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做《我的老妈是哭坟人》的小说已经有很多读者阅读过了,总体来说还是很吸引人的,没有一点絮叨的感觉,有种抽刀断水的利落感,王兰李富贵形象非常完美,第3章讲述的内容:我六岁那年冬天……
我六岁那年冬天,冷得要命,北风刮在脸上,跟刀子割似的。
大伯拽着我的后领,把我往村口的拖拉机上塞。
他的手劲很大,勒得我脖子生疼。
他一脸嫌弃地喝骂:「死丫头片子,赔钱货一个,养你有什么用?换一头牛都比你值钱!」
「赶紧跟人家走,以后别再回来了,省得浪费家里的粮食!」
我吓得哇哇大哭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手脚拼命挣扎,嘴里无助地喊「妈」。
可他根本不为所动,还是一个劲地把我往车上塞。
这时,我妈疯了似的从村头的粪堆里冲了出来。
她刚才正在那里拾粪,身上沾满了污秽,头发乱得像鸡窝。
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她一把从大伯手里把我抢了过来,紧紧抱在怀里。
我妈抱着我,对着大伯嘶吼:「这是我闺女,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闺女,谁也别想动她!就算是死,我也不会让你把她送走的!你要是再动她一根手指头,我就跟你拼命!」
那时候,我爸走得早,留下我和我妈相依为命,日子很苦。
我爸的棺材前,大伯叉着腰,语气蛮横又刻薄:
「你们家没儿子,也配占着我们姜家的宅基地?赶紧滚出我们姜家,还有这个赔钱货,早送走,对你也是好事。」
我妈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她只是把我按在我爸的棺前,逼着我磕响头。
她蹲下来,轻轻摸着我的头:「彩玲,记住这些人的脸,记住今天的委屈。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,一定要有出息,等你有本事了,我们就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欺负了。」
那年的冬天,格外的冷。
屋子里没有暖气,没有炭火,只能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。
我妈为了多挣点钱,供我读书、给我买衣服,就熬夜糊纸盒、折金元宝。
手指冻得红肿溃烂,像冬天里裂开的冻萝卜。
有的地方冻裂了大口子,渗出血珠,她就用布条一缠,搓搓手接着干。
有时候熬到后半夜,困得不行,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,天不亮又接着起来干活。
长期的劳累和寒冷,让她患上了严重的咳嗽。
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,有时候咳得厉害,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她总是笑着说:「我闺女以后要坐办公室,风吹不着,雨淋不着,手也不会长冻疮,再也不用像我一样,一辈子干苦力,一辈子被人欺负。」
她有个铁盒子,还是结婚那年用来装糖果的,现在变成了她藏钱的铁盒子,红漆早已斑驳,边角也磕碰得坑坑洼洼。
盒子里的钱,一沓沓分好,每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有一角、五角、一元的,最大的面额也只有十元。
每一张钱上,都贴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——
「高一学费。」
「高三补课费。」
「文具钱。」
最后还有一个信封,里面是空的,上面写着「大学学费」。
后面一行小字「先欠着,总有一天会攒够。」
每一张纸条,都浸透着她对我的爱和期盼。
我猛地蹲下身,用手死死捂住嘴,想把涌上来的呜咽堵回去,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争气地滚落下来。
那些委屈、心疼和感激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堵在喉咙里,让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我终于明白,我妈为什么拼了命也要让我读书。
为什么哪怕受再多白眼、遭再多欺负,也要供我上学。
她是想让我走出这个村子、走出这片泥潭。
不用再像她一样,一辈子被人欺负、一辈子抬不起头,不用再重复她的老路。
她想让我有出息,想让我能掌控自己的人生,想让我以后能过上好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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