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,和霍安分别六年后的重逢,会如此狼狈。在“遥远诗意”酒吧嘈杂的包间里,
我因误闯而僵在门口。一屋子人的目光中,我一眼就看到了他——霍安。
少年时的清瘦已被挺拔取代,简单的白T恤下是利落的线条。他坐在光影交织处,
抬头望来的瞬间,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。
“安哥哥……”我听见自己微醺而干涩的声音。他起身走来,步伐稳健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,
眉头微蹙:“桐桐,你喝酒了?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笼罩下来。我大脑一片空白,
只剩一个念头疯狂盘旋:他回来了。那个在我童年记忆里烙下最深印记的人,回来了。
而我此刻,醉眼朦胧,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。
——【正文】第一章梧桐树下的童年记忆被拉回那个初夏的梧桐树下。
五岁的霍安蹲在沙堆旁,正专注地堆砌他的“城堡”。六月的风裹着蝉鸣与栀子花香拂过,
直到一个清脆的童音从他身后响起:“安哥哥,你看我捉到了什么!”他回头,
看见叶桐正跌跌撞撞跑来。鹅黄小裙子,蓝色蝴蝶结在麻花辫梢跳跃,像振翅的鸟。
她双手小心翼翼合拢,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兴奋的光。“桐桐慢点,别摔着。
”她在他面前急刹车,神秘兮兮地张开小手——一只红蜻蜓静静栖在**的掌心,
透明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“哇,桐桐真厉害!”霍安由衷赞叹,“怎么捉到的?
”“它在树叶上睡觉,我轻轻、轻轻就抓住啦!”叶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,“安哥哥,
蜻蜓送给你。”霍安小心接过,仔细端详。蜻蜓动了动翅膀,却没有飞走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
抬起头,认真地对她说:“桐桐,我们把它放了好不好?”叶桐的小脸瞬间垮下,
嘴巴撅起:“安哥哥不喜欢吗?”“喜欢呀,”他连忙解释,“但它要去找妈妈了。
就像桐桐要是跑远了,你妈妈也会着急一样。”叶桐歪着头想了想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霍安轻轻松开手指,红蜻蜓振翅飞起,在空中盘旋两圈,消失在梧桐树梢的浓密绿荫里。
叶桐仰着小脸看了一会儿,突然拉起霍安的手:“那我们玩过家家好不好?你当爸爸,
我当妈妈!”两个孩子蹲回沙堆旁,用沙子堆灶台,用梧桐叶当盘子,采野花当作菜。
玩到兴起时,霍安突然停下动作,小脸异常严肃地看着叶桐:“桐桐,等我长大了,
我要娶你当媳妇。”叶桐正忙着给泰迪熊“喂饭”,听到这话抬起头,
眨巴着大眼睛:“什么是媳妇呀?”霍安想了想,
用五岁孩子能组织出的最认真的语言解释:“就是……就是一直在一起,永远不分开的人。
像我爸我妈那样。”叶桐似懂非懂,
但“永远不分开”这几个字让她开心地拍起手来:“好呀好呀,那我要当安哥哥的媳妇!
我们要一直在一起!”两个孩子伸出沾满沙土的小拇指,郑重其事地拉钩。
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,仿佛为这童稚的承诺镀上了一层金色光环。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!”稚嫩的声音在梧桐树下回荡。
—叶家和霍家是门对门的邻居,住在这个建于八十年代的老小区里。
十几棵高大的梧桐树,如今已是枝繁叶茂,成了居民们夏日纳凉的好去处。
叶父叶建国是市医院的医生,叶母李清荷在区小学当语文老师兼班主任。
双职工家庭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,生活的弦总是绷得紧紧的。霍家的状况则不同。
霍父霍方华在市规划局工作,朝九晚五;霍母林雪梅是家庭主妇,
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家庭和儿子身上。她是个热心肠的人,看到对门邻居家的艰难,
便时常主动伸出援手。最初是帮忙接孩子放学。那天下午突然下起暴雨,
李清荷还在学校开教研会,叶建国被一台急诊手术绊住了。林雪梅去幼儿园接霍安时,
看见三岁的叶桐独自站在教室门口,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小朋友被家长接走,
小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,眼圈已经红了。“桐桐,”林雪梅蹲下身,把伞撑到小姑娘头顶,
“妈妈还没来吗?”叶桐点点头,
小声说:“妈妈说今天要晚一点……”林雪梅当即决定:“那跟阿姨回家等妈妈好不好?
