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欢手中的佛珠惊落摔下地，慌张转身冲了出去。
转过回廊后，岁欢忽然呕出一口血，血落在地，化作一片枯萎的红莲。
体内的生机急剧流逝，她踉跄跪倒。
这时，佛殿内忽然金光大作，菩萨再次显灵。
“痴儿，情执是苦，放下是乐，缘来缘去不过梦一场，切勿执迷不悟。”
岁欢回过神，揪紧的心也在佛光下平和。
是啊，都是梦一场。
她已经尽全力求她所求，求不得便是没有缘分。
何苦执着？何苦同自己过不去？
缓过气后，岁欢回到菩萨金像前，双手合十，强撑回答。
“谢菩萨点化。”
岁欢又跪下念《解结心经》。
念了一遍又一遍。
经文萦绕在脑海，压下刚刚的亲密一幕，也压下玄临曾红着耳朵吻她的记忆……
念到第一千零一百次，身后忽然传来龙瑶笑嘻嘻的声音。
“岁欢，我早就知道你曾是玄临的未婚妻，也知道他在和你成婚当天，悔婚剃度出家。”
“现在他和我在一起，你恨不恨他？”
岁欢睁开眼，才发现天亮了。
浅浅的日光照在龙瑶娇小的身体上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金光慈悲温和，和她脸上展现出来的恶劣截然相反。
或许是真的放下了，自己此刻竟然已经能平心静气。
“龙瑶，我已经决定放下过往，不会再纠缠玄临。”
“你和他如何，往后都同我无关。”
龙瑶不满意自己的回答，她凑近岁欢，娇笑低问：“你还不知道吧，玄临为我破戒动了欲，佛法金身破除，可他却要净化凶兽睚眦。”
“没了金身却强行去净化凶兽，玄临很可能会死。”
“要是他死了，你是觉得解恨？还是觉得痛心？”
龙瑶顽劣得像个孩子，她似乎也并不怎么在意玄临，似乎别人的痛苦于她而言是乐子。
若是从前，岁欢大约会第一时间担心玄临。
但很奇怪，此刻自己竟然还能心平气和闭上眼，继续念经。
不执拗过去，不贪念某人，一切随缘，能得自在。
龙瑶什么时候离开，岁欢都不知道。
离开寺庙后，岁欢回了从前的家，她只剩下两片花瓣，或许今晚，或许明天就会彻底从人间消失。
留在家中的一些旧物，也该处理掉，留着也惹人膈应。
岁欢收拾了一上午，找出了玄临送她的风筝，曾经的嫁衣，他们互诉情衷的情诗……
还有，玄临给她画的画，一大叠，有上千张。
这些，岁欢全都烧了。
烧掉最后一幅观音画像时，玄临竟然来了。
他凝着火盆的画像，声音罕见有些发紧：“这观音像，你怎么烧了？”
岁欢望着他，盯着他的眉心。
他眉间的朱砂真的没有了痕迹。
原来龙瑶说的话是真的，无欲无求的佛子动了欲，朱砂染尘，佛法金身破除。
他要证佛道，便弃了自己。
他说无愧于佛道，可他的心到底还是偏向了龙瑶。
岁欢以为自己又会因为他的偏心难受了，但很奇怪，她此刻依旧没有多难过。
岁欢想，她或许做到了放下。
岁欢冲玄临礼貌浅笑，俯身收拾火盆的灰烬残骸，随口撒了谎。
“这观音画像沾了墨，对菩萨不敬，我便烧了。”
“佛子前来找我，是有何事？”
玄临沉默了一瞬，却说：“沾了墨的确对菩萨不敬，但烧了画像也不妥。”
“不若贫僧替你再画一幅观音像，你再上香叩首以表歉意？”
说完，他也没等岁欢开口，就走到院内的书桌旁，执笔作画。
岁欢有些不解，玄临这样在意烧掉的观音像？他甚至都不和自己避嫌了。
难道出家人对菩萨的敬意，已经如此苛刻了吗？
还没等岁欢想通，就见龙瑶娇笑着闯入了院子。
“夫君，你出来玩怎么也不带我，让我好找。”
她抱着玄临的胳膊，目光落在画上，咦了一声。
“夫君，你从前给我画了许多佛像，唯独不画观音。”
“你说你有一次把观音错画成了别人，从此不敢画观音，现在怎么敢画了？”
[完结] 岁欢玄临番外篇章(佛渡相逢上上签)（岁欢玄临）全章在线阅读纯净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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