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的油纸包落了一地。
糕点滚出来,沾了灰。
裴怀瑾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似的,冷得发僵。
“来人!”他猛地转身,声音都变了调,“来人!”
廊下的小丫鬟哆哆嗦嗦地跑过来。
“棠棠呢?!”他怒视她,“我问你夫人呢!”
“奴、奴婢……奴婢没看见……”
“没看见?”裴怀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那么大一个人,那么大一行血脚印,你们告诉我没看见?!”
丫鬟吓得直哭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起来!”他胸口剧烈起伏着,“去找!把整个府里给我翻过来找!”
“阿瑾!”小娘匆匆赶过来,“这是怎么了?”
裴怀瑾指着地上那行血脚印,手都在抖:“您看看这个!棠棠受了伤,流了那么多血,不知去了哪儿!我怎能不急!”
小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眸光闪了闪,随后拉着他坐下。
“唉,棠棠是故意的……”
裴怀瑾猛地站起,“她不是这样胡闹的人!”
“你想啊,她要真有什么事,怎么不喊人?怎么不找大夫?偏要留一行血脚印给你看?这不是存心让你着急是什么?”
“可……”
裴怀瑾脸上着急浅了几分。
小娘接着道:“她这是跟你闹脾气呢,这些日子,你诸事没随她意,她在使小性子罢了,你越着急,她越得意。”
裴怀瑾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小娘打断。
“听我的,就在这儿等她,她闹够了,自然就回来了,到时候你好好哄哄她,给她买些爱吃的,她就不气了。”
裴怀瑾沉默着,眉头紧锁。
烦躁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长。
小娘说得也不是没道理,棠棠一向惜命,要真有事,定会喊人。
他闭了闭眼,把那张惨白的脸从脑海中驱赶出去。
“我知道了,您先回去歇着吧,我在这儿等着就行。”
小娘却没动,在门槛边寻了个地方坐下。
“这大半夜的,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,我陪你等。”
“不用了,您回吧。”
“阿瑾。”小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,“我在这儿,好歹有个人跟你说说话,省得你一个人胡思乱想。”
裴怀瑾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。
小娘往他身边挪了挪,伸手去握他的手,“我陪着你,等棠棠回来了,我帮你劝劝她,再怎么闹脾气也不能这样吓唬人……”
她还没碰到他,裴怀瑾霍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夜里,砸得小娘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这里有我就够了。”他声音冷的像冰。
小娘僵硬收回手,缓缓起身,“好,我走。”
她往外走,走到一半,忽的回头,眼中满是委屈,“夜里凉,别坐在风口。”
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裴怀瑾站在原地,烦躁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他狠狠踹了一脚桌腿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这么大火。
只是胸口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他坐在门口,定定望着院门方向,希望下一息,顾敛棠就能出现在那。
可天光渐亮,又日上三竿,那道身影依旧没出现。
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。
他霍地站起来,“所有人!翻遍京城,也要找到棠棠!”
裴怀瑾翻身上马,却想不到一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。
他只能跑遍整个京城,衣服被吹乱,眼底满是血丝,他恨不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。
渐渐的,他发现了不对。
街边的百姓看见他,交头接耳。
那目光,那眼神,像淬了毒的刀子,一刀一刀剐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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