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卡里的二十万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手心发麻。
我爹发来最后一条短信:「念念,去投奔你陆哥,好好活着。」然后,
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成了空号。我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,站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,
风吹得我脸颊生疼。十年了。我甚至快记不清陆彦长什么样了。只记得小时候,
他总跟在我爸身后,沉默寡言,像个小跟屁虫。后来他家搬走,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按响了门铃。门很快开了。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,呛得我忍不住咳嗽。
门后站着的男人很高,穿着松垮的黑色T恤,头发微湿,眉眼深邃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他嘴里叼着一根烟,火星明明灭灭。他垂眼,视线落在我脸上,带着审视和不耐。“谁?
”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。这就是陆彦。跟小时候那个瘦弱的少年,
简直判若两人。我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,有些局促:“陆……陆哥,我是苏念。
”他眉梢挑了一下,似乎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。几秒后,他嗤笑一声,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
夹在指间。“苏念?”他重复了一遍,尾音拖长,带着点嘲弄,“稀客啊。
”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只能硬着头皮开口:“我爸……他让我来找你。
”陆彦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。他靠在门框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我,像在看一个笑话。“找我?
”“他自己跑哪儿去了,把女儿扔给我?”我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我说不出口,
我爸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。我的沉默似乎娱乐了他。他低低地笑起来,胸膛震动。
“行啊,苏叔叔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他转身就要关门。我急了,
下意识伸手抵住门板:“陆哥!”他的力气很大,门纹丝不动地压着我的手。“滚。
”一个字,冷得像冰。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不是委屈,是走投无路的恐慌。
“我没地方去了。”我声音都在抖,“求你了,陆哥,就收留我几天,
我很快就找工作搬出去。”陆彦停下动作,侧过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我。“我这儿,
不是收容所。”他的视线从我红了的眼圈,滑到我抵着门的、冻得发白的手指上。然后,
他突然笑了。“我只养老婆,不养闲人。”他叼着烟,斜睨着我,
像在打量一件没有价值的商品。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从头浇到脚。我整个人都僵住了,
大脑一片空白。羞耻感铺天盖地而来,几乎将我淹没。他是在羞辱我。我咬着下唇,
几乎要咬出血来。“要不,我付房租?”我几乎是乞求着打商量,
“我卡里还有点钱……”“房租?”陆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一步步向我逼近。
烟雾喷在我脸上,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。“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?”他踩灭了烟头,
用鞋尖碾了碾。然后,他抬起头,眼神冰冷刺骨。“苏念,你这么想跟我一起住?
”他突然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“提醒你一句,老子跟你可没半点血缘关系。
”“让你一个大姑娘住进来,别人会怎么想?”“想当我妹妹,还是想当别的?
”最后那句话,他说得极轻,却像一把锤子,重重砸在我心上。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,
脸颊烫得吓人。原来……我们没有血缘关系。我一直以为,他是某个远房亲戚的儿子。
这个认知让我更加无地自容。我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陆彦看着我这副窘迫的样子,眼里的嘲弄更深了。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,直起身子,
退后一步。“想住进来也行。”我猛地抬头,眼里燃起一丝希望。他勾了勾唇角,
指了指角落里一间看起来像储物室的门。“看到没?把那儿收拾出来,以后你就住那儿。
”“还有,这个家的所有家务,你全包了。”“做得到,就留下。做不到,现在就滚。
”他说完,不再看我,转身走进了客厅,重重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。留下我一个人,
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。冷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,吹得我浑身冰凉。
我看着那扇紧闭的储物室门,又看了看客厅里那个模糊的背影。最后,
我一言不发地拖着行李箱,走了进去。第2章储物室里堆满了杂物,落着厚厚一层灰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鼻而来。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,透进一点微弱的光。我放下行李箱,
没开灯,就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。胃里空得发慌,从早上到现在,我一口东西都没吃。可是,
没有人在乎。我打开手机,屏幕亮光照亮了这方寸之地。没有床,只有一个破旧的折叠沙发。
我撸起袖子,开始动手收拾。把杂物一件件搬出去,擦掉地上的灰尘,
再把那个折叠沙发费力地展开。等我忙完,已经快半夜了。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
浑身都是灰,像刚从土里刨出来一样。客厅里很安静,陆彦好像已经睡了。
我蹑手蹑脚地走出去,想去洗手间洗把脸。刚走到客厅,门铃突然响了。我吓了一跳,
下意识地停住脚步。沙发上的陆彦动了一下,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,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,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长发及腰,看起来温柔又知性。
“阿彦,你怎么才开门呀?”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,带着点嗔怪。
她很自然地挽住陆彦的胳膊,整个人都贴了上去。“在忙。”陆彦的声音听起来缓和了不少。
“忙什么呀,是不是又在打游戏?”女人一边说,一边换鞋走了进来。然后,她看到了我。
