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儿抬起眼，直视着他：“林大哥今日出去，只为打听船期和寻住处么？”
林清远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：“是。怎么了？”
“我今日与春桃上街，听到一些闲话，”赵婉儿缓缓道，留意着他的每一丝表情，“关于京城，关于寻人。”
林清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舒展：“流言蜚语，各地皆有，未必真切。不过谨慎些总没错。”他回答得滴水不漏，语气依旧温和关切，“你可是吓着了？放心，那处小院僻静，我们先安顿下来，再从长计议。”
他越是这般镇定从容，安排周到，赵婉儿心头那根弦就绷得越紧。他为何对可能的追捕风险反应如此“正常”？甚至早有预备般找到了更隐蔽的住处？寻常人听到这等牵连权贵的风声，即便不惧，也该有所讶异或探究，可他似乎……过于平静了。
“林大哥，”赵婉儿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再迂回，她需要一点真实的答案来安抚自己濒临溃散的信任，“你究竟是什么人？”
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春桃站在赵婉儿身后，大气也不敢出。
林清远看着她，那双总是温和清澈的眼眸深处，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某种了然，还有些别的什么，太快了，赵婉儿抓不住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并未直接回答，反而问道：“为何忽然这么问？”
“你行事太不寻常。”赵婉儿豁出去了，声音带着连日积压的疲惫与紧绷，“学识谈吐，应对变故，乃至……对我们主仆的照顾，都已超出寻常萍水相逢的界限。今日你听闻可能的风险，立刻就能找到更稳妥的住处，仿佛早有准备。林清远，你若真是一个游学寒士，何来这般能耐与心思？你……究竟有何目的？”
林清远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又看向她发间那支他赠与的桃木簪。良久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含着赵婉儿听不懂的沉重。
“婉娘，”他再次唤她的化名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，“我确实并非仅仅是一个游学书生。但有些事，现下知晓，于你并无益处，反而可能将你卷入更深的麻烦。你只需知道，我对你与春桃，绝无恶意。护送你们平安南下，是我真心所愿。”
这近乎承认却又语焉不详的回答，像一把钝刀子，磨在赵婉儿的心上。没有恶意？真心所愿？可这真心背后，到底藏着怎样的身份与缘由？
“你的‘真心’，建立在隐瞒之上，叫我如何敢信？”赵婉儿站起身，声音有些发冷，那是她保护自己的惯用姿态，“这一路同行，原来竟是我与春桃浑噩，不知身边究竟是伴还是……”
“不是‘伴’。”林清远打断她，他也站了起来，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直接，那份惯常的温和收敛了起来，流露出一种赵婉儿从未见过的、属于上位者的气势，虽然只是一闪而逝，“也绝非敌人。婉娘，这世道并非黑白分明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。我确有事在身，但相助你们，亦是出自本心。你若实在无法安心，明日我便为你们另雇可靠车马，安排好路线，就此别过。只是——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重新缓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，“眼下风声似乎趋紧，单独上路，风险恐比我之前预估的更大。那处小院，算是我……作为一个尚有几分能力、且确关心你们安危的同路人，能提供的暂时庇护。待到局面稍缓，水路畅通，或你们决定另择路途，我绝不阻拦。”
小说《世家千金拒嫁凤凰男》 第18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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