安哥哥也在家,你们可以一起玩。”从那天起,只要叶家父母加班,
林雪梅就会顺道把叶桐接回家。她会给两个孩子做点心,监督他们写作业,
等李清荷或叶建国回来接孩子时,往往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晚饭。“雪梅姐,
真是太谢谢你了。”一个雨夜,李清荷来接叶桐时,
看着女儿在霍家客厅和霍安一起拼拼图的样子,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。
林雪梅摆摆手:“清荷你太客气了,远亲不如近邻嘛。再说了,我特别喜欢桐桐这孩子,
又漂亮又懂事。”这话倒是不假。霍安从小就显得比同龄人成熟。
当别的男孩在沙堆里打滚、为抢玩具哭闹时,他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。
幼儿园老师对他的评价是“聪明但过于安静,不太合群”。但只要叶桐出现,
那个安静的小男孩就会瞬间变样。他会耐心地教叶桐认字,陪她做手工,
给她讲图画书上的故事。叶桐摔倒了,他会第一个冲过去扶;叶桐哭了,
他会笨拙地用手帕给她擦眼泪。两位母亲坐在客厅里,一边择菜一边看着孩子们。
霍安正在教叶桐用积木搭建一座拱桥,叶桐试了几次都失败了,小脸皱成一团。
霍安没有代劳,而是一步一步演示,讲解着平衡的原理。“你看这两个孩子,多投缘啊。
”林雪梅眼中满是慈爱。李清荷点头,语气有些感慨:“是啊,桐桐就爱跟着小安,
安哥哥长安哥哥短的。这孩子从小就内向,在幼儿园都不太跟其他小朋友玩,
唯独对小安特别亲近。”“小安也一样。”林雪梅压低声音,“你都不知道,
上周我带他去同事家玩,同事家有个小姑娘想跟他一起玩拼图,
他直接说‘我不跟不认识的人玩’,把人家小姑娘气哭了。
可你看他对桐桐……”两位母亲相视一笑,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默契的期许。
—日子如流水般平静而温润地流淌。梧桐树绿了又黄,黄了又绿,
转眼霍安已经上了初中,叶桐也成了小学四年级的学生。霍安从小就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
成绩在年级里稳居前三。他尤其擅长数学和物理,初二时已经自学完了初中全部数学课程,
老师特许他可以去高中部听数学竞赛辅导课。叶桐则恰恰相反。她的语文成绩很好,
作文经常被当作范文在年级传阅,但数学和科学却一直徘徊在及格线边缘。
每次拿到满是红叉的数学试卷,她都会躲在房间里偷偷哭,然后把试卷折得小小的,
塞进书包最底层,生怕被父母看见。尽管如此,两个孩子依然形影不离。每天放学,
霍安都会先骑车到实验小学门口,等叶桐放学后载她一起回家。叶桐会坐在自行车后座,
晃着小腿跟霍安讲学校的趣事。霍安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,只在适当的时候回应几句,
但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。周末时,叶桐会抱着作业本敲开霍家的门。
霍安的房间整洁得不像男孩子的房间——书架上按照高矮顺序排列着各种书籍,
书桌上除了台灯和笔筒别无他物。他们并排坐在书桌前写作业。霍安效率极高,
通常一个小时就能完成所有作业,然后开始看他的竞赛书或者编程教材。叶桐则要慢得多,
尤其是面对数学应用题时,她会咬着笔头,眉头紧锁。“安哥哥,这道题我又不会了。
”叶桐第N次求助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。霍安放下手中的《算法导论》,凑过去看题目。
那是一道关于行程问题的应用题。他扫了一眼,从草稿纸上撕下一张空白页。“桐桐,你看,
我们先把已知条件列出来。”霍安的笔尖在纸上滑动,字迹工整清晰,“甲车从A地到B地,
速度是60千米每小时;乙车从B地到A地,速度是40千米每小时。
两地距离是240千米……”他的讲解深入浅出,一边画线段图一边解释。
叶桐跟着他的思路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“所以它们相遇的时间是总距离除以速度和,对吗?
