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离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。作为京城里手法最利索的女仵作,
她验过的尸体比吃过的盐还多,听说好姐妹被休回家、亲爹逼着上吊的消息时,
她提着解剖用的柳叶刀就冲进了相府后院。她把门踹开的时候,心脏都快停了。
屋里确实挂着白绫。凳子也确实倒了。但人呢?那个本该吊在上面的人,此刻正坐在地上,
手里抓着那白绫的下摆,一脸严肃地给它打了个……死扣?看到她进来,那人抬起头,
脸蛋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吓人,举着手里那个不伦不类的绳结,
语气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:“阿离,你看,这个高度,挂腊肉是不是刚好通风?
”沈离手里的刀,“当啷”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1姜软看着盘子里的那条白绫。料子挺好,
苏杭进贡的流光锦,光这一尺,在市面上能换两只烧鸡,外加一壶上好的女儿红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,**底下垫着两个软垫,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红枣茶,吹了一口浮沫,
然后眨巴着大眼睛,看着面前那一男一女。男的是她亲爹,当朝丞相,此刻胡子气得乱颤,
脸黑得像锅底。女的是她亲娘,一品诰命夫人,正拿帕子捂着脸,哭得那是梨花带雨,
一边哭还一边偷瞄姜软有没有喝那口茶。“软软啊!”她娘终于开了口,声音颤巍巍的,
“你也别怪爹娘狠心。侯府把你休回来,这名声……咱们姜家丢不起这个人啊。这白绫,
是你爹特意去库房挑的,干净,体面,你……你就去吧。”姜软放下茶杯,“咯噔”一声。
她歪了歪头,头上的步摇晃得叮当响。“娘,你刚说啥?”她声音软糯糯的,像没睡醒,
“这白绫是给我的?”“是……是给你的。”丞相爹背过身去,不想看她,“为了家族清誉,
你……自裁吧。”姜软伸手摸了摸那白绫,手感滑溜溜的。她没哭,也没闹,
反而把白绫拿起来,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下。太长了。而且这颜色太素,不衬她的肤色。“爹,
”姜软开口了,语气特诚恳,“咱们家是不是最近手头紧?”丞相猛地回头,瞪大了眼,
“你说什么混账话!”“不然干嘛拿这种边角料糊弄我?”姜软站起来,把白绫往桌上一拍,
“这流光锦虽然贵,但我不喜欢白色的。要死也得挂个粉红色的吧?还得是绣鸳鸯的,
那样吉利。再说了,这房梁太高,我够不着,咱家下人呢?不给搬个梯子来?
”丞相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指着她的鼻子,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女!你是要气死老夫!
都要死了你还挑颜色!”姜软一脸无辜,两只手绞在一起,“那不是得死得漂漂亮亮的嘛。
爹,你以前教过我,做人要体面。我觉得我这样吊上去,舌头伸那么长,眼珠子暴出来,
一点都不体面。不如这样……”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,嗑了一颗。
“您把这白绫折现给我吧。我看它值五十两,您给我五十两,我自己出去找个舒服的地方,
行不?”丞相捂着胸口,倒退了两步。她娘也不哭了,帕子拿下来,
一脸见鬼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乖巧懂事的闺女。
以前那个受了委屈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的姜软去哪了?怎么被休了一次,脑子坏掉了?
2就在丞相爹准备叫家丁进来强行帮姜软“体面”的时候,后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那是真踹。两扇雕花的木门轰隆一声撞在墙上,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。沈离提着一把柳叶刀,
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。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,头发束得高高的,
脸上还沾着点不知是朱砂还是血的红印子。“谁敢动她!”沈离这一嗓子,
把屋里的丫鬟婆子吓得跪了一地。姜软一看救星来了,立马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,
小跑着过去,往沈离身后一缩,抓着她的袖子就开始告状。“阿离,他们欺负人。
”声音娇滴滴的,听得沈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“别怕。”沈离护住她,
手里的刀光晃了晃丞相的眼,“谁欺负你?那侯府的小畜生,还是这一屋子老糊涂?
