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打开。
江峰从车上冲了下来。
他一眼，就看到了急救担架上的周彦。
还有，那个紧紧跟着担架，失魂落魄，满脸泪痕的徐婉。
他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，还是发生了。
周彦，用一种他最无法抗衡的方式，用生命重新撞进了徐婉的世界。
医院的走廊，白得刺眼。
空气里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。
急救室的红灯，像一只不祥的眼睛，亮着。
徐婉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缓缓地，滑坐在地。
她身上，还穿着那件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衣服。
整个人，狼狈得像一只被遗弃的猫。
安安被江峰抱在怀里。
孩子大概是吓坏了，哭累了，已经睡着了。
小小的身体，还在微微地抽搐。
江峰站在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影，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。
他脱下自己的外套，想要披在她的身上。
手，伸到一半，却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不知道，该如何面对她。
“他……”
江峰的声音，有些干涩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
徐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，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仿佛要把它，看穿一个洞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，很轻，很飘。
“医生说，肋骨断了三根，其中一根，***了肺里。”
“还有，脑震荡，和多处软组织挫伤。”
“失血过多。”
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，复述着刚才在救护车上，听到的那些词汇。
每说一个词，她的身体，就抖得更厉害一分。
江峰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周彦这次，伤得很重。
重到，足以在徐婉的心里，掀起一场海啸。
“你先去换件衣服，休息一下吧。”
他蹲下身，试图与她平视。
“这里我守着，安安也需要人照顾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徐婉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睛，红肿得像两颗核桃。
眼神里，却透着一种，江峰从未见过的，决绝。
“在他脱离危险之前，我哪里也不去。”
江峰的心，像被什么东西，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这五年来。
无论她多难，多苦，多累。
她从未在他面前，流露出这样脆弱，而又固执的神情。
她所有的坚强，都在周彦出现的这短短几天里，土崩瓦解。
而她所有的脆弱，也只肯，为那个男人展露。
何其讽刺。
他江峰，五年的陪伴，五年的守护。
竟然，抵不过周彦一次，奋不顾身的飞扑。
“值得吗？”
他终究，还是没忍住。
“为了一个，抛弃了你们母子五年的人，这么作践自己，值得吗？”
徐婉的目光，缓缓地，移到了他的脸上。
那目光，很冷。
带着让他心惊的陌生。
“江峰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这五年，你帮了我很多，我很感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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