”叶桐试探着问。“没错。”霍安赞许地点头,“桐桐真聪明。”叶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,
但很快又黯淡下来:“可是安哥哥,你一讲我就明白,但自己做题的时候,
就是想不到这些……”“那是因为练习不够。”霍安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习题集,
翻到行程问题那一章,“每天做五道,坚持一个月,我保证你再看到这种题就能立刻有思路。
”叶桐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题目,倒吸一口凉气,但还是接过了习题集。窗外的梧桐树上,
蝉鸣一阵高过一阵。房间里的电风扇吱呀呀地转着,吹动着书页和少女额前的碎发。
“安哥哥,你怎么这么聪明呀?”做完题的间隙,叶桐托着下巴,
羡慕地看着霍安笔下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。霍安从书里抬起头,
推了推眼镜:“你也很聪明啊,只是还没找到方法而已。多练习就会了。”“可是我好笨,
”叶桐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,“怎么学都学不好。妈妈说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,
数学经常考满分。”“不许说自己笨。”霍安的语气难得严肃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。
你作文不是写得很好吗?上次那篇《梧桐树下的四季》,连我的语文老师看了都说写得好。
”提到作文,叶桐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那是因为我每天都观察咱们院里的梧桐树呀。
安哥哥你知道吗?我做了个观察日记,记录了整整一年梧桐树的变化。春天发芽的时候,
嫩叶是黄绿色的,像小鸟的羽毛;夏天叶子最茂盛,
投下的影子像一朵朵墨绿色的云;秋天叶子变黄,一片一片往下落,有时候风一吹,
就像下金色的雨;冬天叶子掉光了,树枝伸向天空,好像在用手指画画……”她说得投入,
手舞足蹈地比划着。霍安安静地听着,眼神温柔。“所以啊,你一点都不笨。
”霍安微笑着说,“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,这是很多人没有的天赋。”叶桐心里暖暖的,
像冬日的早晨喝下了一碗热粥。从小到大,霍安总是这样鼓励她,
从来没有因为她成绩不好而看不起她,反而总能找到她的闪光点。—变故来得猝不及防。
叶桐初一那年的春天,梧桐树刚刚抽出新芽,嫩绿的颜色点缀在灰褐色的枝头,充满生机。
周五放学后,叶桐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霍安,准备一起回家。然而今天来的不只是霍安,
还有林雪梅。霍安推着自行车,脸色有些沉重,林雪梅的眼圈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“桐桐,
”林雪梅蹲下身,拉着叶桐的手,声音有些哽咽,“阿姨有话跟你说。
”叶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书包带子:“阿姨,怎么了?
”“你霍伯伯工作调动,我们要搬去京市了。”林雪梅说完这句话,眼泪就掉了下来,
“下个月就走,房子已经找好了。”叶桐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搬去京市?那是什么意思?
安哥哥要离开了吗?再也不一起上学,不一起做作业,不一起在梧桐树下玩耍了吗?
她转过头看霍安,霍安避开了她的目光,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夕阳把他和自行车的影子拉得很长,显得格外孤独。“安哥哥……”叶桐轻声唤道,
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霍安终于抬起头。十三岁的少年已经开始抽条,
身形有了少年的俊朗轮廓。他的眼睛里有不舍,有难过,还有一种叶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桐桐,”霍安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……”他没能说下去,因为林雪梅已经抱住了叶桐,
哽咽着说:“桐桐,阿姨舍不得你,以后要常跟阿姨联系,好不好?”那天晚上,
叶桐哭了很久。李清荷抱着女儿,轻声安慰:“京市不远,坐高铁只要7个小时。
而且现在通讯这么发达,可以经常打电话、视频聊天。放假了你可以去京市玩,
霍安也可以回来……”可是叶桐知道,一切都将不一样了。距离会改变很多东西,
时间会冲淡很多感情。她和霍安再也不能分享每天的琐碎小事,
不能第一时间知道对方的喜怒哀乐。他们的世界,从此将被山河隔开。
霍安离开前的最后一周,两个孩子几乎形影不离。他们没有说太多话,只是默默地在一起,
珍惜着最后相处的时光。搬家车停在楼下,对门的屋子一点点被搬空。霍安最后一个上车,
他走到叶桐面前,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:“给你的。”叶桐打开,