”丞相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,“放肆!沈离,这是我姜家家事!你一个仵作,竟敢擅闯相府!
”“姜家事?”沈离冷笑一声,把刀往桌上一插,正好插在那条白绫上,入木三分,
“姜软现在是我罩着的。谁让她死,我就先给谁验个尸。丞相大人,您这身子骨,
我看撑不过三刀。”丞相虽然位高权重,但他是文官,
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动刀动枪的粗人,尤其是沈离这种连死人都敢剖的疯女人。
他指着沈离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了半天,最后袖子一甩,“不可理喻!有辱斯文!
”转头对姜软吼道:“你就跟着这种人混吧!今天你要是出了这个门,以后就别回姜家!
我没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!”姜软探出个脑袋,眨巴眨巴眼,“爹,这可是你说的。
那我嫁妆还在侯府呢,我去要回来,也不算姜家的财产了呗?”丞相一愣,“嫁妆?
侯府说了,那是你犯七出之条的赔偿,不退!”“哦……”姜软拉长了音调,
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、坏坏的弧度,“不退啊?那正好,我去跟他们聊聊人生。
”她拉着沈离的手,大摇大摆地往外走,路过桌子时,
顺手把那条被刀插了个洞的白绫扯了下来,塞进怀里。“这料子不错,拿回去给阿离擦刀。
”背后传来她娘崩溃的哭声和她爹摔茶杯的声音。出了院子,沈离才松了口气,收起刀,
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姜软的脑门。“你吓死我了!我真以为你想不开要上吊。
那种渣男休了就休了,你哭什么?”姜软揉了揉脑门,从怀里掏出那条白绫,
一边走一边把它打成一个个死结。“我没哭啊。”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,“阿离,你说,
侯府那个小世子,最怕什么?”沈离想了想,“怕鬼?怕疼?”“不。”姜软摇摇手指,
“他最怕穷。既然他不仁,就别怪我把他裤衩子都算计出来。”3姜软没直接去侯府闹。
那样太难看了,不符合她“柔弱不能自理”的人设。她带着沈离,
先去了一趟京城最大的酒楼——醉仙楼,那是侯府的产业。正是饭点,楼里人声鼎沸。
姜软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桌子菜。
红烧狮子头、水晶肘子、叫花鸡……摆满了一大桌。沈离看着她,“你吃得完吗?
”“吃不完。”姜软拿起筷子,戳了戳那个肘子,“我是来这儿碰瓷的。”“碰瓷?
”沈离不懂了。就在这时,掌柜的过来了。这掌柜是侯府世子的远房表舅,
自然认识这位前少夫人。他一脸鄙夷地看着姜软,鼻孔朝天。“呦,这不是姜氏吗?
刚被休出门,还有钱来这儿吃饭?咱们这儿可是概不赊账的。”声音很大,
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,指指点点。姜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她放下筷子,眼圈瞬间就红了,
眼泪说来就来,在眼眶里打转,就是不掉下来,那叫一个楚楚可怜。
“表舅……”她声音颤抖,“我……我只是饿了。我在侯府这三年,世子说要节俭,
我每顿只敢喝粥,连个荤腥都没见过。如今被休了,我只想吃顿饱饭,难道也不行吗?
”周围一片哗然。“什么?侯府这么抠?”“堂堂丞相之女,在侯府连肉都吃不上?
”“太过分了吧!”掌柜的慌了,“你胡说什么!世子锦衣玉食,怎么可能短了你吃的!
”“是啊。”姜软吸了吸鼻子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本子,“世子确实锦衣玉食,
这一顿饭就得花掉我三个月的月钱。这是我在府里的开销账本,您看,这是去年三月,
世子买画眉鸟花了五百两,那天我生病,想请大夫,世子说没钱……”她一边念,一边手抖,
那小本子好像有千斤重。沈离在旁边看着,差点没憋住笑。那个本子她见过,
明明是姜软用来记哪家点心好吃的,怎么突然变账本了?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
也是盲目的。大家一看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,拿着个破本子哭诉,心里的天平早就偏了。
“这也太欺负人了!”“侯府世子原来是个吃软饭的!”“还要脸吗?用了人家嫁妆,
还不给人饭吃!”掌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想抢那个本子,
沈离的一把筷子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直接拍断了两根。“想动手?”沈离冷冷地看着他。
掌柜的缩了缩脖子。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“让开让开!世子爷来了!
