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，魏云盛的敌意并未消散。
只是我日日跟在魏若澜身边，他寻衅的机会不多。
即便偶有刁难，我也能避开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愈发像梗着一根刺。
十二岁那年，魏若澜带我们入宫赴宴。
宫宴过半，我觉着气闷，便悄悄离席到廊下透气。
月色清冷，却听见假山后传来压低的哄笑与讥嘲。
「……魏云盛，你算个什么男人？天天跟在你娘裙子后头转。」
「就是，偌大的将军府让个妇人做主，羞不羞？」
「听说你连你娘身边那个捡来的丫头都压不住？真是废物。」
我绕过去，看见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将魏云盛围在中间。
他低着头，拳头攥得死紧，却一言不发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一片惨白。
方才说话那人见他如此，嗤笑一声，语调愈发轻佻：「说起来，你娘那般招摇，莫非是离了男人活不……」
「住口！」
话未说完，我一步上前，挡在魏云盛身前。
那几个少年我认得，皆是朝中高官子弟，平日里便眼高于顶。
此刻见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露出玩味神色。
为首那个上下打量我：「魏将军身边的……那条狗？」
我直视着他：「宫中御苑，你们在此非议朝廷命官，是想惊动御前侍卫，还是想请皇后娘娘来做主？」
他们脸色微变。
魏若澜圣眷正浓，此事若闹大，他们未必讨得了好。
几人交换了眼神，哼了一声，悻悻散去。
周遭安静下来。
我松了口气，转头对魏云盛道：「走吧，宴席还未散。」
他却没动。
我回头，正对上他抬起的眼睛。
那里面只有愤恨。
「谁要你多管闲事！」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因激动而发颤。
「显着你能了？你冲出来，他们更会觉得我是个靠女人的废物！」
我怔住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，眼眶发红，话像失控般往外倒。
「还有我娘……她为什么非要这样？为什么非要站在所有人前面，让所有人都看着她，议论她，连带着议论我……做个寻常妇人不好吗？为什么非要让我……」
他说不下去，猛地别开脸，肩膀微微抖动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替小姐漫上细细密密的酸楚。
这般好的娘亲，在他眼里，竟成了负累和羞耻。
最终，我只是静静说：「回去吧，将军该找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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