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小区的,脚下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沉重得快要迈不开。
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歪歪扭扭地贴在冰冷的柏油路上,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游魂。
我拖着那个陪伴了我五年的旧行李箱,滚轮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刺耳声响,打破了街头的死寂,也衬得周遭愈发冷清。
寒风卷着细碎的尘土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疼,我却浑然不觉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警察说的那句话,一片空白。
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震得我指尖发麻,我迟钝地掏出来,屏幕上跳动着“周强”两个字——我唯一的亲弟弟。
“哥,怎么样了?警察怎么说?是不是把那臭娘们给抓起来了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,穿透听筒砸在我心上。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干涩得发疼,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。
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,闷得我快要窒息,那些关于房产证、关于许静的谎言,堵在喉咙口,沉重得让我无法言说。
“哥?你说话啊!你倒是吱一声啊!”
周强的声音越来越急,带着明显的不耐烦,像是在催促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房子……”
我终于挤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的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,“房子不是我的。”
“什么?!”
周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,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,“你不是说房产证是你的名字吗!你当初拍着胸脯保证,那房子稳稳当当是你的,怎么现在说不是就不是了?”
我闭了闭眼,用尽全身力气,把那两个房产证都是假的、许静早就偷偷转移了所有财产的事情,一字一顿、艰难地重复了一遍。
每说一个字,都像是在揭自己的伤疤,疼得钻心。
电话那头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静得能听到我自己沉重的呼吸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。
那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我紧紧裹住,让我喘不过气。
然后,电话那头传来了刘芳尖利刺耳的声音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鄙夷和不屑:“我就说吧!我早就提醒过你,他就是个窝囊废!一辈子没出息,被老婆骑在头上作威作福,连自己住的房子是谁的都搞不清楚!我们还指望他能给我们接济,真是瞎了眼!”
紧接着,周强的声音也冷了下来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直直扎进我的心脏:“周浩,你……你真是个废物!扶不起的阿斗!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,还有脸给我打电话!”
“啪。”
电话被狠狠挂断,听筒里只剩下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
我拿着手机,僵在原地,手脚冰凉,连风刮在脸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。
废物……
连我唯一的亲弟弟,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周强,都这么看我。
那些从小到大的情谊,那些我以为的亲情,在这一刻,碎得彻底。
我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全是冰凉的泪水,不知道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疼。
寒风又起,卷着更刺骨的凉意,吹得我浑身打了个哆嗦,牙齿都开始微微打颤。
我漫无目的地站在街头,看着来往稀疏的车辆,突然发现,我没地方去了。
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,突然变得无比陌生,没有一寸土地是属于我的。
我只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,一步一步,朝着我爸妈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走去。
那是一个没有电梯的老楼,墙皮已经斑驳脱落,楼道里堆满了杂物,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那是我最不愿意回来的地方,却是我现在唯一的去处。
开门的是我妈,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头发花白了大半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皱纹。
她看到我,先是愣了一下,眼神里满是惊讶,随即,眼圈就红了,泪水瞬间涌了上来,顺着脸颊滚落。
“浩浩……你怎么……怎么回来了?还带着行李?”
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伸手想碰我,又犹豫着缩了回去。
我爸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缸,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,脸色瞬间一沉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语气里满是怒火和失望:“你还有脸回来!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?让你防着点那个女人,你不听!现在好了,家没了,脸也丢尽了,你还有脸站在我面前!”
我妈赶紧拦住他,拉着他的胳膊,急急忙忙地说:“你少说两句!孩子都这样了,你还骂他干什么!他心里也不好受啊!”
我这才注意到,周强和刘芳也在。
他们坐在客厅那张破旧的沙发上,刘芳抱着胳膊,周强叼着一根烟,两人都冷冷地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,只有鄙夷和厌恶,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,甚至是一个累赘。
我拖着行李箱,艰难地走进狭小的客厅,行李箱蹭到地板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我无力地坐在一张矮小的凳子上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低着头,声音沙哑地说:“爸,妈,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我妈抹着眼泪,哽咽着说:“那个女人,心太狠了!我们浩浩半辈子的血汗钱,都被她骗走了,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啊!”
“是他自己蠢!”
我爸猛地一拍桌子,搪瓷缸都被震得跳了一下,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,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!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,连个女人都斗不过,你这辈子算是完了!”
“行了行了!”
周强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爸的话,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,语气里满是烦躁,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!当务之急,是把钱拿回来!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女人!”
他身子前倾,眼神锐利地看着我,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房子是没了,但钱!钱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!她没理由全拿走!那可是几十万啊,是你半辈子的心血,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刘芳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:“说得轻巧,打官司不要钱啊?律师费、诉讼费,哪一样不要钱?他现在身无分文,连住的地方都没有,拿什么请律师?我看啊,这钱,就算是打了水漂了。”
一句话,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。
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我爸妈的养老金,勉强够他们自己省吃俭用过日子,根本没有多余的钱;周强和刘芳工作不稳定,平日里还总指望我接济,更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。
我们家,没钱。
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我妈不甘心地哭道,声音里满是绝望,“那可是我儿子半辈子的血汗钱啊!就这么被那个女人骗走了,我们不甘心啊!”
“当然不能这么算了!”
周强突然站了起来,眼睛里闪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狠光,语气里满是算计和疯狂。
“打官司我们不行,没钱没势,但我们有别的办法!”
他走到我面前,微微俯身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,“哥,许静那个女人,最在乎什么?”
我茫然地看着他,脑子里一片空白,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摇了摇头。
“是脸面!”
周强一字一句地说,眼神里的狠光越来越盛,“她那种人,最看重的就是脸面,最爱装清高、装体面!我们没钱,但我们有人!我们去闹!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,让她没脸做人!”
“去哪闹?”
我爸皱着眉头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,但更多的是不甘。
“去她女儿单位闹!”
周强语气坚定,眼神里满是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了许静狼狈的样子。
女儿……
我心里咯噔一下,许静和她前夫的女儿,许萌。
今年二十八岁,在一家知名的外企当主管,长得漂亮,工作体面,听说在公司里很受器重,活得十分风光。
因为她是许静带过来的,我一直不怎么待见她,平日里也很少和她说话,甚至刻意避开她,没想到,周强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。
“我们全家一起去!”
周强越说越兴奋,声音都提高了几分,“我们就在她公司楼下,拉个横幅,写上大字,就说她妈许静,婚内出轨,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,逼得丈夫无家可归、走投无路!我看她还要不要脸!我看她女儿在公司里还怎么立足,还能不能保住那份风光的工作!”
我妈一听,眼睛瞬间亮了,脸上的悲伤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厉:“对!就这么办!让她知道我们周家不是好惹的!让她付出代价,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!”
我心里有些发毛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:“这样……不好吧?许萌她……她是无辜的,这件事和她没关系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!”
刘芳尖声打断我,语气里满是嘲讽和鄙夷,“她妈都把你赶出家门,骗光你的钱了,你还替她女儿着想?周浩,你是不是男人!心怎么这么软?你忘了自己有多惨了吗?”
我爸也一拍大腿,语气坚定地说:“就这么定了!她不仁,就别怪我们不义!是她先骗我们的,我们这么做,都是被她逼的!明天一早,我们就去!”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,看着他们眼里的狠光和算计,心里一片冰凉。
我知道,我没有选择。
这是我拿回属于我的钱,唯一的希望,哪怕这条路,注定是肮脏的、不堪的,我也只能走下去。
周浩许静小说叫什么名字 AA制38年妻吃咸菜窝头,她退休后我来接父母逼她做全职by奇奇怪怪小番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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