”姜软嘴角微微一翘,随后立刻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,整个人往桌子底下一钻,
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。“别打我……我错了,我不该吃肉……我这就走……”这演技,
绝了。4侯府世子赵恒,是被骂进来的。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袍,手里拿着把折扇,
本来是想来巡视产业,结果一进门就被几十双愤怒的眼睛盯着,还有人往他脚边吐唾沫。
看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姜软,赵恒气不打一处来。“姜软!你在这儿装什么疯卖什么傻!
给我滚出来!”他伸手要去拽姜软。沈离刚要动手,突然,一根鸡骨头从二楼雅座飞了下来,
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赵恒的脑门上。“哎哟!”赵恒捂着额头,大怒,“谁!
谁敢偷袭本世子!”二楼栏杆边,探出一个脑袋。那是个极好看的男人,
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但他笑起来的时候,那双桃花眼像是能勾魂。
他用手帕捂着嘴,咳得惊天动地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“咳咳……抱歉啊……手滑……咳咳咳……”姜软从桌子底下探出头,眼睛一亮。
这不是隔壁王府那个据说快要死了的闲散王爷,萧策吗?听说他身体不好,常年不出门,
怎么今天有空来这儿?萧策咳完,垂下眼帘,正好和姜软对上视线。他眼里闪过一丝玩味,
声音虚弱无力,“这位姑娘……咳……看着眼熟。莫不是……相府那位……咳咳……女壮士?
”神特么女壮士。姜软脸黑了一下,但立刻恢复了柔弱,“王爷谬赞了,小女子只是个弃妇。
”赵恒一看是萧策,气焰顿时矮了三分。虽然是个病秧子王爷,手里没实权,
但辈分在那儿摆着,皇上还得叫他一声皇叔。“皇叔……”赵恒咬着牙行礼,
“您怎么在这儿?”“来看戏啊……咳咳……不,吃饭。”萧策指了指姜软,
“这姑娘挺有意思,本王请她上来……咳……喝杯茶,世子没意见吧?”赵恒哪里敢有意见,
只能狠狠瞪了姜软一眼,“还不快滚上去谢恩!”姜软拍拍**上的灰,站起来,
冲赵恒做了个鬼脸,然后拉着沈离就往楼上跑。上了二楼,进了雅间。萧策正靠在软榻上,
旁边居然还放着个炭盆,大热天的,也不怕捂出痱子。“多谢王爷解围。”姜软行了个礼,
规规矩矩的。萧策摆摆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。刚才那鸡骨头,扔得准吗?”“准。
”姜软竖起大拇指,“王爷好臂力。”“过奖。”萧策笑了笑,突然脸色一变,
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得脸都红了。姜软看着他那样,
职业病(作为资深吃货的养生本能)犯了。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递过去。“王爷,
吃这个。”萧策身边的侍卫立刻拔刀,“大胆!敢给王爷乱吃东西!”“别动粗。
”萧策按住侍卫的手,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纸包,“这是何物?毒药?”“那哪能啊。
”姜软剥开纸包,里面是一颗黑乎乎的糖球,“这是沈离特制的‘润喉大力丸’,
专治各种嗓子痒、咳嗽、装病……哦不,体虚。”萧策挑了挑眉,拿起那颗糖,
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。一股清凉直冲天灵盖,带着薄荷和甘草的味道,确实舒服了不少。
“好吃。”萧策眯起眼,“你刚才说……装病?”姜软嘿嘿一笑,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,
“王爷,您这脸色虽然白,但中气挺足的。刚才扔骨头那一下,没个十年内力,
砸不出那么大的包。您这是……在韬光养晦吧?”萧策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姜软,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却又透着一股子狡黠。“姜姑娘,
”萧策的声音突然不虚了,带上了一丝磁性,“知道得太多,可是会被灭口的。
”姜软一点不带怕的,反而把那根在家里打满结的白绫掏了出来,往桌上一拍。“没事,
我有装备。王爷要是想灭口,能不能用这根?我刚试了,结实,勒不死人,还能荡秋千。
”萧策看着那根打成麻花的流光锦,愣了半晌,突然笑出了声。“有意思。
”5从醉仙楼出来,姜软的心情好得不得了。不仅白蹭了一顿饭,
还抱上了一条(虽然看起来快断气但其实很粗的)大腿。沈离却一脸担忧,“软软,
那个王爷不简单。你离他远点。”“就是因为不简单才要离近点啊。”姜软咬着一串糖葫芦,
“侯府那个渣男,还有我那个爱面子的爹,都不是省油的灯。我得找个靠山。”“靠山?
