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给小周。”张总把一张纸推过来,上面是年终奖审批单,金额那一栏写着30000元。
我没动。“你单身,不着急用钱。”张总靠在椅背上,“小周下个月结婚,正缺这笔钱,
你就当帮他一把。”我看着她,嘴角微微扬起。帮他一把?三万块,我加班127天挣的,
签下87万的单子拿的,凭什么转给一个业绩倒数的人?就因为我单身?“我的钱,
”我把审批单推回去,“凭什么让给别人?”张总的脸色变了。我笑了。
1.张总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拒绝。她的脸色僵了一瞬,
随即恢复了那副“我是为你好”的表情。“林晓,你怎么这么不懂事?”不懂事?
这三个字让我想笑。我在这个公司干了三年,每年业绩第一,从来没迟到早退过,
加班最多的是我,签单最多的也是我。结果你告诉我,我不懂事?“张总,”我坐直身体,
“我哪里不懂事了?”“小周下个月就结婚了,他现在手头紧,你帮他一下怎么了?
”“那是他的事。”张总皱起眉头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?大家都是同事,
互相帮助不应该吗?”我没说话。互相帮助?那去年我爸住院,我找公司预支工资,
你怎么说的?“公司有规定,不能预支。”我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时候我自己刷信用卡垫了三万手术费,到现在还没还完。现在你让我把年终奖让给别人?
“张总,我考虑考虑。”我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“考虑什么?”张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
“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,还考虑什么?”我停下脚步。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?
我爸妈在老家,每个月我打两千块钱生活费。我在这个城市租房子,一个月房租两千五。
我的信用卡还欠着一万多。我哪里是“不着急用钱”?但我没有解释。因为我知道,
解释没用。张总已经决定了,她只是在通知我,不是在商量。我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,小周正在收拾东西,看到我出来,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。“林姐!”我没停,
直接走过他身边。“林姐,你别生气啊。”小周跟上来,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
是张总说的……”“张总说什么了?”“张总说,你年底肯定能拿第一,年终奖最多,
让我找你借一下……”借?我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他。“小周,你说的是借?
”小周的笑容僵住了。“那审批单上写的可不是借。”我说,“是**。你知道什么意思吗?
就是这钱直接变成你的,不用还。”“我……我会还的……”“什么时候还?怎么还?
打欠条吗?”小周说不出话。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这个人,平时上班摸鱼,
业绩垫底,但他要结婚,所以他的钱不够用,就得让我来填?凭什么?“小周,”我说,
“你结婚是你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”我转身,走回自己的工位。打开电脑,
我开始查今年的业绩报表。87万。这是我今年签下的总金额。而小周,只有12万。
我签的单子是他的7倍多。我加班127天,他加班23天。我每天第一个到公司,
他每天踩点打卡。现在你告诉我,因为他要结婚,所以我要把年终奖让给他?这是什么道理?
我把业绩报表打印出来,折好,放进包里。不是现在用。是以后可能用得上。我抬起头,
看到张总办公室的门开着,她正在打电话。声音隐约传过来:“……放心,
我会搞定的……林晓那边我来说……”我笑了。搞定?行,你来搞定。我倒要看看,
你怎么搞定。2.第二天一早,我刚到公司,就发现气氛不对。以前我来的时候,
同事们最多点个头,各忙各的。今天不一样。李姐看到我,立刻堆起笑脸:“林晓来啦?
今天真早。”王姐也凑过来:“小林,昨天的事我听说了……”我放下包,打开电脑。
“什么事?”“就是年终奖的事嘛。”李姐压低声音,“张总找你谈了?”我“嗯”了一声,
没接话。“其实吧,”李姐往我旁边挪了挪,“我觉得张总说得也有道理。
小周下个月就结婚了,他确实需要钱……”“他需要钱跟我有什么关系?
”“话不能这么说嘛。”李姐干笑一声,“大家都是同事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你帮他一次,
以后他肯定记你的情……”“记我的情?”我转过头,看着她,“李姐,我问你,
去年公司团建,你没去,是不是小周帮你值班的?”李姐愣了一下。
“那次小周还跟我抱怨来着,”我说,“说他帮你值班,你连顿饭都没请。
”李姐的脸色变了。“后来你不是请他吃饭了吗?”我接着说,“一顿火锅,人均一百多。
他帮你值班一天,你请他吃了一顿饭,这事就算了。”李姐说不出话。“那李姐,
”我看着她,“你帮我值班一天,我请你吃顿火锅,然后我的年终奖就归你了,行吗?
