。
突然，妈妈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——茉茉。
她愣了一秒，手忙脚乱地接通。
电话那头传来宋茉委屈的哭声，带着撒娇的鼻音。
“妈妈……姐姐故意吓我……她把屋子里弄得到处是假血，还打我，说都怪我害她被抽了好多血……”
“我好疼……呜呜呜你们去哪了……怎么都不在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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