里面是一片塑封好的鲜绿梧桐叶,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U盘。
“U盘里是我整理的初中数学知识点和例题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按章节分类的,
应该对你有用。”叶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“别哭。”霍安伸手,
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动作有些笨拙,却异常温柔。他看着她,
十三岁少年的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,但最后沉淀下来的,
是无比的认真:“好好学数学,桐桐。我在京大等你。”这句话像一句咒语,
瞬间锚定了时光。叶桐用力点头,哭得说不出话。霍安转身上车,从车窗探出头朝她挥手。
叶桐也用力挥手,直到车子拐出小区大门,消失在梧桐树的绿荫里。一阵风吹过,
几片梧桐叶飘落,在空中打着旋儿。叶桐蹲下身,捡起最完整的一片,夹进日记本。
安哥哥走了,像这片飘落的叶子,离开了生长的大树。第二章离别的时光霍安离开后,
她还是会习惯性地在放学时看向校门口,期待那个骑自行车的清瘦身影;遇到难题时,
她会下意识地想“要是安哥哥在就好了”;走过小区里的梧桐树下,
她会想起他们曾在这里许下的稚嫩承诺。那枚装着梧桐叶和U盘的木盒子,
被她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。每天写作业前,她都会打开盒子看看那片叶子,然后插上U盘,
按照霍安整理的知识点学习。U盘里的资料详细得令人惊叹。
每一章都有知识点梳理、典型例题详解、易错点分析,甚至还有针对性的练习题。叶桐知道,
这一定是霍安花了大量时间整理的——在他自己面临转学适应、课程衔接等诸多问题时,
还想着为她做这些。这份心意让她既感动又沉重。她开始拼命学习,尤其是数学和科学。
每天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后,她还会额外做一套练习题;周末不再和同学出去玩,
而是泡在图书馆或参加补习班;晚上经常学习到深夜,台灯的光亮成了她房间的常客。
母亲李清荷既欣慰又心疼:“桐桐,学习要循序渐进,别把自己逼太紧。
”叶桐总是回答:“妈妈,我想考京大。”京大,那是霍安要去的地方,
也是他对她说“我等你”的地方。虽然她知道以自己的成绩,考京大几乎是天方夜谭,
但她想试试——不,她必须试试。然而现实是残酷的。无论叶桐如何努力,
她的理科成绩始终无法突破中上水平。她可以靠死记硬背和题海战术把分数提到班级前十,
但离顶尖还差得远。那些需要灵活思维和深刻理解的压轴题,她往往束手无策。
初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,她的数学考了115分(满分150),在年级排第89名。
而霍安当年在这个学校时,数学从未低于145分,永远是年级第一。叶桐盯着成绩单,
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,自己和霍安之间,除了地理上的距离,
还有一道与生俱来的、难以逾越的智力鸿沟。有些人天生就擅长逻辑思维,
就像霍安;有些人则更感性,就像她。
这个认知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:如果她永远达不到霍安的高度,
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?那个“在京大等你”的承诺,会不会只是少年一时冲动的戏言?
更让她难过的是,霍安离开后,他从来没有联系过她。她从母亲那里得知霍安的一些近况。
林雪梅和李清荷还保持着联系,偶尔会通电话。“小安在新学校还是那么优秀,
期中考试又是年级第一。”一次晚饭时,李清荷对叶建国说,
“雪梅姐说他参加了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,进了省队。”叶建国夹了一筷子菜,
点头道:“那孩子从小就聪明,是块读书的料。”叶桐默默扒着饭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为霍安感到骄傲,但更多的是自卑——同样是学习,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?
“不过雪梅姐也说,小安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。”李清荷叹了口气,“回家就关在房间里,
话越来越少。转学那会儿还跟同学打过架,差点被记过。”叶桐不可思议地抬起头:“打架?
安哥哥跟人打架?”在她的记忆里,霍安一直是温和有礼的,甚至有些过于安静。
他会因为观点不同和人辩论,但从不肢体冲突。这样的他,怎么会跟人打架?
李清荷摇摇头:“具体情况不清楚,好像是为了一个女生。对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,
小安就动手了。还好没出大事,对方家长也没深究。”为了一个女生。叶桐的心猛地一沉。
所以安哥哥已经有了要保护的女生了吗?那个女生是什么样的人?漂亮吗?聪明吗?
