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我为他散尽嫁妆,助他登科及第。他却在我病重时与表妹共赴巫山,任由她拔了我的救命人参。再睁眼,我回到他进京赶考那日。这次我当着他的面烧了盘缠:“这夫君我不要了。”转头将全部身家押给那个在府里养伤的落魄小将军。后来前夫高中探花,红着眼求我回头。而我的小将军一剑定山河,将凤冠捧到我面前:“乖,该算账了。”
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丝丝缕缕,缠绕着五脏六腑,绞紧了,再不肯松开。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嗬嗬的声响,沉重而艰难。眼前是熟悉的帐顶,旧年绣的并蒂莲花纹有些褪色了,边缘处起了毛糙,朦朦胧胧映在昏沉沉的视线里,成了团团黯淡的、摇晃的影。
身上盖着的锦被似乎很厚,却压不住那彻骨的冷。沈青璇试图蜷缩一下,指尖刚动了动,便是针扎似的刺痛,连带起一阵控制不住的呛咳。胸口火烧火燎,咳声在空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,撕扯着耳膜。
“少夫人,您醒了?”守在床边打盹的丫鬟春杏被惊醒,慌忙凑过来,手里捧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汁,“您快把这药喝了吧,大夫说……”
药气苦得冲鼻,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陈腐气味。沈青璇瞥了一眼,碗沿有个小小的缺口。她记得这碗,是去年库房清点时挑出来预备扔的次品,不知怎么又用到了她这里。
她没有接,只哑着声音问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刚过申时。”春杏答着,眼神有些飘忽,不敢与她对视。
申时……往日这个时辰,陆明轩早该下值回府了,即便是最忙的那段日子,他也总要来她房中坐上一坐,问一声“璇儿今日可好些了”。如今……
“少爷呢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春杏的头垂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蚋:“少爷……少爷在书房,说是……有要紧的公文处理。”
书房?沈青璇想笑,嘴角却沉甸甸地牵不动。陆府的书房离正房不远,穿过一个月洞门,再走过一条回廊便是。可这段路,如今对她而言,却像隔了千山万水。
她病了多少日了?十日?半月?起初只是风寒,拖着拖着,便成了这副缠绵病榻、气若游丝的模样。陆明轩也从最初的殷勤探问,渐渐变成了隔着门帘吩咐下人仔细照料,再后来,连面也见得少了。
她知道,自己这副病容,早已不复当年明艳。她也知道,陆家如今蒸蒸日上,陆明轩官途顺遂,再不是当初那个在江南小院里,握着她的手说“此生绝不负卿”的寒门学子。他的身边,需要更健康、更鲜活、更能为他带来助力的女子。
比如……她那位柔柔弱弱、总是用仰慕眼神看着表哥的表妹,柳如烟。
冷意更甚,四肢百骸都像是浸在冰窟里。沈青璇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只剩一片干涸的荒芜。“我饿了,去小厨房看看,有没有清爽些的粥点。”
春杏如蒙大赦,忙放下药碗,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。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,和那浓得化不开的药味、死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窗外天色都暗沉下来,春杏才端着一个托盘回来,脸色却比出去时更白,眼神惶急,托盘里的青瓷碗空空如也。
“少夫人……”春杏噗通一声跪在床前,声音发颤,“奴婢去小厨房,可……可管事的妈妈说,今日府里采买的鲜货不多,紧着老爷夫人和少爷那边先用……剩下些材料,都紧着给表姑娘炖补品了……说是表姑娘身子弱,吹了风,需要好生将养……”
沈青璇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吹了风?柳如烟昨日还在花园里扑蝶,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,哪像是吹了风的样子。
“那粥呢?”她问。
“粥……粥倒是有一盅温着的,是……是少爷吩咐给表姑娘备下的血燕粥……”春杏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奴婢想去大厨房看看,可走到半路,就听说……听说……”
“听说什么?”
春杏抬起头,脸上已满是泪水:“听说夫人前些日子得的那支老山参,原本是留给少夫人您入药用的……方才,方才表姑娘身边的秋月姐姐,拿着夫人的对牌,亲自去库房取走了……说是表姑娘心悸的老毛病又犯了,需得那参做药引……”
“嗡”的一声,沈青璇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,眼前骤然黑了一下,随即是无数细碎的金星乱迸。那支老山参……是她母亲当年陪嫁里的压箱底,后来偷偷塞给她的。她一直舍不得用,想着留到最紧要的关头。陆母前些日子不知从何处得知,硬是讨了去,说是代为保管。原来,是这样“保管”的。
心口处猛地一阵剧痛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狠狠揉捏。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喉头腥甜,眼前阵阵发黑,视线里最后清晰的,是春杏惊恐万状的脸和门外似乎骤然亮起又暗下去的天光。
也好。
这冰冷彻骨的锦被,这药气熏人的屋子,这空无一人的床前,这算计人心的宅院……都不要了。
……
蒋蒋0108小说 重生后我让前夫成了权宦白月光第1章无错版阅读 蒋蒋0108小说全文免费试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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