”沈离翻了个白眼,“那个病秧子?他自己都自身难保。”“你错了。”姜软咬碎了糖衣,
嘎嘣脆,“能在京城这种吃人的地方,装病装这么多年还活蹦乱跳的,才是最狠的角色。
这叫……扮猪吃老虎。”“那你呢?”沈离问,“你是猪还是老虎?”“我是饲养员。
”姜软笑得没心没肺。两人正说着,突然前面路口被人堵住了。是侯府的家丁,
一个个手里拿着棍棒,凶神恶煞的。赵恒站在最前面,额头上顶着个大包,显得滑稽又狰狞。
“姜软!”赵恒咬牙切齿,“你个**,居然敢联合外人算计我!今天不把嫁妆单子交出来,
还有你在醉仙楼胡说八道的那些话吞回去,你就别想走!”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沈离把姜软往身后一拉,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。“赵恒,你敢当街行凶?
”“行凶又怎样?”赵恒冷笑,“这是家务事!她虽然被休了,但还没去官府销户,
算半个赵家人!给我打!只要不打死,留口气就行!”那群家丁一拥而上。
周围的老百姓吓得四散奔逃。姜软躲在沈离身后,不但不害怕,反而还在评头论足。“阿离,
左边那个下盘不稳,踢他膝盖!对!右边那个脸长得太丑,别打脸,脏了手,踹肚子!
”沈离武功确实不错,但双拳难敌四手,对方人太多了,渐渐有点吃力。就在这时,
一根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筷子,带着破空之声,直接**了冲在最前面那个家丁的大腿里。
“啊——!”惨叫声响起。接着是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每一根筷子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,
却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。赵恒吓傻了,四处张望,“谁!又是谁!”不远处的墙头上,
萧策正坐在那儿,手里抓着一把筷子,像是抓着一把令箭。他甚至没看这边,
正低头跟身边那个黑脸侍卫说话。“我就说这家酒楼的筷子质量不好,太脆,下次换成竹的。
”说完,他手腕一抖。最后一根筷子飞出,擦着赵恒的头皮飞过,
把他那顶紫金冠直接打飞了,头发瞬间披散下来,像个疯子。
“哎呀……咳咳咳……”萧策在墙头上捂着胸口,
“风太大……手又滑了……”姜软看着墙头上的萧策,嘴里的糖葫芦差点掉下来。
这哪里是病秧子。这分明是个满级大佬回新手村屠杀啊。她眼珠一转,
突然大喊一声:“王爷救命啊!世子要杀人灭口啦!连皇叔的面子都不给啦!”这一嗓子,
把赵恒喊得魂飞魄散。萧策在墙头上叹了口气。这丫头,这是赖上他了啊。
既然这样……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,对身边的侍卫挥了挥手。“去,帮帮姜姑娘。
毕竟……她给了本王一颗糖,这人情,得还。
”6赵恒和他那群家丁是被萧策的侍卫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巷子外面的。巷子里清净了。
姜软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,仰起头,看着墙头上的萧策。萧策还在咳,
一边咳一边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下面。他没下来,
只是冲那辆停在巷口的黑色马车扬了扬下巴。“上来。”两个字,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沈离拉住姜软的手腕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“别去,这人危险。
”姜软反手捏了捏沈离的手心,凑到她耳边,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放心,
我去给他把把脉,看看这只老虎到底有多病。你先回我的小金库,把那几张借据找出来。
”沈离犹豫了一下,还是松开了手。她知道姜软看着软,其实主意比谁都正。姜软提着裙子,