和霍安有共同语言吗?那天晚上,叶桐拿出珍藏的梧桐叶,看着它渐渐失去水分,
颜色从金黄变成枯黄。她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将叶子封在卡片上,
背面写了一行小字:“叶落有时,相逢无期。
”她想起霍安离开那天说的话:“我在京大等你。”当时她觉得这是一句承诺,一份期许。
现在却觉得,这更像一句客套话,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。—高中三年,
叶桐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。她不再想着霍安,不再期待与他的重逢。
“我要为自己学习。”她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,“不是为了任何人,只是为了我自己。
”她的成绩有了显著提高。虽然理科还是弱项,但通过疯狂刷题和总结错题,
她已经能把数学稳定在130分以上(满分150)。文综是她的强项,尤其是语文和历史,
经常能考到年级前列。高二文理分科时,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文科。
班主任曾找她谈话:“叶桐,你的理科成绩也不算差,要不要再考虑一下?
理科的选择面更广……”叶桐摇摇头:“老师,我知道自己擅长什么,不擅长什么。
”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自己。她不是霍安那样的天才,
没有那种举一反三、触类旁通的思维能力。但她有敏锐的观察力,丰富的感受力,
出色的文字表达能力——这些是她的天赋,她不应该为了追逐别人的影子而放弃自己的光。
高三那年,她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十。这对曾经的“理科困难户”叶桐来说,
已经是巨大的进步。一模考试,她考了年级第38名,按照往年的录取情况,
这个成绩可以冲击一些985高校。高考前的最后一次班会,
班主任让每个同学在心愿卡上写下自己的目标大学。叶桐拿着笔,犹豫了很久。
同桌凑过来看:“叶桐,你成绩这么好,要不要试试京大?虽然你是文科,
但京大的文科也很强啊。”京大。这两个字像钥匙一样,打开了她刻意封闭的记忆之门。
梧桐树下的承诺,离别时的眼泪,那些深夜奋笔疾书的时光……一幕幕在眼前闪现。
叶桐深吸一口气,在卡片上写下:中国人民大学,中文系。高考那三天,叶桐异常平静。
她发挥稳定,每一科都做到了自己的最好。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时,夕阳正好,
金色的阳光洒满街道。母亲在校门口等她,没有问考得怎么样,
只是递给她一瓶水:“辛苦了,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。”叶桐接过水,回头看了一眼考场。
十二年的寒窗苦读,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。无论结果如何,她尽力了,这就够了。
六月二十五日,成绩公布。叶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手指颤抖地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。
页面加载的几秒钟,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。然后分数跳了出来:语文138,数学132,
英语141,文综245,总分656。叶桐盯着屏幕,反复数了好几遍,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656分,比一模高了将近二十分,比她自己的估分也高了十分。那天晚上,
叶家像过节一样。李清荷做了一桌子菜,叶建国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。
亲戚朋友的祝贺电话一个接一个。平静下来后,一家人开始认真研究志愿填报。“656分,
这个成绩很不错。”叶建国拿着往年的录取分数线资料,“京大有点悬,
但人大、复旦、南大这些学校应该没问题。桐桐,你想去哪里?
”叶桐几乎没有犹豫:“我想去京市。”“好,那就重点考虑京市的学校。
”叶建国翻看资料,“人大、北师大、对外经贸……这些都可以。桐桐,你想学什么专业?
”“中文。”叶桐说,“我想学中文。”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既然不擅长理科,
那就把文科的优势发挥到极致。文字是她最亲密的伙伴,写作是她表达自我的方式。
如果能将爱好变成专业,乃至事业,那应该是幸福的。最终,叶桐的志愿表上,
第一志愿是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。七月中旬,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。红色的信封,
烫金的校名,里面是精致的录取通知书和新生指南。
叶桐抚摸着通知书上“中国人民大学”几个字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高兴,
当然高兴;但还有一丝怅然若失——终于要去京市了,但那个她曾经想见的人,
可能已经不再期待她的到来。早两年,她从母亲那里得知,霍安被保送到了京大计算机系。
当时叶桐就在旁边,听着母亲恭喜的声音,心里一片平静。
她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:她和霍安,就像两条曾经相交的直线,正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,
渐行渐远。他是京大的天之骄子,她是人大的普通学生。他们在同一座城市,
但可能永远不会再有交集。这样也好,叶桐想。就让童年的美好留在记忆里,
让青春各奔前程。她把录取通知书仔细收好,开始准备大学生活的行李。离家的前一晚,
叶桐整理旧物时,又看到了那个木盒子。它躺在衣柜深处,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叶桐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打开了盒子。梧桐叶依然鲜绿。六年过去了,
这些东西还是老样子,但她和霍安,都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。
她把盒子放进行李箱的夹层。不是还期待什么,只是觉得,这是她青春的一部分,
应该带着它走向新的生活。窗外,夏夜的凉风吹过梧桐树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为她送行。
明天,她就要离开这座生长了十八年的小城,去往那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。未来会怎样?
