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角栖云阁主 哄睡记的小说在线阅读 新书《清梨清荷丫鬟》小说全集阅读

我家祖传道医,传到我这辈,只剩一身推拿术和一副哄睡的好嗓子。父母因瘟疫早逝,

我卖身入镇北侯府抵债。本以为要洗衣涮恭桶,哪晓得三少爷整夜整夜地失眠。

我不过半夜哼了个小曲儿,他就睡死过去。后来,他每晚都要听我唱曲儿才能睡着。

再后来……他睡的倒是香,我却夜夜难以合眼。不是说三少爷病弱无能、清心寡欲吗?

这半夜爬上我床榻的又是谁?1楔子:我这该死的医术我叫沈清梨,

三个月前刚进镇北侯府。若问我有什么本事?别的没有,就是会治个失眠杂症,祖传的。

我娘是江南有名的道医,专治富贵人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毛病。什么头痛心闷、夜不能寐,

她一手推拿术,再配上一首她自己编的《清心引》,保管药到病除。我呢,别的没学会,

就学会了这推拿和哼曲儿的手艺。可惜,去年江南瘟疫,我爹娘舍药救人,

最后自己却没熬过去。家里欠了一**药债,我大哥把祖宅卖了还差三百两。我咬咬牙,

把自己卖进了侯府,签的死契,正好三百两。侯府是个什么地方?那是京城顶尖的门第,

镇北侯陆战年轻时跟着陛下打江山,封了侯爵,世袭罔替。侯府有三位少爷。

大少爷陆无恙是世子,在户部当值,正经的朝廷命官。二少爷陆无忧经商,走南闯北,

银子如流水。三少爷陆无咎……嗯,是个药罐子。听说他生来体弱,

算命的说他活不过二十五。侯爷夫人把他当眼珠子似的疼着,从小人参鹿茸当饭吃,

汤药不离口。如今他二十三了,身子骨倒是没垮,就是有个毛病——整夜整夜地睡不着。

我刚进府的时候,管事嬷嬷看我长得瘦小,本想分我去厨房烧火。

结果三少爷房里的张妈来挑人,一眼相中了我。”就这个小丫头吧,看着安静,不吵不闹的。

“于是我就成了清晖院的一个三等洒扫丫鬟。清晖院是侯府最雅静的院子,种满了梨花。

三少爷陆无咎就住在这儿,整天不是看书就是作画,话极少。我第一次见他,是在一个月夜。

那晚我值夜,巡到后院,看见他披着件月白长衫,坐在梨花树下弹琴。琴声清冷,

月光更清冷。他长得也清冷,面色苍白,眉眼如霜,仿佛谪仙下凡,随时会乘风归去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哪是个人?这是尊瓷器,碰不得,摸不得。我缩着脖子想溜,

结果脚下一滑,摔了个狗吃屎。”谁?”那声音,比琴声还冷。我趴在地上,

战战兢兢:”奴婢……奴婢是新来的洒扫丫鬟,沈清梨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,

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。”滚。”我连滚带爬地跑了。从那以后,我更加小心翼翼。

三少爷喜静,清晖院的规矩就是——能不出声,就不出声。扫地要轻,擦桌子要轻,

走路要轻,呼吸都要轻。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睡不着。我值夜的时候,

常听见他在屋里辗转反侧,叹息声比蟋蟀的叫声还清晰。有时候到了三更,

他的房间还亮着灯。整个人熬得眼圈发青,脸色更白了。张妈急得团团转,请了多少大夫,

开了多少安神汤,都不管用。我听着他夜夜难眠,心里也难受。我娘说过,长期失眠的人,

活不长的。那晚是我生辰,也是爹娘的忌日。我偷偷在后院梨树下,给他们烧了纸钱。

夜深人静,想着再也回不去的江南,忍不住哼起了娘教我的《清心引》。”月儿弯弯照九州,

几家欢乐几家愁……””梨花落尽子规啼,一觉睡到天明时……”声音很小,像是自言自语。

哼完了,我抹抹眼泪,准备回去。一转身,差点吓死。三少爷就站在我身后,不知听了多久。

他盯着我,眼神很奇怪。不是平时的冷漠,而是……像饿了几天的狼,看见了肉。

“你刚才唱的什么?”我腿一软,跪下了。”奴婢该死!奴婢不该半夜喧哗,扰了少爷清净!