”“这……这能一样吗……”“哪里不一样?”李姐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我转回去,
继续看电脑。“小林啊,你这人怎么这么……”“这么什么?”我头也不抬,
“这么不好说话?”李姐不吭声了。我把今年的加班记录调出来。127天。
这是我今年加班的天数。我又调出小周的加班记录。23天。差了5倍多。
我把这两份记录也打印出来,放进包里。十点多,小周来了。他一进门就往我这边看,
眼睛红红的,像是没睡好。我没理他,继续工作。他在自己工位上坐下,过了一会儿,
走过来。“林姐。”我抬起头。“林姐,”他声音发虚,
“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……但我真的没办法……”“你没办法什么?”“结婚啊。
”小周苦着脸,“彩礼十八万,我家拿不出来,我女朋友家说了,
没钱就不结……”我看着他。“小周,”我说,“你知道我每个月要给爸妈打多少钱吗?
”他愣了一下。“两千。”我说,“每个月两千。我爸有高血压,我妈有糖尿病,
每个月药费就要七八百。”小周不说话了。“去年我爸住院,我找公司预支工资,
公司说不行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刷信用卡垫了三万,到现在还欠着一万多。
”“这……”“你跟我说你没钱结婚,”我看着他,“我信。但你觉得我有钱吗?
”小周低下头。“你觉得我单身,就不需要钱吗?”我继续说,“你觉得我一个人,
就活该把钱让给你吗?”“我没这个意思……”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小周说不出话。“小周,
”我站起来,“我今年签了87万的单子,你签了12万。我加班127天,你加班23天。
现在你告诉我,凭什么我要把年终奖让给你?”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丝惊讶。
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把数字说得这么清楚。“就因为你要结婚?”我问,“还是因为张总说了?
”小周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“小周,你的婚礼我可以随份子钱。”我说,
“但我的年终奖,是我自己的钱。我为什么要让给你?”我看着他,等着他回答。
他没有回答。他转身,回到自己的工位,一句话也没说。我坐下来,继续工作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一个人去了公司楼下的快餐店。刚坐下,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“您好,请问是林晓女士吗?”“是我。”“您好,我是智远科技的人事部,
我们这边看到您的简历,想跟您约个时间聊一聊……”我愣了一下。智远科技。
那是我们公司的竞争对手,在业内规模比我们大,待遇也更好。
我两个月前在招聘网站上更新了简历,没想到他们真的找过来了。“可以,”我说,
“什么时候方便?”“您看这周五中午可以吗?我们在国贸大厦A座32层。”“可以。
”我挂了电话,低头吃饭。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有意思。3.下午回到公司,气氛更奇怪了。
我一进门,几个人立刻转过头看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。我没理会,径直走向工位。
刚坐下,隔壁组的赵姐就凑过来。“林晓,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吗?小周去找张总了。
”“找她干嘛?”“不知道,但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,好像哭过。”我“哦”了一声,
打开电脑。赵姐还想说什么,但我已经开始工作了,她只好讪讪地走开。五点钟,
张总的秘书走过来。“林晓,张总请你去一趟。”我站起来,跟着她走进张总办公室。
张总坐在办公桌后面,脸色不太好看。“坐吧。”我坐下,等她开口。“林晓,
”张总看着我,“我听说你今天跟小周说了一些话?”“我说了什么?
”“你说……你的业绩是他的七倍,你的加班是他的五倍?”我点头:“我说的都是事实。
”张总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林晓,你这样说话,是不是太伤人了?”“伤人?”我看着她,
“张总,您让我把年终奖让给他,不伤人吗?”张总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那是商量……”“商量?”我打断她,“张总,您把审批单推到我面前,
说‘转给小周’,这叫商量?”张总说不出话。“您说我单身,不着急用钱,”我继续说,
“张总,您知道我每个月要还多少信用卡吗?您知道我每个月要给爸妈打多少生活费吗?