一个穿着半旧卫衣,满身灰尘,头发凌乱的陌生女孩。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
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我一眼,然后把目光转向陆彦,
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。“阿彦,这位是?”陆彦靠在鞋柜上,重新点了一根烟,
淡淡地开口。“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妹妹,家里出了点事,来借住几天。”他的语气很随意,
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妹妹。他又用这个词了。在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后,
这个称呼变得格外讽刺。女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,立刻对我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。“你好呀,
我叫白薇薇,是阿彦的女朋友。”她主动向我伸出手。我看着她那只白皙干净的手,
再看看自己满是灰尘的手,窘迫地缩了回去。“……你好,我叫苏念。”我把手藏在身后,
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白薇薇也不在意,很自然地收回手,亲昵地靠在陆彦身上。
“原来是妹妹啊,我还以为阿彦金屋藏娇了呢。”她开着玩笑,“妹妹别拘束,
就把这里当自己家。”当自己家?我住的可是储物室。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,
面上却只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陆彦抽着烟,没有接话,眼神晦暗不明。
白薇薇的视线在我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的衣服上。“呀,妹妹你身上怎么这么脏呀?
是刚从外面回来吗?”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。“哦,对了阿彦,
我给你煲了汤,你快尝尝。”她说着,就献宝似的打开带来的保温桶,
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。我一天没吃饭的肚子,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声音不大,
但在安静的客厅里,格外清晰。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白薇薇愣了一下,
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。“哎呀,看我,都忘了问妹妹吃饭没有。”她盛了一碗汤,
递到陆彦面前,又回头对我温和地笑笑。“妹妹要不要也来一碗?不过可能不太够了,
我只带了一人份的。”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现了自己的大方,又暗示了我的多余。
陆彦接过汤碗,喝了一口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抬眼,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想喝?”我攥紧了衣角,摇了摇头。“不……不用了,我吃过了。”尊严这种东西,
在饥饿面前显得格外脆弱,但我还是想守住最后一点。“哦?吃过了?”陆彦放下碗,
慢悠悠地开口,“吃的什么?储物室里的灰吗?”他的话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我心里。
白薇薇脸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间的凝固,她惊讶地看向陆彦:“阿彦,你让妹妹住储物室?
”陆彦没理她,只是盯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。“说话。
”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只能低声说:“我……我还不饿。
”白薇薇立刻打圆场:“阿彦你别这样,妹妹刚来,肯定不习惯。
我去楼下便利店给妹妹买点吃的吧。”她说着就要起身。陆彦却突然按住她的手,
声音冷了下来。“用不着。”他站起身,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泡面,直接扔在我脚下。“喏,
你的晚饭。”泡面桶滚到我脚边,停了下来。我看着地上的泡面,
再看看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白薇薇也愣住了,
她拉了拉陆彦的袖子,小声说:“阿彦,你怎么能这样……”陆彦甩开她的手,
脸上写满了不耐烦。“她自己说的,付房租。那就别指望我把她当千金**伺候着。
”“白薇薇,我说了,我只养我老婆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我,又落在白薇薇脸上。“你,
或者未来的别人。”这句话,像一把刀,同时捅向了我和白薇薇。
白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我捡起地上的泡面,一言不发地转身,
走回了那个黑暗的储物室。关上门的那一刻,我听见白薇薇带着哭腔的声音。“阿彦,
你是不是……不爱我了?”第3章那一晚,我抱着膝盖在折叠沙发上坐了一夜。
储物室的窗户漏风,冷得像个冰窖。我发起了高烧,浑身烫得厉害,脑袋也昏昏沉沉的。
第二天早上,我挣扎着爬起来,想出去找点水喝。刚打开门,就看到陆彦和白薇薇站在客厅。
白薇薇的眼睛红红的,显然是哭过了。她看到我,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妹妹,早啊。
”我点点头,脚步虚浮地走向厨房。陆彦靠在墙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,像探照灯一样,让我无所遁形。我烧得厉害,手脚发软,倒水的时候,杯子没拿稳,
直接摔在了地上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玻璃碎片溅了一地。我吓了一跳,连忙蹲下去捡。
“别动!”陆彦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一丝急切。我被他吼得一愣,抬头看他。
他已经大步走了过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。他的手很烫,
比我烧得滚烫的皮肤还要烫。“你发烧了?”他皱着眉,另一只手直接覆上我的额头。
我下意识地想躲,却被他牢牢按住。“烫得都能煎鸡蛋了。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“苏念,
你是猪吗?病了都不知道说?”我被他骂得有点懵。昨天还对我冷嘲热讽的人,
今天怎么突然……关心起我来了?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我挣扎着想抽回手。他却握得更紧了。
“闭嘴。”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打横抱了起来。我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。
他的胸膛很硬,心跳得很快,一下一下,有力地撞击着我的耳膜。
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,钻进我的鼻腔。我的脸“轰”的一下就红了。
“陆彦,你放我下来!”“老实待着!”他瞪了我一眼,抱着我直接走向他的卧室。
白薇薇跟在后面,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“阿彦,你这是做什么?
