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臭了。
林软低头嗅了一下自己的领口。
汗酸味、不知哪里沾染的屎味,还有那个女人呕吐物的酸腐味。
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,像一层厚厚的油垢,死死糊在皮肤上。
如果在平时,这只是恶心。
但今晚,这是致命的瑕疵。
那个被称为“秦爷”的买家,既然能让这里的人如此忌惮,绝对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饿鬼。
他是来挑“顶级商品”的。
一件沾满了屎尿的商品,哪怕包装得再好,也只会被扔进垃圾堆。
必须洗澡。
林软看向笼子外。
负责看守A区的,是个只有一只耳朵的男人。道上的人叫他“一只耳”。
此时,他正坐在走廊尽头的折叠椅上,手里拿着一瓶啤酒,脚边放着半桶用来拖地的清水,还有一条挂在椅背上的脏毛巾。
墙上的电子钟:22:35。
距离入场被挑选,没多少时间了。
林软深吸一口气,开始了大扫除前的准备工作。
……
Loop 1:乞讨
林软走到笼边,手指扣住栏杆。
“大哥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凄楚。
一只耳转过头,眼神浑浊:“干嘛?”
“能不能……给我一点水?”林软指了指那个红色的塑料桶,“我想擦擦脸。太脏了,怕冲撞了晚上的贵客。”
理由很充分。
是为了“货物的卖相”考虑。
一只耳放下啤酒瓶,晃晃悠悠地走过来。隔着栏杆,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软,突然嗤笑一声。
“洗脸?”
他把一口唾沫吐在林软脚边,“这里是园区,不是洗浴中心。到了这儿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忍着。老实待着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闭嘴!再废话老子给你加餐!”一只耳扬了扬手里的电击棍,滋滋作响的蓝色电弧在空气中跳跃。
乞讨失败。
在这个地方,讲道理是行不通的。
林软退回阴影里,没有任何犹豫。
转身,撞墙。
“砰!”
……
Loop 2:交易
22:35。
林软再次站在栏杆前。
这一次,她拉低了领口。那件被雨水淋湿又干透的T恤本就松垮,露出大片锁骨和半个圆润的肩头。
“大哥。”
声音比上次更软,带着钩子。
一只耳走过来,眼神在那个露出来的肩膀上粘住了。
“想通了?”他嘿嘿一笑,伸手想隔着栏杆摸一把。
林软没有躲,反而往前凑了凑,让那只粗糙的大手碰到了皮肤。
“我想洗个澡。”她压低声音,用气声说,“要是大哥能行个方便……等洗干净了,我让你先验验货?”
一只耳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A级货。
平时这种级别的女人,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当真?”
“我要骗你,我也跑不了啊。”林软抛了个媚眼。
一只耳心动了。
他左右看了看,确定走廊监控的死角,然后掏出钥匙,打开了笼门。
“就在这儿洗,快点。”
他把那桶水提了过来。
林软刚把手伸进水里,一只耳就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扑上来,一把抱住林软的腰,嘴里喷着恶臭的酒气:“先给老子亲一口……”
“别……门没关……”林软挣扎。
“关个屁!老子现在就要!”
撕扯中,一只耳的动作太大,撞到了旁边的配电箱。
“哐当!”
配电箱的门本来就没锁好,被这一撞弹开了。
里面除了乱七八糟的电线,还掉出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口松开,露出了里面一卷卷红色的钞票,还有两根金条。
一只耳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不是***,是极度的惊恐。
他猛地推开林软,扑过去捡那个袋子,像是那是他的命根子。
“妈的!看见了?”
一只耳转过头,眼神凶狠得像鬼,“你看见了?”
那是私房钱。
在园区,私藏战利品是死罪。要是被上面知道了,是要被剁手的。
“我没……”
“去死吧!”
一只耳根本不听解释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,直接捅进了林软的心窝。
剧痛。
鲜血喷涌。
林软捂着胸口倒下,视线模糊中,只看到那个男人正慌乱地把钱塞回配电箱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他的死穴。
……
Loop 3:筹码
“呼——”
林软猛地睁眼。
22:35。
她摸了摸心口,那股被匕首搅碎心脏的幻痛还在。
但她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服,并没有拉低领口,反而把领子往上扯了扯,遮住了所有春光。
走到栏杆前。
“喂。”
不是“大哥”,也没有乞求。
声音平静,冷漠。
一只耳不耐烦地转过头:“找死?”
“配电箱里那一袋子钱,不少吧?”
林软的声音不大,刚好能传到一只耳的耳朵里。
一只耳的动作僵住了。
啤酒瓶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笼子前,手里的电击棍直接捅了进来。
“***胡说什么!”
