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民政局门口,前妻林薇薇挽着新欢,将我的行李箱踢到雨中。
她嘲讽道:“苏辰,没了你,我马上就能搬进云顶豪宅。”
我默默捡起箱子,拨通了电话:“王经理,收购协议可以签了。”
三天后,他们一家在电梯里遇见我。
物业经理正躬身汇报:“苏总,整栋楼的产权已转到您名下,包括您前妻刚租的那套。”
林薇薇手中的购房合同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七点。
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还是热的。红烧排骨是我早上六点去菜市场买的,挑了最新鲜的肋排。清蒸鲈鱼是林薇薇最爱吃的,我掐着时间,在半小时前才从蒸锅里端出来,确保鱼肉最嫩。蒜蓉西兰花,白灼菜心,还有一锅熬了三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。
都是她喜欢的。
也是她过去五年里,无数次抱怨“吃腻了”、“没新意”、“你就不能学学人家老公做个西餐”的菜。
我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,解下围裙。围裙是粉色碎花款,林薇薇谈恋爱时买的情侣款,说这样才有家的感觉。她的那条,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。我这条,边角已经洗得发白,系带也毛了边。
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,某个综艺节目,嘻嘻哈哈,吵得人心烦。林薇薇躺在沙发上刷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,嘴角不时勾起一抹笑。那笑容,我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——至少,面对我的时候没有。
“吃饭了。”我把声音放得很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她“嗯”了一声,没动。过了大概两分钟,才慢吞吞地起身,走过来,挑剔地看了一眼餐桌。
“又是这些。”她拉开椅子坐下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倦。
我没说话,在她对面坐下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排骨,放进她碗里。
她看着那块油亮酱红的排骨,皱了皱眉,用筷子拨到一边,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沉默在餐桌上蔓延。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,和电视里遥远的喧嚣。这沉默像有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我们之间,几乎让人窒息。过去半年,这样的沉默成了我们餐桌上的主旋律。从一开始的争执、哭泣、嘶吼,到后来的冷战、疲惫,再到如今,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剩下这种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。”她突然开口,没抬头,继续拨弄着碗里的米饭,“材料我都带齐了,你别迟到。”
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夹菜。“好。”
一个字,干涩得像沙砾摩擦。
她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静,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,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探究,又像是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?或许是我看错了。她大概更期待我痛哭流涕,或者愤怒咆哮吧。那样,她或许更能确信自己离开的正确性,更能理直气壮一些。
但我没有。五年婚姻,掏心掏肺,倾尽所有,到最后一无所有,甚至连愤怒,都似乎耗尽了。
“家里的东西,”她继续说,语速快了些,像是在背诵早已打好的腹稿,“存款本来也没多少,大部分是我婚后挣的。房子是我爸妈婚前给我买的,跟你没关系。车是我爸的名字。你那点工资,也就够你自己开销。所以,我们也没什么共同财产好分割的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等我反驳。
我点了点头。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她被我这两个“好”和“嗯”堵得有些气闷,声音提高了些,“苏辰,你没什么要说的吗?你就这点反应?”
我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这张脸,曾经让我魂牵梦萦,觉得拥有她就是拥有了全世界。如今,依旧漂亮,甚至因为精心保养和某种解脱般的轻松,显得更添光彩。只是那眼神里的冷漠和隐约的不耐烦,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。
“说什么?”我问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说我这五年做牛做马,工资卡上交,包揽所有家务,对你爸妈比对我自己爸妈还好,结果换来一句‘没什么共同财产’?说我为了给你弟弟凑那二十万首付,求爷爷告奶奶差点给人跪下,现在你弟弟婚房住上了,我就没用了?还是说,你早就跟你那个开奔驰的‘老同学’王总出双入对,当我瞎?”
林薇薇的脸色变了,一阵红一阵白,像是被戳破了最不堪的秘密,羞恼瞬间盖过了心虚。“你跟踪我?苏辰,你真让人恶心!自己没本事,就知道疑神疑鬼!我和王俊只是正常合作!人家是大公司总监,能看得上我什么?倒是你,一个大男人,天天围着灶台转,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,你看看你现在,哪里还有一点男人的样子!”
男人的样子?