”张总的表情有些僵硬。“您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您只知道我单身,您觉得单身就不需要钱,
单身就应该把钱让给别人。”“我没这个意思……”“那您什么意思?”张总深吸一口气。
“林晓,我知道你业绩好,我知道你付出多。”她说,“但你要理解,
小周确实有困难……”“他有困难,所以要拿我的钱来解决?
”“你就当借给他……”“张总,”我打断她,“您给我看的审批单上写的是‘**’,
不是‘借’。”张总愣了一下。“而且,”我说,“就算是借,他什么时候还?怎么还?
有欠条吗?有利息吗?他还不起怎么办?”张总说不出话。“张总,”我站起来,
“我的年终奖是我凭本事挣的,不是公司发的救济金。我没有义务让给任何人。
”“你……”“如果您觉得我不懂事,”我看着她,“那我只能说,我确实不懂这种‘事’。
”我转身,走出办公室。门在我身后关上。回到工位,我看到小周正在收拾东西,准备下班。
他看到我,立刻低下头,假装没看见。我也没理他,坐下来继续工作。六点半,
同事们陆续下班。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七点钟,我的手机响了。妈妈的电话。
“晓晓啊,你还没下班?”“在加班。”“别太累了啊,
你爸今天还念叨你呢……”我握着手机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“妈,”我说,
“我年终奖下来了,到时候给你们多打点钱。”“你自己留着用吧,
我们不需要……”“留什么?”我笑了一下,“留着给别人吗?”“什么意思?”“没什么。
”我说,“妈,我挂了,还有点事要忙。”挂了电话,**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三万块。
127天加班。87万的业绩。这些数字,在张总眼里,比不上一句“他要结婚”。
这个公司,这个领导,值得我继续待下去吗?我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自己的客户资料。
王总、李总、刘总……这些客户,有一半是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出来的,
有一半是我一顿饭一顿酒陪出来的。他们信任我,不是信任这个公司。如果我走了,
他们会怎么选?我不知道。但我想试试看。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微信。小周发来的。“林姐,
我知道今天的事让你很不开心。但我真的是没办法。你就帮帮我吧,
我一辈子记你的情……”我没回复。一辈子记你的情?这话我听得太多了。
每次有人想占便宜,就会说“我记你的情”。但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,他们跑得比谁都快。
我关掉手机,拿起包,准备下班。走到门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张总的办公室。灯还亮着。
她还没走。在想怎么“搞定”我吧?我笑了。搞定吧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怎么搞定。
4.周三早上,我刚到公司,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茶水间。李姐、王姐、赵姐,
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。看到我来,她们的声音小了下去,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字。
“……不近人情……”“……斤斤计较……”我走过去倒水,她们立刻散开了。我没说话,
倒完水回到工位。电脑刚打开,张总的秘书又来了。“林晓,张总请你去一趟。”我站起来,
跟着她走进办公室。张总坐在椅子上,脸色比昨天更难看。“坐吧。”我坐下。“林晓,
”张总看着我,“我昨天想了一晚上。”我没说话。“我知道你业绩好,我也知道你付出多。
”她说,“但是,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。”“您有什么难处?