“他往前走了一步。”再唱一遍。”啊?”奴婢……奴婢不会再唱了……””我让你,

再唱一遍。”那语气,不容拒绝。我颤颤巍巍地,又把那《清心引》哼了一遍。

声音抖得不成调,歌词也断断续续。可他听着,眼神竟慢慢柔和下来。等我唱完,

他忽然身子一歪,倒了下去。我吓得魂飞魄散,冲过去扶住他。他却靠在我肩上,呼吸平稳,

竟是……睡着了。那一夜,我动也不敢动,让他靠着我睡了一个时辰。直到张妈来寻,

才把他弄回房。第二天,管事嬷嬷把我叫去,说我升二等丫鬟了。从洒扫的,

变成了专门伺候三少爷茶水的。我心里明白,这是托了那曲子的福。可我不知道的是,

这才是我噩梦的开始。……2失眠的三少爷清晖院的日子,过得比我想象中舒服。

二等丫鬟的月钱是三两银子,比三等的多一倍。我算了算,干满十年,就能赎身了。

不过十年太长了,我得想办法多攒点。比如,张妈要是赏我点什么,我都能拿去换钱。

我大哥在江南守着三间破草屋,等我回去重振家业呢。三少爷不好伺候,但也不算难伺候。

他性子冷,话少,规矩多。茶水要七分热,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。衣裳要熏梨花香,

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。屋里不能有人声,连咳嗽都不行。我小心翼翼,倒也相安无事。只是,

他依旧睡不着。那晚我值夜,听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,枕头都换了三个。我端着安神茶进去,

他看都没看。”放着,下去。”我退了出去。过了半个时辰,茶一口没动,他还是醒着。

我壮着胆子,在门外轻轻哼起了《清心引》。这曲子有讲究。我娘说,要用丹田气,

声音不能高不能低,像风吹过树叶,像雨滴在瓦上。要让人听着听着,就忘了烦恼,

沉入梦乡。我刚哼了两句,门就开了。三少爷站在门口,脸色比鬼还白。”进来。

“我低着头走进去。”再唱。”于是我站在他床边,唱了整首《清心引》。他躺下去,

闭上眼。等我唱完,他已经睡着了。呼吸绵长,眉目舒展。我松了口气,悄悄退了出去。

第二天,张妈塞给我一锭银子。”不错,少爷难得睡了个整觉。以后每晚入睡前,

你都去唱一遍。”我捏着那五两银子,心里乐开了花。原来侯府的富贵人家,钱这么好赚?

可我还是天真了。从那晚开始,三少爷失眠得更厉害了。不是睡不着,

而是……非要听我唱曲儿才能睡。有一晚我染了风寒,嗓子哑了。张妈让我休息,

换了个丫鬟去唱。结果三少爷把床都掀了,说那丫鬟的声音像锯木头。张妈没办法,

只好让我含着润喉糖,继续去唱。我这才明白,我这是把自己卖了。不是卖身为奴,是卖声。

不过看在那锭银子的份上,我也认了。唱个曲儿就能赚钱,比洗衣烧火强多了。

直到那天晚上,事情开始不对劲。我照常去唱曲儿。唱完准备退下,

他却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。”别走。”那手冰凉,像死人的手。我吓得一哆嗦。

“少爷……””陪我睡着再走。”这是新规矩。我没办法,只好坐在床边的脚踏上,

继续哼曲儿。一首接一首,把我娘教我的催眠曲全唱了一遍。他抓着我的手,一直没放。

直到三更,他才沉沉睡去。我蹑手蹑脚地抽出手,手腕都红了。这样的日子,持续了半个月。

我发现一个规律。三少爷白天清冷如月,晚上却像换了个人。他抓着我的手,

有时候还会把我的袖子往脸上蹭。像个……撒娇的大狗。我不能走,他就睡不踏实。我一走,

他立刻就醒。这哪是失眠?这是病,得治。我决定用我娘教我的推拿术试试。那晚,

我唱完曲儿,他照例抓着我的手。我说:”少爷,奴婢会一点推拿,能助眠。要不……试试?

