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谢长诏和裴芩之一起出了门。
我翻找出数本医书药方和囤积的药材。
将他们打包好，挪到后院不起眼处。
又戴上面纱，去了车马行。
可挑来挑去，我带的钱连脚程最慢的马车都买不起。
街对面的首饰铺里。
谢长诏拿起一支玉簪，轻轻插在了裴芩之发间。
裴芩之扶着发簪，红了脸颊。
一切其实早有端倪。
我和姐姐裴芩之相伴行医。
我诊脉，她抓药。
她美貌过人，总能让那些富商贵客特意来我这里看病。
三年前，我进山采药。
遇到了被人追杀的谢长诏。
他躺在血泊里，一张俊俏的脸庞惨白。
可还没等我仔细看清。
一支利箭破空而来，刚好擦过我的眼睛。
我下意识抓住谢长诏。
翻身滚进了旁边废弃的捕兽陷阱里。
谢长诏醒来后，看到双眼缠着纱布的我，愧悔万分。
「是我对不住姑娘，害你受了牵连。」
「若姑娘不嫌弃，在下愿娶姑娘为妻，照顾一世，绝不负卿。」
我想了想，答应了。
成亲那晚，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他脸上。
一寸一寸，划过他的眉眼。
「婼婼，要记住夫君的样子。」
他将医书一字一句地刻在木板上。
牵着我的手，带我慢慢摸索认字。
裴芩之总说他是极有耐心的人。
他笑着摸摸我的头。
「婼婼，你离了我可怎么办呢？」
我的心里忽然像被一团棉花填满，充盈而温暖。
或许这样也不错，我想。
后来我在街角支了个棚子坐诊。
裴芩之却总说要磨药，让我先行一步。
我忘了她曾经照顾过谢长诏一个月。
朝夕相处，足以动情。
谢长诏不再耐心地带我识字，他变得少言寡语。
可我每次推开家门前，却又总听到他与裴芩之谈笑甚欢。
我一个人摸索着去山岭为他寻药。
满身尘土回到家时，他不再为我掸去灰尘。
也不再喜欢我用手描摹他的容颜。
「这药味儿让人呛得慌。」
那是我自制的中药香包。
从前他明明很喜欢，总说比寻常女子用的香包好闻百倍。
可如今，他身上沾染上裴芩之的脂粉香。
应该不再喜欢我为他做的中药香包了。
此刻他们十指相扣，更衬得我无比窘迫。
我抿抿嘴唇。
逃也似的跑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却不想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。
脸上的面纱掉落。
「婼婼？」
少年低下头看我，似是不敢相信。
一双漆黑的眼眸闪动着炙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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