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,忽然觉得无比荒谬,也无比疲惫。是啊,我没样子了。不修边幅,穿着洗旧的居家服,身上还带着油烟味。手掌因为常年做家务有些粗糙。眼睛里没了光,只有日复一日琐碎生活磨砺出的木然。
可当初,她不就是喜欢我这份“踏实”、“顾家”、“对她好”吗?她说,就喜欢我穿着白衬衫,身上带着淡淡肥皂香的干净样子。她说,我给她做饭的时候,侧脸特别温柔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“踏实”变成了“没出息”,“顾家”变成了“围着灶台转”,“对她好”变成了“理所应当”?
是我一次次把升职加薪的机会让给更有“家庭负担”的同事,只为了能准时下班给她做饭的时候?是我把她父母接到家里长住,把自己爸妈留在老家,还把我妈攒了半辈子给我买房的钱,“借”给她弟弟买车的时候?还是我为了多挣点外快,熬夜接私活,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给她做早餐,她却嫌弃我把厨房弄乱了的时候?
记不清了。温水煮青蛙,等感到疼的时候,已经熟透了。
“随你怎么说吧。”我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藕,放进嘴里。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,却尝不出任何味道。“明天我会去。你放心,你的东西,我一样不会要。”
大概是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林薇薇胸口起伏了几下,最终只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,摔了筷子,起身又回到了沙发上,把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。
我慢慢吃完了碗里的饭,把菜都吃完,汤也喝光。然后起身,收拾碗筷,拿到厨房,打开水龙头。
冰冷的水冲刷着指尖,稍微拉回了一些游离的神智。
我看着水池里漂浮的油花,倒进洗洁精,仔细地清洗每一个碗碟,擦干,放进消毒柜。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。这个厨房的每一个角落我都熟悉,哪里容易藏污纳垢,哪个柜门有点卡顿,抽油烟机多久该清洗一次。
可明天之后,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。
这个我经营了五年,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洗完碗,擦干净灶台和料理台,我回到那个属于我,但其实也快不属于我的小客房——主卧一直是林薇薇在住,自从半年前一次激烈争吵后,我就搬到了客房。
房间很小,放了一张单人床,一个书桌,一个简易衣柜,就几乎转不开身。我的东西不多,几件换洗衣服,一些旧书,一台用了好几年的笔记本电脑。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,就能装下我的全部。
我打开行李箱,开始慢慢收拾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。每一件衣服,都似乎带着这五年时光的印记。那件灰色的毛衣,是她某年冬天给我买的生日礼物,说我穿着好看。其实尺码有点小,但我一直没舍得扔。那套略显过时的西装,是我们结婚时穿的,当时觉得是天底下最帅的新郎礼服。
还有抽屉深处,一个铁皮盒子。打开,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:两张电影票根,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看的;一个已经不会动的手表,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礼物,后来她有了更好的,这个就收起来了;几张照片,有我们恋爱时在校园里拍的,傻乎乎地对着镜头比耶,也有刚结婚时,在这个房子的各个角落拍的,她的笑容明媚,我看着她的眼神,满是藏不住的爱意。
那时真好啊。以为牵了手就是一辈子,以为有了房子就是家。
我把铁皮盒子盖上,没有放进行李箱。有些东西,带不走了,也没必要带走。
最后,我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夹层里,摸出一个很旧的黑皮笔记本。封面磨损得厉害,边角都起了毛。我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封面,没有打开,只是郑重地把它放进了行李箱内侧的夹层,拉好拉链。
做完这一切,我坐在床边,看着这个狭窄、简陋、临时容身的小空间。窗外是城市的夜景,万家灯火,每一盏灯下,可能都有一个故事,或温暖,或冰冷。
我的那盏灯,明天就要熄灭了。
不,或许,它从未真正为我亮起过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我拿出来,是一条微信,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,但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“辰哥,明天需要我来接你吗?或者,需要我做点什么?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指尖悬在屏幕上,最终还是没有回复。熄了屏,把手机扔到床上。
什么都不需要。
这场漫长的、单方面的付出与忍耐,这场早就名存实亡的婚姻,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。
只是没想到,这个句号,会以这样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来临。
也好。
彻底断了,也好。
我关掉灯,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躺下。黑暗中,听觉变得异常敏锐。能听到客厅电视依然在响,能听到林薇薇偶尔发出的、轻松的笑声,能听到窗外遥远街道上,车辆驶过的声音。
这城市的夜晚,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的悲伤停留。
我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,直到窗外天色,一点点泛起了灰白。
小说《离婚当天,我收购了整栋楼》 离婚当天,我收购了整栋楼第1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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