“他睁开眼,眼神清明,哪像失眠的人?”嗯。”我让他趴下,隔着中衣,在他背上按起来。

我娘的手法,讲究的是”轻、缓、沉、透”。从风池穴开始,到肩井,

再到督脉……我按得认真,没注意他的呼吸越来越重。”好了。”他突然翻身坐起。

我吓了一跳,跪在地上。”奴婢力道不对?”他盯着我,眼神晦暗不明。”谁教你的?

“”是……是奴婢的娘。””抬起头来。”我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眼神,

像是在审视什么物件。过了许久,他才说:”以后,唱曲儿和推拿,一起。””是。

“我退出去的时候,后背都湿了。张妈在门口等我,又塞给我一锭银子。”干得好,

夫人说了,只要少爷能睡好,要什么赏赐都有。”我捏着银子,却高兴不起来。因为我发现,

三少爷看我的眼神,越来越危险。那不是看丫鬟的眼神。那是……看猎物的眼神。而我,

就是那只猎物。……3病弱少爷的秘密侯府的人都知道,

三少爷陆无咎是个活不长的病秧子。可没人知道,他这病,是假的。那晚我推拿完,

退到门外。值夜的小丫鬟杏儿问我:”清梨姐姐,少爷睡下了?”我点点头。”真好,

“杏儿小声说,”我听见少爷的呼吸声了,绵长有力,不像有病的样子。”我心里一咯噔。

是啊,有病的人,呼吸哪有这么有力?有病的人,手掌心哪有这么烫?

我想起刚才给他推拿时,摸到的肌肉线条。虽瘦,却紧实。不像病秧子,像练家子。

我多了个心眼。第二天,我偷偷观察他。白天,他确实一副病弱模样。走路慢,说话轻,

咳嗽两声都要歇半天。可到了夜里……那晚我唱完曲儿,给他推拿。我故意按重了些,

他闷哼一声,反手扣住我的手腕。那力道,大得惊人。”轻点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
我连忙道歉。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三少爷不是病弱。他是在装。为什么装?我一个丫鬟,

不敢猜,也不敢问。我只知道,我越来越危险了。因为他开始提要求了。”以后,

在我屋里打地铺。””我睡着你才能走,我醒了你要在。””除了唱曲儿和推拿,

其他时候也不许出声。”这话说的,好像我是他的人形安眠药。

清晖院的丫鬟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有羡慕的,有嫉妒的,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

“不过会唱个小曲儿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。””三少爷要是能看上她,我把头拧下来。

“”等着吧,等少爷腻了,有她好看的。”我不在乎。我只想攒钱,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可三少爷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。那天我递茶给他,他忽然说:”进了清晖院,就别想出去。

“我的手一抖,茶水洒了出来。他接住茶杯,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我的手背。”安心待着。

“”……是。”我退出去,手心全是汗。晚上,我给他推拿的时候,壮着胆子问:”少爷,

奴婢要怎么做,才能出府?”他闭着眼睛,声音冷淡:”死了,就能出府。”我手一僵。

他却又补了一句:”或者,等我死。”我心里骂了一句脏话。你死?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!