踩着侍卫搬来的脚凳,钻进了那辆看起来低调、里面却奢华得令人发指的马车。
车厢里暖烘烘的,铺着厚厚的狐狸毛毯子。萧策已经坐在里面了,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,
扇骨是玄铁打的,刚才飞出去打赵恒的那一下,估计就是这玩意儿的功劳。姜软也不客气,
直接在他对面坐下,甚至还把脚边的暖炉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。“王爷,
”她眨巴着大眼睛,“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,要不我给您那个糖球的方子?”萧策没接话,
身体前倾,那张苍白却俊美得过分的脸瞬间逼近。车厢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稀薄了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挑起姜软下巴上的一缕碎发,动作轻佻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“姜软,
相府嫡女,嫁入侯府三年,唯唯诺诺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怎么被休了一次,
就像换了个人芯子?”他的手指顺着头发滑下来,落在姜软的脖子上,
正好按在她的大动脉上。只要稍微一用力,这根脆弱的脖子就会断。姜软没躲。
她甚至还要命地往前凑了凑,直到两人的呼吸都缠在一起。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,
还有掩盖在药味底下的、属于男人的冷冽气息。“王爷不也是吗?”她笑得眉眼弯弯,
“传闻瑞王爷走三步都要喘一口气,今天扔筷子的时候,我看您手挺稳的呀。那力度,
杀头猪都够了。”萧策的手指停住了。他盯着她的眼睛,
似乎想看穿这层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。过了半晌,他突然笑了。
那是一种卸下了伪装的、带着点邪气的笑。“有意思。”他收回手,懒洋洋地靠回软垫上,
“你既然知道我是装的,就不怕我杀了你灭口?”“不怕。”姜软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把瓜子,
“因为我有用。王爷,您在查侯府吧?”萧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姜软一边嗑瓜子一边说:“赵恒那个草包,虽然**,但他爹老侯爷手里可握着兵权。
您这几年装病,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吗?巧了,我也讨厌侯府。敌人的敌人,
就是朋友。更何况……”她把剥好的瓜子仁递到萧策嘴边。
“我这儿有侯府这三年所有的贪墨账目,虽然是用买胭脂水粉的名义记的,但我想,
王爷这么聪明,肯定看得懂。”萧策看着那粒白白胖胖的瓜子仁,
又看了看姜软那张人畜无害的脸。他张嘴,含住了那粒瓜子仁,
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姜软的指尖。湿热,粗糙。姜软像被电了一下,猛地缩回手。
萧策嚼碎了瓜子仁,笑得意味深长。“成交。姜软,你这艘贼船,本王上了。
”7第二天一大早,镇远侯府门口就炸了锅。因为有人在办丧事。不是死人,是死钱。
姜软穿着一身素白的麻衣,头上还绑着那根打满结的白绫,跪在侯府大门口,
面前摆着一个火盆,正一张一张地往里面烧纸钱。沈离坐在旁边,怀里抱着把唢呐,
鼓着腮帮子吹得震天响,曲调悲凉凄惨,听得路过的狗都要掉两滴眼泪。
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指指点点,把侯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。赵恒黑着脸冲出来的时候,
姜软刚把一张写着“还我血汗钱”的纸扔进火盆里。“姜软!你个疯婆子!你在干什么!