她不知道。第三章大学新生活八月末的京市,暑气还未完全消散。
叶桐和父母站在中国人民大学气派的校门前,看着来来往往的新生和家长,
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忐忑。校园比叶桐想象中更大更美。
梧桐树——又是梧桐树——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,枝叶交织成绿色的穹顶。
古老的建筑与现代的教学楼相映成趣,抱着书本的学生匆匆走过,
空气中弥漫着青春与知识的味道。“桐桐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叶桐转身,
看到霍母林雪梅和霍父霍方华快步走来。六年未见,霍母似乎没什么变化,依然亲切热情。
“雪梅阿姨!”叶桐高兴地迎上去。两家人激动地拥抱寒暄,
六年分离似乎在这一刻被弥补了。“清荷,你看桐桐出落得多漂亮!”林雪梅拉着叶桐的手,
眼里满是喜爱,“比小时候还要水灵。”叶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阿姨过奖了。
”林雪梅越看越喜欢:“要是我们家霍安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。那小子,
大学快毕业了非要去创业,不想考研,气死我了。”叶桐心里一动,霍安没来,
但面上保持平静:“安哥哥有自己的理想是好事。”“什么好事,就是不让人省心。
”林雪梅叹了口气,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“对了,桐桐,你把霍安的联系方式存一下,
有什么事就找他。你刚来京市,人生地不熟的,有个熟人照应总是好的。”叶桐本想拒绝,
但看到林雪梅期待的眼神,还是拿出了手机。林雪梅报出一串数字,叶桐默默地记下,
又按照林雪梅的指示加了霍安的微信好友请求。林雪梅临走前再三叮嘱:“桐桐,
一定要常联系霍安啊。他要是不理你,你就告诉我,我收拾他。”叶桐笑着应下,
心里却清楚,她大概率不会主动联系霍安。他们已经长大了,有了各自的生活,
那些小时候过家家的戏言,就让它留在童年吧。叶桐被分到了知行楼307室,是四人间。
他们到的时候,宿舍里已经有一个女生在整理床铺了。女生听到动静转过头,看到叶桐一家,
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:“你们好!我叫林晓伊,也是中文系的,以后就是室友啦!
”林晓伊是个高挑的女生,目测有一米六八,扎着利落的马尾,五官大气明艳,
说话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。她主动帮忙提行李,介绍宿舍情况:“咱们宿舍朝南,
采光特别好。我是下铺,你可以选我对面的上铺或者旁边那个……”正说着,
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到了。活泼可爱的毛欣宜来自江南,
说话带着软糯的口音;文静秀气的沈晴晴来自书香世家,气质温婉。
四个女孩虽然来自天南海北,但性格相投,很快就熟络起来。
她们互相帮忙整理床铺、收拾书桌,分享从家乡带来的特产,笑声充满了小小的宿舍。
“对了,咱们建个微信群吧!”毛欣宜提议,“就叫……‘四美大闹天宫’怎么样?