可我不敢说,只能更卖力地推拿。按得他舒服了,睡着了,我才能松口气。那晚我做了个梦。

梦见我攒够了银子,赎了身,回了江南。在旧宅子里开了个医馆,专门给人治失眠。

生意红火,日子安逸。可梦醒了,我还是在清晖院。而三少爷,正坐在床边,盯着我看。

天还没亮,窗外是灰蒙蒙的。他的眼神,比这黎明还暗。”梦见什么了?笑得那么开心。

“我猛地坐起来。”奴婢……奴婢没笑。””我听见你笑了。”他凑近我,

呼吸拂过我的脸颊。”梦见离开侯府了?”我浑身僵硬,不敢答。他忽然笑了。那笑,

比他不笑时还可怕。”沈清梨,记住我说的话。””进了清晖院,就别想出去。

“”你生是清晖院的人,死是清晖院的鬼。””听懂了吗?”我咬紧牙关,点头。

他满意地躺回去。”继续唱。”我含着泪,唱起了《清心引》。声音抖得不成调。他听着,

却睡得很香。那一刻我明白。我这不是遇到了主子。我是遇到了劫。

……4侯府的暗涌侯府的水,比我想象的深。那天,夫人把我叫去正院。

她是三少爷的生母,侯府的当家主母。四十多岁的年纪,保养得宜,眼神却锐利得像刀。

“你就是沈清梨?”我跪在地上,头不敢抬。”是。””听说,你能让无咎睡着?

“”是……””很好。”她声音柔和了些,”从今日起,你提为一等丫鬟,

专门伺候三少爷起居。月钱十两。”十两!我差点跳起来。可夫人的下一句话,

让我心凉了半截。”无咎的身子,你是知道的。他若是能睡个好觉,也算你的功劳。

但若是你伺候得不好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伺候得好,荣华富贵。伺候不好,

生不如死。我磕头谢恩。回到清晖院,张妈已经把我的行李搬到了三少爷寝房的外间。

“以后你就住这儿,方便伺候。”我看着那巴掌大的小床,欲哭无泪。三少爷从屋里走出来,

看我一眼。”怎么,不满意?””奴婢不敢。””不敢就好。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,

“晚上别睡太死,我随时会叫你。”我算是明白了。我这不是来做丫鬟的。

我是来做老妈子的。不,比老妈子还惨。老妈子至少还有休息的时候。我没有。

因为三少爷的失眠,越来越严重了。白天他能装作没事人一样,看书作画。

晚上却像换了个人,眼神锐利,呼吸粗重。他抓着我的手,指甲都嵌进我肉里。”沈清梨,

不许走。””你要是敢走,我就……”我就什么,他不说。但那眼神,让我不寒而栗。

杏儿偷偷告诉我,三少爷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他小时候聪明伶俐,活泼好动。十三岁那年,

生了一场大病,之后就变了。不爱说话,不爱见人,整夜失眠。”有人说,三少爷是中了邪。

“杏儿神神秘秘地说,”听说他那天夜里,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。”我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。

但三少爷确实有问题。他的失眠,不是病。是心魔。因为他睡着的时候,会说梦话。

那晚我守着他,听见他喃喃自语。”不是我……不是我杀的……””父亲,

别怪我……””大哥,二哥……别过来……”我吓得捂住嘴。他在说什么?杀人?

谁敢在侯府杀人?我越想越怕,决定去找张妈。”张妈,少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

要不要请个道士来……”张妈脸色大变,捂住我的嘴。”小祖宗,这话可不敢乱说!

“她把我拉到角落,压低声音。”三少爷的情况,夫人心里清楚。你只管伺候好,别多问,

别多听,别多想。””记住,在这侯府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我后背发凉,

点头如捣蒜。回到清晖院,三少爷已经醒了。他坐在床上,眼神清明,哪像刚睡醒的样子。

“去哪儿了?””去……去厨房给少爷取早膳。””撒谎。”他冷笑,”你身上,

有张妈的味道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下床,走到我面前。那双苍白的手,掐住我的下巴。

“沈清梨,我说过,别多管闲事。””奴婢……奴婢没有……””没有最好。”他松开我,

“去,给我煮碗梨汤。要清晖院的梨,你亲手摘,亲手煮。””是。”我逃也似的跑了出去。

清晖院的梨树,开满了白花。我摘梨的时候,听见墙外有人说话。是大少爷陆无恙的声音。

“无咎最近如何?””回世子,还是老样子。”这是张妈的声音。”那个丫鬟呢?

“”挺管用的。不过……”张妈顿了顿,”她好像察觉了什么。””察觉就察觉吧。

“大少爷冷笑,”一个丫鬟而已,翻不起什么浪。只要无咎能睡,她就是功臣。

若是不能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。但我已经明白了。我不过是个工具。让三少爷睡觉的工具。

等他不需要我了,或者我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……我的下场,会很惨。我端着梨汤回去,

三少爷正在看书。他头也不抬:”听见了?”我手一抖,汤洒了出来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什么也没听见……””听见也无妨。”他终于抬头,眼神幽深,”沈清梨,

你要想活命,就记住一件事。””什么……什么事?””忠心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

“只对我一个人忠心。””其他人,无论谁问你什么,你都说不知道。””能做到吗?