”赵恒吼得嗓子都劈了,“这是侯府!谁准你在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!”姜软抬起头,
眼睛红通通的(刚才被烟熏的)。“世子爷,我没上吊啊。”她指了指火盆,
“我在祭奠我死去的嫁妆。我不闹,我就烧点纸,告诉地下的列祖列宗,咱们姜家的钱,
都喂了狗了。”“噗——”围观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。赵恒气得脸都绿了,“你胡说什么!
谁拿你嫁妆了!”“没拿吗?”姜软从怀里掏出一沓纸,
那是她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“复印件”,“去年三月,你说要修缮花园,
从我这儿拿了五千两,结果花园没修,倒是城西多了个外室的宅子。去年五月,
你说要打点上司,拿了我一对儿翡翠镯子,结果镯子戴在了醉仙楼头牌的手腕上。
还有……”“住口!”赵恒冲上来就要抢。沈离手里的唢呐猛地一转,
那大喇叭口直接怼到了赵恒的脸上。“叭——!”这一声巨响,就在赵恒耳边炸开,
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,连退了好几步,一**坐在地上。“打人啦!侯府世子打前妻啦!
”姜软顺势往地上一躺,动作行云流水,碰瓷碰得极为专业。
她一边打滚一边喊:“大家评评理啊!拿了钱不还,还要杀人灭口!这还有王法吗!
这还有天理吗!”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“太不要脸了。”“这侯府看着光鲜,
原来里面全是烂泥。”“那姑娘真惨,被骗财骗色。
”就在赵恒爬起来准备叫家丁动手的时候,人群突然自动分开了一条路。
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停下。车帘掀开,萧策那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。他手里还端着个药碗,
一边咳一边下了车。“咳咳……这是怎么了?这么热闹?”赵恒一看到萧策,头皮都麻了。
这瘟神怎么又来了?“皇叔……”赵恒硬着头皮行礼。萧策没理他,
径直走到还在地上打滚的姜软面前,伸出一只手。“地上凉,起来。”姜软立刻停止了打滚,
把手搭在他手心,借力站了起来,还不忘拍拍**上的土。“王爷,您怎么来了?
”“听说这儿有丧事。”萧策指了指那个火盆,“本王路过,顺便来随个份子。”说完,
他身后的侍卫抬上来一口大箱子。箱子打开,里面全是沉甸甸的银锭子。全场鸦雀无声。
萧策指着赵恒,语气淡淡的:“既然侯府没钱还,那这钱,本王替她出了。
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“侯府欠姜姑娘的,可不止是钱。赵恒,
那些被你吞掉的铺子、田产,还有那几箱御赐的珠宝,今天日落之前,
要是没送回相府……”他轻轻咳嗽了一声,把手里的药碗往地上一摔。“啪!”瓷片四溅。
“本王就让大理寺来这儿,好好查查你们侯府的账。”8嫁妆是要回来了。不仅要回来了,
还多了一倍。那是赵恒为了堵住悠悠众口,咬牙切齿赔出来的精神损失费。
但姜软并没有回相府。因为相府回不去了。她那个要面子的爹,在她大闹侯府之后,
直接把相府大门锁了,说是要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逐出家门。“所以,你就赖在我这儿了?
”萧策看着正坐在他书房里,指挥侍卫搬东西的姜软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“王爷,
”姜软抱着个算盘,噼里啪啦地拨得飞快,“您看啊,我现在无家可归,又有那么多钱,
万一被劫匪盯上怎么办?您作为这京城里最大的好人(重音),保护我一下也是应该的吧?
”“好人?”萧策冷笑,“从来没人说过我是好人。”“那是他们瞎。”姜软放下算盘,
凑到书桌前,看着萧策正在写的密信,“再说了,我还得给您治病呢。”萧策手一抖,
一滴墨汁滴在纸上。他迅速把信纸盖住,抬头盯着她,“治病?”“对啊。
”姜软指了指他的胸口,“心病。王爷,您这装病的戏演得太久了,有时候自己都信了吧?
我看您晚上睡觉都不敢沉睡,稍微有点动静就惊醒。这样下去,好人也得熬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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