”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有趣,于是“四美大闹天宫”微信群正式成立。这时,
霍安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,但没有发来任何消息。令她有些意外的是,
霍安微信头像是一缕阳光照射着一棵梧桐树,背景虚化,很有意境。而她自己的头像,
也是一片金灿灿的梧桐叶。是巧合吗?叶桐不知道,也不想去深究。
她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一点小事就胡思乱想的小女孩了。收起手机,她深吸一口气。新的生活,
开始了。—大学生活比叶桐想象中更加丰富多彩。课程安排不算太满,
但每一门课都让她受益匪浅。
现代汉语、古代文学、文学理论、写作基础……这些都是她感兴趣的领域,学起来如鱼得水。
四个女孩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。她们一起上课,一起吃饭,一起参加社团活动。
叶桐和林晓伊加入了文学社,毛欣宜去了辩论社,沈晴晴则选择了舞蹈社。
—十月初的一个周末,沈晴晴软磨硬泡地拉着叶桐去参加一场交谊舞活动。“桐桐,
你就陪我去嘛,我一个人不敢去。”沈晴晴眨着大眼睛哀求,
她今天特意穿了条淡紫色的连衣裙,化了精致的妆,显然对这次活动很重视。
叶桐正在看一本小说,闻言抬起头:“你自己不就是舞蹈社的吗?怎么会不敢去?
”“那不一样。”沈晴晴坐在叶桐床边,压低声音,“交谊舞要跟男生搭档,
我……我害羞嘛。而且我听说,这次活动好多理工科的男生会来,质量特别高!
”叶桐被她逗笑了:“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”“好桐桐,你就陪我去吧,求你了。
”沈晴晴拉着叶桐的手臂摇晃着,“你要是去了,我请你吃一个星期的早饭!”最终,
叶桐还是拗不过沈晴晴,答应陪她去。她换了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,把长发随意披散下来,
略施淡妆——既然要去,总不能太邋遢。活动在学校的一间多功能厅举行。
场地布置得很浪漫:柔和的暖黄色灯光,舒缓的钢琴曲,墙壁上装饰着星星灯,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叶桐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,看着一对对身影,有些不知所措。
沈晴晴倒是很快进入了状态,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跳起了华尔兹,舞步娴熟,笑容甜美。
叶桐找了个角落坐下,准备当一晚上的观众。“同学,可以请你跳支舞吗?
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叶桐转过头,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男生站在她面前,
微笑着伸出手。男生长得很干净,五官清秀,笑容温暖,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好感。
叶桐的心跳莫名加快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手放进了男生的掌心。“我叫杨阳,
大二物理系的。”男生自我介绍道,同时带着叶桐踏入舞池。“我叫叶桐,大一中文系。
”叶桐小声回答,脸颊微微发烫。杨阳的舞跳得很好,而且很有耐心。他发现叶桐不太会跳,
便放慢节奏,一步一步地引导她。“放松,跟着我的节奏就好。”杨阳轻声说,
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,“对,就是这样,一、二、三……很棒。”叶桐渐渐放松下来,
虽然还是会偶尔踩到杨阳的脚,但已经能跟上基本的舞步。近距离接触下,
她能闻到杨阳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,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和引导,
这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。一支舞跳完,叶桐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沈晴晴跑过来,
朝她挤眉弄眼:“桐桐,行啊你,一上来就搭上了系草!”“系草?”叶桐愣住了。
“杨阳啊,物理系的校草,学生会主席,你不知道?”沈晴晴惊讶地说,
“他在我们学校可出名了。成绩好,长得帅,能力强,简直是完美男神!”叶桐这才意识到,
刚才和自己跳舞的男生竟然这么优秀。那天晚上,叶桐和杨阳跳了三支舞。每次音乐响起,
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她面前,绅士地伸出手。他们聊了很多——关于专业,关于大学生活,
关于各自的家乡。杨阳说话风趣幽默,又懂得把握分寸,让叶桐感到很舒服。活动结束时,
杨阳主动提出送叶桐回宿舍。“不用了,我和室友一起回去就好。”叶桐连忙拒绝。
“那至少让我送你们到宿舍楼下吧。”杨阳坚持,“这么晚了,女孩子不安全。”最终,
杨阳把叶桐和沈晴晴送到了知行楼下。分别时,杨阳拿出手机:“叶桐,可以加个微信吗?
以后有机会再一起跳舞。”叶桐犹豫了一下,还是同意了。扫码,添加,成为好友。
回到宿舍,叶桐被三个室友轮番“拷问”,不得不把和杨阳跳舞的经过详细交代了一遍。
“杨阳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,”林晓伊一边卸妆一边说,“桐桐,你要是能把他拿下,
那就太厉害了。你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欢他。”毛欣宜趴在床上,
兴奋地说:“我听说杨阳还没有女朋友!桐桐,你有机会!