妹妹她……”“她发烧了,看不见?”陆彦的语气很不耐烦。他一脚踹开卧室门,
把我扔在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。床垫柔软,被子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。
我整个人都陷了进去,烧得晕乎乎的,一时忘了反应。
陆彦转身从床头柜里翻出体温计和退烧药,又倒了一杯温水,粗暴地塞到我手里。“量体温,
吃药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很冲,但动作却很轻。我愣愣地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
白薇薇站在门口,看着我们,眼里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。“阿彦,不过是发个烧,
用不着这么紧张吧?”她酸溜溜地开口,“让她回自己房间吃药不就好了?
你的床……”“我的床怎么了?”陆彦打断她,眼神冷得像冰,“我让她睡这儿,你有意见?
”白薇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眼圈又红了。“我……我没有,我只是觉得不合适。
我们还没……”“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。”陆彦毫不留情地说道。白薇薇的脸色彻底白了,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彦。“阿彦,你为了她……要赶我走?”陆彦没说话,
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那眼神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白薇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她捂着嘴,
转身跑了出去。“砰”的一声,大门被重重甩上。卧室里,瞬间只剩下我和陆彦两个人。
气氛变得有些尴尬。我捏着手里的药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“看够了?”他突然开口。
我一愣,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。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,
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“为了我,把女朋友气跑,值得吗?
”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他嗤笑一声,伸手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看着他。“苏念,
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?”“我跟她分不分手,跟你没关系。
”“我只是……不想欠你爸的人情。”他说完,松开我,转身走出了卧室。“好好躺着,
别死在我家里。”门被轻轻带上。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,盖着他的被子,闻着他留下的气息,
心里却是一片混乱。他说他不想欠我爸人情。可我爸到底让他欠了什么人情?值得他收留我,
甚至为了我赶走自己的女朋友?我烧得迷迷糊糊,胡思乱想了一阵,最终还是抵不住困意,
沉沉睡了过去。睡梦中,我感觉有人在用温热的毛巾擦我的脸。动作很轻,很温柔。
我还感觉,有人坐在床边,看了我很久很久。最后,一声极轻的叹息,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真是……一点都没变。”第4.章我在陆彦的床上昏睡了一整天。等我再醒来时,
烧已经退了,身上也出了汗,黏糊糊的很不舒服。房间里很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碗已经冷掉的粥。我挣扎着坐起来,头还是有点晕。
换下来的脏衣服不见了,取而代-之的是一套干净的女士睡衣,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。
是白薇薇的吗?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。我拿起睡衣,是全新的,
吊牌都还没剪。不是白薇薇的。我松了口气,又觉得自己很多余。人家女朋友的衣服,
我有什么资格不舒服?我换上睡衣,走出卧室。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,
陆彦正坐在沙发上抽烟,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电视开着,但他是静音的,
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看不清表情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“醒了?
”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睡衣的领口。“饿不饿?锅里有粥。”他说着,
站起身,走向厨房。我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高大的背影,心里有些乱。他把粥盛好,
放在餐桌上,又从消毒柜里拿了勺子。“吃吧。”我坐下来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。
是皮蛋瘦肉粥,味道很好。他没有走,就靠在餐桌旁,继续抽烟,一言不发地看着我。
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喝粥的速度都慢了下来。“陆哥……”我忍不住开口,“谢谢你。
”他没说话,只是弹了弹烟灰。“那套睡衣……”“扔了。”他突然打断我。“啊?