“我跪下,额头触地。”奴婢能。””很好。”他满意地笑了,”从今天起,你改名梨奴。

“”记住,你是清晖院的梨奴,是我陆无咎一个人的梨奴。”我浑身颤抖,说不出是怕,

还是别的什么。我只知道,我沈清梨的人生,从这一刻起,彻底不属于我自己了。

5梨奴的秘密三少爷给我改名”梨奴”的第二天,府里上上下下都叫我梨姑娘。

只有三少爷,他偏要叫”梨奴”。”梨奴,茶凉了。””梨奴,梨花开了。””梨奴,过来。

“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。我听着,耳根子就发烫。

我知道这样不对。我是丫鬟,是奴婢,是卖身进来的下人。不该对主子生出妄想。

可人心这东西,哪是管得住的?那天夜里,我照常给他唱曲儿。他抓着我的手,

不知怎么就扣住了我的指缝。十指相扣。我心跳如鼓,想抽回来。他却握得更紧。”别动。

“我不敢动了。他闭着眼,呼吸洒在我手背上,又痒又烫。”梨奴,”他声音沙哑,

“你本名是什么?”我一愣。”回少爷,奴婢本名就是沈清梨。””清梨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

“清梨好听。以后没外人时,我叫你清梨。””奴婢不敢。””我让你敢。”他睁开眼,

那双平日里冷冰冰的眸子,此刻盛满了月光。”清梨,你恨不恨我?”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

恨吗?恨他把我困在清晖院?恨他让我做他的人形枕头?恨他让我成了全府的笑话?

可仔细想想,若没有他,我大概还在厨房烧火,或者去刷恭桶。是他让我有吃有住,

月月有银子拿。是他让我在侯府有了立足之地。”不恨。”我说,”少爷给了奴婢活路。

“他笑了,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嘲。”活路?我给你的,是一条死路。”我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
他松开我的手,翻了个身,背对着我。”睡吧。明天,父亲要回来了。”镇北侯陆战,

去边疆巡视已经半年了。听说他明天回府,全府上下都忙翻了。只有清晖院,还是老样子。

三少爷不让张妈他们进院折腾。他说:”梨花落一地挺好,不必扫。”可我却紧张得不行。

侯爷回府,夫人肯定要设宴。宴会上会不会让我表演?

万一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三少爷唱曲儿……我愁得睡不着。三少爷听见了我的叹息声。

“怕什么?””怕……怕给少爷丢脸。””有我在,没人敢让你丢脸。”他转过身,

面对着我。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把他侧脸镀上一层银边。”清梨,你记着。在侯府,

你只能信我。””其他人,包括我母亲,包括我大哥二哥,包括我父亲……””谁的话,

都不要信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”为什么?”他不答,只是伸手,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。

“因为,他们都想让你死。”我浑身冰冷。可他的下一句话,又让我摸不着头脑。”而我,

想让你活。”……第二天,侯爷回府。整个侯府张灯结彩,唯独清晖院,依旧清冷。

三少爷不许我出院子。”你就待在这儿,哪也不许去。””可是夫人那边……””我会去说。

“他换上月白长衫,出门前回头看我一眼。”梨奴,听话。”他走后,清晖院更静了。

我坐在梨树下发呆,杏儿偷偷溜了进来。”梨姑娘,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?””什么?

“”二少爷回来了!”二少爷陆无忧,走南闯北经商,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。

听说他这次带回一个姑娘,说是江南来的,长得跟个天仙似的。我心头一跳。江南来的?