林软没躲。
她站在电击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,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独耳。
“别激动。”林软淡淡地说,“这里有监控,虽然听不见声音,但能看见动作。你要是现在杀了我,上面的那位秦爷来了,看不到A级货,一定会查监控。”
一只耳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到时候,他们会查你为什么杀我。然后,就会查那个配电箱。”
林软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那个方向,“私藏战利品,按园区的规矩,是要剁手,还是扔进鳄鱼池?”
一只耳的冷汗下来了。
他死死盯着这个女人。
明明是个阶下囚,是个待宰的羔羊,此刻却像个拿着镰刀的死神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
林软收回手,指了指他脚边的水桶,“我要水。干净的水。还有一条新毛巾。现在。”
一只耳咬着牙,腮帮子鼓动了好几下。
他在权衡。
杀人灭口?风险太大。
给桶水?屁大点事。
“行。你狠。”
一只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,转身去提水桶。他不敢给那桶脏水,跑去值班室接了一桶新的温水,还拿了一条没拆封的毛巾。
“咣!”
水桶重重砸在笼子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“洗干净点!把嘴闭严实了!”
一只耳压低声音威胁了一句,然后像是躲避瘟神一样,拿着啤酒跑到了走廊的最远端,连头都不敢回。
成了。
林软看着那桶清澈的水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在这个地狱里,情报就是武器。
只要你不怕死,只要你能无限复活,就没有撬不开的嘴,没有拿不到的东西。
她脱掉那件脏兮兮的T恤。
没有羞耻,没有遮掩。
反正那个角落里的女人还在昏睡,一只耳也不敢往这边看。
冰凉的水泼在身上。
毛巾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。
林软用力搓洗着每一寸肌肤。
手臂,脖颈,大腿。
搓掉泥垢,搓掉血渍,搓掉那令人作呕的“货物”标签。
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搓得通红,甚至有些发疼。
但她不在乎。
随着污垢的褪去,那具年轻、紧致、充满生命力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逐渐显露出来。
像一颗被蒙尘的珍珠,终于被擦亮。
洗完。
穿上湿衣服。
虽然难受,但整个人清爽了。
那股馊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自来水漂白粉味道。
干净的味道。
“软软?”
就在这时,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隔着一条走廊的内侧,对面是用铁栅栏围起来的C区。
那边环境极差,几十个女人挤在一个大通铺上,地上全是污水。
苏苏正扒着栏杆,脸贴在铁条上,死死盯着这边。
她看到了刚才林软逼退看守、拿到清水的一幕。
更看到了林软洗干净后那张惊艳的脸。
嫉妒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大家一起被卖进来,林软住单间,有水洗澡,还能威胁看守?而她就要被扔在那个臭气熏天的猪圈里,等着被一群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开火车?
“软软!救我!”
苏苏大喊起来,声音尖锐,“你有办法对不对?你能搞定那个看守!你让他把我也放过去!我有钱!我把之前的钱都给你!”
她试图从那个破烂的包里掏钱,却发现包早被猪肉荣抢走了。
林软正在拧干头发上的水。
听到声音,她动作顿了一下。
慢慢转过身。
隔着三米的走廊,隔着两道铁栏杆。
昔日的闺蜜,在地狱的两端。
苏苏浑身是泥,脸颊肿胀,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,像个疯婆子。
“救你?”
林软走到栏杆边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等死吧你!”
苏苏愣了一下,随即疯狂摇头:“不是的!软软你听我解释!我是被逼的!我也是受害者!我们是好姐妹啊!你忘了吗?大三那年你生病,是谁给你买的药?”
道德绑架。
以前的林软,最吃这一套。
只要苏苏一哭,一说以前的好,林软就会心软,就会把自己的生活费分给她,就会帮她顶雷。
但现在。
林软看着那张脸,脑海里只有那句“你长得漂亮,死不了”。
“没忘。”
林软点了点头,“所以我现在也没落井下石,不是吗?我只是在看着你,走你自己选的路。”
“你……”苏苏的表情僵住了。
绝情。
冷血。
苏苏眼里的哀求瞬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彻骨的怨毒。
她把手伸出栏杆,疯狂地挥舞着,像是要抓花林软那张干净的脸。
“林软!!你个***!你见死不救!你不得好死!!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也只是个被人玩的货!等那个大人物玩腻了你,你会比我更惨!!”
“我诅咒你!我诅咒你被千人骑万人跨!!”
恶毒的咒骂声在地下室里回荡。
周围笼子里的人都醒了,冷漠地看着这一出戏码。
林软面无表情。
她没有对骂,也没有愤怒。
她只是转过身,背对着苏苏,重新坐回了那个干净的角落。
那个会心软、会被PUA的林软,死了。
“咚——”
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钟响。
23:00。
走廊尽头的铁门轰然洞开。
原本嘈杂的地下室瞬间死寂。
苏苏的骂声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。
还有那个让所有人都窒息的强大气场。
来了。
林软抬起头,看向大门的方向。
眼睛里,没有恐惧,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检票员,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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