”“小周的事……”张总叹了口气,“他确实不成器,但他……他跟我有点关系。
”我微微挑眉:“什么关系?”张总犹豫了一下:“他是我表妹的儿子。”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怪不得。怪不得小周业绩垫底还能拿高工资,怪不得他摸鱼从来没人管,
怪不得张总这么卖力地帮他。原来是亲戚。“张总,”我说,“这个理由让我更不想帮他了。
”张总的脸色变了。“你是领导,你有亲戚来公司工作,我能理解。”我说,
“但你让我把年终奖让给你的亲戚,这就过分了。”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“张总,
您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我打断她,“您是想说,因为他是您的亲戚,所以他结婚缺钱,
就得让我来填?”张总说不出话。“那我问您,”我看着她,“如果他不是您的亲戚,
您会让我把年终奖给他吗?”张总沉默了。“我想不会。”我说,“因为他业绩倒数第三,
他加班23天,他给公司的贡献加起来不到我的零头。”“林晓……”“张总,”我站起来,
“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,我只是不想给您的亲戚买单。”我从包里拿出那沓打印好的纸。
“这是今年的业绩报表。”我把第一张放在桌上,“我签了87万,他签了12万。
”张总的脸色僵住了。“这是加班记录。”我把第二张放上去,“我加班127天,
他加班23天。”张总看着那些数字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“张总,”我说,
“这些都是公司系统里的数据,您可以去查。”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“您知道,
但您还是觉得我应该把年终奖让给他?”张总低着头,不说话。“张总,”我看着她,
“我尊重您是领导,但我也希望您尊重我的付出。”我转身,走向门口。“林晓。
”张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我停下脚步。“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?”我回过头,看着她。
“张总,”我说,“您让我让年终奖的时候,给我面子了吗?”张总的脸涨红了。我推开门,
走了出去。回到工位,我看到同事们都在偷偷看我。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交换眼神。
我没理会,坐下来继续工作。十点钟,小周走过来。他的眼睛又红了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林姐,我听说……听说你跟张总吵起来了?”“我没有跟她吵架。”我说,
“我只是告诉她一些事实。”“什么事实?”“你的业绩是12万,我的是87万。
你加班23天,我加班127天。”我看着他,“这些事实。”小周的脸白了。“林姐,
你……你怎么能这样说……”“我说的不对吗?”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要结婚……”“你结婚,
”我说,“跟我的业绩和加班有什么关系?”小周说不出话。“小周,”我站起来,
“你结婚缺钱,可以找父母借,可以找朋友借,可以去银行贷款。但你不能拿我的钱。
因为那是我的钱,不是你的。”“我……”“去忙你的吧。”我说,“我还有工作。
”小周愣在那里,半天才转身走开。我坐下来,深吸一口气。手心有点出汗。刚才那番话,
说得痛快,但也确实得罪人了。张总、小周,还有办公室里那些看热闹的人。
他们会怎么看我?会觉得我不近人情,会觉得我小气,会觉得我不懂事。但那又怎样?
我凭什么要让自己的钱给别人?我凭什么要为别人的婚礼买单?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看,是智远科技的人事发来的信息。“林女士,周五中午的面试您还记得吧?
地点是国贸大厦A座32层,我们期待您的到来。”我回复了一个“好的”。放下手机,
我看着窗外。阳光很好。心情也不错。5.接下来两天,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。
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。有人觉得我太刚,有人觉得我不会做人,
还有人在背后说我“不懂事”。我都听到了。但我装作没听到。周四晚上,
李姐突然在微信上找我。“小林,明天中午有空吗?请你吃顿饭?”我看着这条消息,
笑了一下。前两天还在劝我把钱让给小周,现在突然要请我吃饭?“不了李姐,
明天中午有事。”“什么事?我们去楼下那家新开的日料……”“真的有事,改天吧。
”李姐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,没再说什么。周五中午,我准时到了国贸大厦。
智远科技的办公室比我们公司大多了,装修也更气派。人事的姑娘把我带到一间会议室,
给我倒了杯咖啡。“林女士,我们王总马上就来。”我点点头,等着。五分钟后,门开了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,穿着西装,看起来很精神。“林晓是吧?”他笑着伸出手,
“我是王建国,智远科技销售总监。”“王总好。”我跟他握手。“看了你的简历,很优秀。
”王总坐下,“去年业绩第一,今年也是第一?”“目前是第一。”“签了多少?
”“87万。”王总点点头:“不错。我们公司今年的人均业绩是95万,如果你来,
目标是120万,能完成吗?”“能。”我说,“只要给我足够的资源和支持。”王总笑了。
“痛快。”他说,“我喜欢痛快的人。”接下来,他问了我很多问题。
工作经历、客户资源、对行业的看法、对未来的规划。我一一作答,没有夸大,也没有隐瞒。
最后,王总看着我,问了一个问题。“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有点事?”我一愣。“什么事?
”“年终奖的事。”王总笑了笑,“业内圈子不大,有些消息传得挺快。”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是有点事。”我说,“但跟工作没关系。”“跟工作没关系,但说明了一些事情。
”王总说,“说明那家公司不值得待。”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“林晓,”王总说,
“我给你一个offer,月薪一万五,年底按业绩提成,加上年终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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