“那姑娘叫什么?””好像……好像叫沈清荷。”我手里的茶杯,啪地摔在地上。沈清荷,

是我亲姐姐。6夜游我八岁那年,姐姐被卖给了江南的富商做妾。我爹本是不同意,

可那时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。姐姐自己站出来说:”卖我吧,总得让弟弟妹妹活命。

“她上花轿那天,哭成了泪人。我抱着她的腿不松手,被她一巴掌推开。”梨儿,好好活着,

等姐姐回来接你。”可她没有回来。富商的正房太太容不下她,第三年就把她卖给了戏班子。

再后来,就断了音讯。我没想到,会在侯府听到她的名字。杏儿看我脸色不对,吓了一跳。

“梨姑娘,你怎么了?””没事……”我稳住心神,”这名字,跟我一个故人很像。””哦。

“杏儿不疑有他,”二少爷把她安置在二门外的听雨轩,不许人靠近。

不过我听守门的小厮说,那姑娘唱戏可好听了,比京城最好的角儿还厉害。

“我心里乱成一团。姐姐会唱戏?不会的,她嗓子不好,小时候说话都细声细气的。

可万一……万一她为了活命,学了戏呢?我坐不住了。三少爷去了前院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

清晖院没人管我。我咬咬牙,决定偷偷去看一眼。听雨轩在侯府最东头,靠着后街。

我绕了小路,躲着人,好不容易摸到院子外头。里面传来琴声,还有个女人在唱。

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……”那不是姐姐的嗓音。姐姐的声音,

没这么亮。我松了口气,转身要走。却撞进一个人怀里。”梨奴?”是三少爷。

他不该在前院陪侯爷吗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少爷,我……””跟我回去。

“他抓着我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。一路拖着我回了清晖院,把我推进屋里。

“我让你别出院子,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?”他第一次对我发火。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。

“奴婢知错。”我跪下,”只是听杏儿说二少爷带回来个江南女子,

奴婢……奴婢也是江南人,一时思乡,就想去看看。””思乡?”他冷笑,”你思的是乡,

还是人?”我一愣。”奴婢不明白少爷的意思。”他蹲下身,捏住我的下巴。”沈清梨,

你姐姐叫沈清荷,对吗?”我脑子嗡的一声。他怎么会知道?”你以为这侯府是什么地方?

“”你以为,我为什么会选你进清晖院?”他松开我,站起来,背对着我。

“从你卖身那天起,你的祖宗八代都被查得一清二楚。”我瘫坐在地上。原来如此。

原来从一开始,就不是巧合。”你姐姐不在听雨轩。”他淡淡地说,”二少爷带回来的,

不过是个长得像她的戏子。””那……那我姐姐……””死了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

像在说明天会下雨。”三年前,死在江南的戏班子里。疟疾,没人给她治。”我张着嘴,

发不出声音。死了?姐姐死了?我卖身进侯府,日夜想着攒够钱赎身,去江南找她。

可她却早就死了?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三少爷转过身,看见我哭,眉头皱得死紧。”不许哭。

“我停不下来。”我让你不许哭!”他忽然俯身,吻上了我的眼睛。温热的唇,

贴上我冰凉的脸颊。那触感,让我浑身僵住。”别哭了,”他声音软下来,”以后有我。

“”你……””你姐姐的事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”但不是现在。”他把我抱起来,

放在床上。自己躺在我旁边,头枕在我肩上。”唱曲儿。”他说,”我睡不着。

“我机械地哼着《清心引》。眼泪还是止不住。他叹了口气,伸手把我搂进怀里。”清梨,

睡吧。梦里,就能见到你姐姐了。”那一夜,我睡得很沉。梦里,姐姐真的来了。

她穿着出嫁时的红嫁衣,笑着对我说:”梨儿,好好活着。”7侯爷回府第二天醒来,

我睡在三少爷的床上。他不见了。张妈进来伺候,看见我,脸色有些古怪。”梨姑娘,

侯爷要见你。”我心头一紧。侯爷?他为什么要见我?”快些梳洗,别让侯爷久等。

“我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跟着张妈去了正院。侯爷陆战坐在主位上,四十多岁,威风凛凛。

他年轻时是武将,如今蓄了须,不怒自威。三少爷站在他身旁,垂着头,

又恢复了那副病弱模样。夫人也在,笑着对我招手。”梨奴,过来。”我跪在中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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