”我愣住。“你原来那套,太脏了,我扔了。”他解释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:“……”虽然是事实,但从他嘴里说出来,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羞耻感。“这套新的,
不喜欢?”他又问。“没有,很……很合身。”他“嗯”了一声,掐灭了烟。
“以后别穿得乱七八糟的出门。”我:“?”“不想别人以为我虐待你。”他补充道。
我默默地低下头,继续喝粥。原来是怕丢他的人。也是,像他这样的人,
身边怎么能有一个穿着旧卫衣,看起来像难民一样的“妹妹”。“我吃饱了。”我放下碗,
站起身,“我去把碗洗了。”“放着。”他按住我的手,“你病还没好利索。
”他的手心干燥又温暖,覆盖在我手背上,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。我像被烫到一样,
迅速抽回手。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,收回手,不自然地咳了一声。“明天开始,
你不用做家务了。”我惊讶地看着他。“为什么?”“我请了钟点工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
“你那点房租,还不够付钟点工的工资。”我张了张嘴,想说我可以不付房租,用做家务抵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在他眼里,我做什么都是错的,都是多余的。“我……”“苏念,
”他突然叫我的名字,神情严肃,“你爸让你来投奔我,不是让你来给我当保姆的。
”“从明天开始,去找工作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喙。“找到工作,赚到钱,
然后从我这里搬出去。”“这是你唯一的出路,明白吗?”我看着他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他说的没错,这确实是我唯一的出路。我不能一辈子赖在这里,看人脸色,被人嫌弃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点点头。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,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。
都是一些门槛比较低的文员或者前台工作。下午,我就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。
是一家小公司的前台。我换上自己最得体的一套衣服,准备出门。刚走到玄关,
就碰上了也要出门的陆彦。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
整个人看起来精英范十足。他扫了我一眼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“你就穿这个去面试?
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白色的衬衫,黑色的裤子,虽然不是什么名牌,但也洗得很干净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“土。”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。
我:“……”他似乎也懒得跟我多说,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,扔给我。
“去买两身体面的衣服。”“密码六个8。”我捏着那张黑色的卡,像捏着一块烫手山芋。
“我不要。”我把卡推回去,“我有钱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你那二十万里,有二十块是自己挣的吗?”我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“苏念,
别在我面前玩你那套可笑的自尊心。”“拿着。”他的语气强硬,不容拒绝。我咬了咬唇,
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张卡。“我会还你的。”他嗤笑一声,没再理我,径直走出了门。
我捏着那张卡,心里百感交杂。屈辱,但又不得不接受。我去商场逛了一圈,
最后在一家快时尚品牌店里,买了一套最便宜的职业套装。花了不到五百块。剩下的钱,
我一分都没动。面试很顺利,对方让我下周一就去上班。我心里松了口气,
感觉未来终于有了一点光亮。晚上回到家,陆彦已经回来了。他坐在沙发上,
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正在看文件。我把卡放在茶几上,推到他面前。“我还给你。
”他抬眼,看了一眼那张卡,又看了看我。“买了什么?”“一套衣服。”他没说话,
直接拿起卡,又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。几秒后,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。上面是消费记录。
“499?”他挑了挑眉,“苏念,你是去批发市场进货了吗?
”我脸上有点挂不住:“我觉得这套挺好的。”“呵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眼光跟你爸一样差。
”我攥紧了拳头,忍着没有发作。“我找到工作了,下周一入职。”我转移了话题。
“什么公司?”“一家做贸易的小公司,做前台。”陆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“啪”的一声合上电脑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“前台?”“苏念,
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?”“那种破公司,一个月能给你开多少钱?三千还是五千?
”“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人进进出出?你一个女孩子去做前台,安不安全?
”他一连串的质问,让我有些发懵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。
“我觉得挺好的……”我小声辩解。“好个屁!”他直接爆了粗口,“辞了!”“为什么?
”我急了,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!”“我说辞了就辞了!”他的语气霸道又蛮横。
“我不!”我第一次跟他顶嘴,“这是我自己的事,你凭什么管我?”“凭什么?
