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怀瑾思绪飞转。
棠棠坐马车能去哪里?
她除了祖母再没有别的亲人,她哪还有地方去?
他脑袋针扎似的疼,疼得他几乎要晕倒。
眼前人影摇曳,模糊的声音不断响起。
“阿瑾?阿瑾!”
“棠棠……”裴怀瑾伸手想要抓住身前的女人,可他扑空好几次,眼前的人影更模糊了。
“别走,别不要我……”他视线模糊,猛地扑住眼前人影。
将人抱了个满怀,他扯起唇角,“棠棠!我就知道,你不会丢下我……”
“我永远不会离开你。”
娇媚的声音一出,裴怀瑾身体僵住,定睛一看,终于看清眼前的女人。
是小娘。
她脸颊绯红,眼中闪着让他害怕的光。
他猛地推开她,胃部剧烈抽搐,竟干呕起来。
小娘瞬间僵住,尴尬又羞耻。
“阿瑾,你……”
裴怀瑾摇晃起身,没理会她,“所有人听命,今日之内找到夫人的行踪,若找不到,你们全都不用回来了!”
他走一步,脑中剧痛,差点摔倒在地,小娘伸手要扶他。
他宁愿撞在柱子上,也要避开她的手。
“阿瑾!”小娘气急。
裴怀瑾却恍若未闻,径直回府。
重新站在顾敛棠的房中,他恍然发觉,他从未仔细看过这间屋子。
屋内除了一张床、一张案几、两把椅子,竟再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。
衣柜门虚掩着,他拉开,里面躺着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。
他转了眼,看见窗边那架小小的多宝格。
上面摆着的,都是他亲手做的东西。
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簪,那是他头一回学木工,刻废了七八块木头才做成的。
一只巴掌大的木兔子,她属兔,有一回她撒娇说要他送她一只兔子,他便刻了这个,刻得不好,耳朵还一大一小,她却当宝贝似的供在这里。
还有一盏兔子花灯,纸已经泛黄了,显然是元宵节他带她逛灯市时买的,她舍不得点,说要留着做念想。
可如今,连这些物件同他一块被丢下了。
裴怀瑾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眼眶又热了起来。
这些年,他连她屋子里缺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脚步微动,一张被椅子挡住的纸张飘出来。
他弯腰拾起。
入目的是大片的血,染红了整张纸。
“和离书”三个字,刺得他眼前一黑。
她是铁了心要走的。
他双腿一软,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枯坐了一夜。
天亮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“阿瑾。”小娘哽咽,“我熬了你最爱喝的粥,你开开门,吃一点好不好?”
裴怀瑾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“阿瑾,你这样不吃不喝,身子怎么受得住?”
他还是不动。
门外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传来一声痛呼,接着是丫鬟惊慌的声音:“主母!主母您怎么了?您头疾又犯了吗?”
小娘的声音虚弱得厉害:“没事,老 毛病了,阿瑾不吃饭,我哪有心思看大夫……”
裴怀瑾睁开眼睛。
“主母您脸色好白!奴婢去请大夫!”
“别去,阿瑾不开门,我哪儿都不去。”
裴怀瑾忽的想起幼时,深夜他病了,小娘背着他走了一夜的路去求医,脚底磨出了血泡,一声都没吭。
他手指蜷了蜷,到底还是起身,拉开了门。
门外,小娘扶着墙站着,脸色惨白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看见他开门,眼里立刻涌出了泪。
“阿瑾……”
裴怀瑾刚要接过吃食,回廊那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亲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公、公子!查到了!看见马车的路人说那条路只能通向水城!”
水城。
那是她的老家。
裴怀瑾脑子里那根弦“嗡”的一声断了。
他什么也顾不上,拔腿就往外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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