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天还没亮，我妈就把我叫了起来。
一家人，像要去打仗一样，神情肃穆。
周强不知从哪弄来几张大白纸，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大字。
“蛇蝎后母许静，抛夫弃子，与人私通！”
“还我血汗钱！天理何在！”
我看着那些字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但周强说，越惨越好，越能博取同情。
我们一家五口，打了个车，直奔许萌公司所在的写字楼。
那是一栋气派的玻璃幕大楼，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。
穿着精致的白领们，行色匆匆。
我们这几个人，提着横幅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就是这里！”周强指着大楼门口，“上！”
我们刚要冲过去，就被两个保安拦住了。
“你们干什么的？”
“我们找人！”我妈扯着嗓子就喊，“我们找许萌！让她那个不要脸的妈出来见我们！”
她一边喊，一边就想往地上坐。
这是她的拿手好戏，一哭二闹三上吊。
周强和刘芳则立刻把横幅展开，高高举起。
大厅里进出的人，纷纷停下脚步，好奇地看了过来。
“快看，那不是市场部的许主管吗？”
“她家出什么事了？”
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我的耳朵。
我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我抬头。
许萌从大楼里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，化着精致的淡妆，头发一丝不苟。
她看起来和我印象中那个沉默寡言的继女，完全不一样。
她的眼神，冷静得可怕。
像许静。
“小萌啊！”我妈立刻扑了上去，开始哭嚎，“你快评评理啊！你妈她……她要把我们一家逼死啊！”
许萌没有躲，也没有扶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看着我妈表演。
等我妈哭得差不多了，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说完了吗？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闹够了吗？”许萌的目光，从我妈脸上，扫过周强，扫过刘芳，最后，落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，让我无地自容。
“许萌，你别管，这是我们大人的事！”周强色厉内荏地喊道。
“大人的事？”许萌笑了，笑容里满是嘲讽，“跑到我公司来闹，还说是大人的事？”
她说完，拿出手机，按了几下。
“我本来还想给你们留点面子。”
“但现在看来，没必要了。”
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。
上面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，是前天晚上我们家饭桌上的场景。
是我，翘着二郎腿，意气风发地对许静说：“明天把我爸妈接来，你就在家做饭洗衣，伺-候我们。”
是我妈，贪婪地问许静退休金有多少。
是刘芳，暗示着让许静拿钱给周强买车。
声音清晰，画面稳定。
像是早就准备好的。
周围围观的人，瞬间发出一片哗然。
“天啊，这男的也太不要脸了吧？”
“还AA制呢，原来是想等老婆退休了当保姆啊！”
“这一家子，都是吸血鬼吧！”
我爸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周强和刘芳，也傻眼了。
我妈的哭声，卡在了喉咙里。
我感觉，四面八方都是鄙夷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许萌关掉视频，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周浩，我妈早就知道你们是什么人。”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传入我，和我家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，只是个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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