”他气笑了,伸手捏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,“就凭你现在住我的,
吃我的!”“苏念,我告诉你,想待在这儿,就得听我的!”我们两个就这么对峙着,
谁也不肯让步。空气里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。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缓和了一些,但还是没松开我。他接起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喂?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知道了,我马上过去。
”他挂了电话,松开我,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脚步,
回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。“工作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“在我回来之前,
把那份破工作给我辞了。”门被重重甩上。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委屈和愤怒一起涌上心头。
他凭什么这么对我?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干涉我的人生?我越想越气,拿起手机,
直接把那家公司拉黑了。辞就辞,谁怕谁!我不想再看他的脸色!我打开租房软件,
开始疯狂地找房子。我要搬出去,立刻,马上!就在我看得眼花缭乱的时候,
陆彦突然发来一条微信。是一份招聘信息的截图。【陆氏集团,总裁助理,
要求:985/211本科及以上学历,英语专八,
熟练掌握办公软件……】下面附了一行字。【明天上午九点,来我公司面试。】我愣住了。
陆氏集团?总裁助理?他让我去他公司上班?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他又发来一条。
【如果你想继续做前台,也不是不行。】【我们公司楼下,正好缺个前台。】【两个职位,
你自己选。】第5章第二天,我还是去了陆氏集团。不是因为我屈服了,
而是因为我查了一下,陆氏集团前台的工资,比我昨天面试的那家,高了整整一倍。
至于总裁助理……我连想都不敢想。我只是一个普通二本毕业,英语四级都是踩线过的,
怎么可能胜任那种工作。陆氏集团的总部,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,
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。我站在楼下,仰头看着那闪闪发光的LOGO,
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。我按照陆彦给的地址,找到了人事部。
人事经理是一个很干练的女人,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,然后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苏**是吧?陆总已经打过招呼了,请跟我来。”她带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,一路上,
所有人都向她点头问好,然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。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只能低着头,
跟在她身后。她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,停了下来。“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了。
”我抬头一看,门上挂着一个牌子——【总裁助理】。我:“???”“不是,
那个……我……”我急忙开口,“我不是来面试前台的吗?”人事经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苏**真会开玩笑。陆总亲自交代的人,怎么可能去做前台呢?”她推开门,
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“您的办公桌已经准备好了,如果您有什么需要,可以随时告诉我。
”我稀里糊涂地走了进去。办公室很大,装修得很有格调,
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崭新的办公桌。桌上摆着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,
还有一个精致的姓名牌——【苏念】。我彻底懵了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陆彦他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人事经理又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,大概意思就是,
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服务陆彦一个人,端茶倒水,整理文件,安排行程……说白了,
就是个高级保姆。她走后,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心里七上八下的,
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陆彦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依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看起来人模狗样的。他扫了一眼办公室,
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。“还满意吗?”我站起身,紧张地攥着衣角。
“陆总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做不了总裁助理。”“做不了也得做。”他走到我面前,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这是命令。”“为什么?”我鼓起勇气,迎上他的视线,
“你明知道我不行,为什么还要把我安排在这里?”“因为我乐意。”他勾了勾唇角,
笑得有些恶劣,“我就是想看看,你这个草包,能把我的工作搞得多乱七八糟。
”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。原来他就是想看我出丑。“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公司搞垮吗?
”我咬着牙问。“就凭你?”他嗤笑一声,眼神里充满了不屑,“苏念,你太高看你自己了。
”他说完,转身走向他自己的办公室。“对了,”他走到门口,又停了下来,回头对我说道,
“以后在公司,叫我陆总。”“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。”“要是敢给我惹麻烦,
你就死定了。”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我一个人站在原地,气得浑身发抖。
这就是我的新工作。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弹。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得战战兢兢。
每天的工作就是给陆彦泡咖啡,送文件,再在他开会的时候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会议记录。
公司里的人对我充满了好奇,各种猜测都有。有人说我是陆彦的远房亲戚,
有人说我是他藏在外面的小情人。我不敢跟任何人走得太近,每天独来独往,像个透明人。
陆彦在公司里,对我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,甚至比对其他人更苛刻。文件稍微有一点瑕疵,
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回来重做。咖啡的温度不对,他会直接让我倒掉重泡。
我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。这天下午,我正在给他整理一份紧急文件,
白薇薇突然来了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最新款连衣裙,妆容精致,
一进办公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她像是没看到我一样,径直走向陆彦的办公室。“阿彦,
我来给你送下午茶啦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听到。
所有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。正牌女友和小情人的对决,想想都**。我低下头,
假装认真工作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办公室的门没关严,我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对话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是陆彦不耐烦的声音。“人家想你了嘛。”白薇薇的声音娇滴滴的,
“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提拉米苏,你快尝尝。”然后是一阵沉默。过了几秒,
陆彦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是对着外面的我。“苏念,进来一下。”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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