”沈晴晴则比较理性:“不过杨阳那么优秀,追他的人肯定很多。桐桐,你要是对他有意思,
可得主动一点。”叶桐红着脸反驳:“你们别乱说,就是跳了几支舞而已,加了个微信,
没什么特别的。”话虽如此,她的心里却泛起了涟漪。接下来的日子里,
她开始不自觉地关注杨阳的消息。她会在校园论坛里搜索他的名字,
看到有关他的帖子就会点进去;她会特意绕路经过物理学院的大楼,
遇;她会在食堂里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;她会在听到“杨阳”这个名字时心跳加速。
杨阳偶尔会给她发微信,聊一些轻松的话题。他从不越界,也不会频繁打扰,
但每次联系都让叶桐感到开心。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?叶桐不确定。她只知道,
自己对杨阳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好感,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觉——即使是对霍安,
小时候的感情也更像是依赖和崇拜,而不是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悸动。
—十一月的京市已经有了冬天的气息。梧桐树的叶子从金黄变成枯黄,一片片飘落,
铺满了校园的小径。叶桐站在杨阳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旁,手里紧紧握着一封情书。
这是她花了三个晚上才写好的,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,每一句话都倾注了真挚的情感。
她决定今晚向杨阳表白。远处,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走近。是杨阳,他刚从图书馆回来,
背着黑色的双肩包,步伐不紧不慢。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叶桐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,她深吸一口气,迎了上去。“学长。”她轻声唤道。杨阳转过头,
看到叶桐,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小师妹,你怎么在这里?找我有事吗?
”“我……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叶桐鼓起勇气,准备拿出那封情书。就在这时,
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从旁边跑了过来,亲昵地挽住了杨阳的手臂:“杨阳,让你等久了,
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,处理了好久。”女生长得很美,是一种明艳大气的美。皮肤白皙,
五官精致而轮廓清晰。一头黑长直发利落地垂落,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她穿着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,围着简约的格子围巾,身姿挺拔,气质沉稳从容。
她目光自然地转向叶桐,唇角扬起一抹大方得体的微笑:“这位是?
”杨阳宠溺地看了一眼女生,然后向叶桐介绍:“这是我女朋友,白晶,京大计算机系的。
”又转向白晶:“这是中文系的叶桐师妹。”叶桐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女朋友?杨阳有女朋友了?还是京大计算机系的?这三个月来,
她从未听杨阳提过他有女朋友。他们一起吃饭、看电影时,
他也从未接过可疑的电话或收到可疑的消息。她一直以为,他是单身。
尴尬、羞愧、失落……各种情绪涌上心头,叶桐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情书,纸张在她手里皱成一团。白晶似乎察觉到了叶桐的尴尬,
主动伸出手:“你好,叶桐小师妹,很高兴认识你。你长得好漂亮啊。
”叶桐机械地握了握白晶的手,大脑一片空白。京大计算机系?
这个信息突然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。“学姐是京大计算机系的?
”叶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,“那你认识霍安吗?他也在计算机系。
”白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:“霍安?当然认识!他是我们系的学生会主席,校草级的人物。
你认识他?”“他是我……异父异母的哥哥。”叶桐缓缓说道。
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表述——既表明了关系,又不会让人误解。
白晶更加兴奋了:“真的吗?那太巧了!霍安可是我们系的传奇人物,成绩好,能力强,
长得又帅,就是性格有点冷。没想到他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!”叶桐勉强笑了笑。
原来霍安在京大这么有名,原来他是“传奇人物”。而自己呢?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的学生,
一个连表白对象有没有女朋友都没搞清楚的傻瓜。她突然意识到,
自己和霍安、杨阳、白晶这些人之间,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。他们是天之骄子,
是学霸中的学霸,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。而自己,
只是一个靠着拼命努力才勉强挤进重点大学的普通人。这种认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卑。
“师妹,你刚才说有事找我?”杨阳的声音把叶桐从思绪中拉回现实。叶桐迅速调整表情,
撒了个谎:“哦,是关于文学社活动的事,想请教一下学长。不过现在不着急,改天再说吧。
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她匆匆告别,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那个地方。走出一段距离后,
她回头看了一眼,杨阳和白晶手牵着手走远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那么般配,那么和谐。
叶桐低头看了看手中被捏皱的情书,苦笑了一下,然后把它撕成碎片,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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