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陆辞联姻后,每个周一上午,我都会参加陆氏集团的高层列会。
马上有个上亿的文旅项目进行招标,大家都很重视。
走进会议室,长桌两侧的高管已悉数到齐,纷纷起身向我问好。
我微微颔首,落座。
这时,一个轻巧的身影端着咖啡走过来,甜甜地开口:
“陆太太,您的咖啡,很荣幸见到您,您本人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。”
我抬眼。
女孩穿着超短职业套裙,长相清纯,笑得天真无害。
别在胸前的工牌写着“实习秘书:姜瑶”
我看着她,莫名觉得有些眼熟,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,只淡淡点了下头:
“谢谢。”
我刚要伸手去接,她手腕忽然一歪。
“哎呀!”
温热的咖啡猛地泼洒出来,我下意识后仰,大半液体溅湿了我手边的重要文件。
姜瑶脸色一白,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往文件上擦:
“对不起对不起陆太太,我手滑了……”
她越擦越乱,咖啡渍不仅没擦掉,反而被她甩到我米白色的高定套装上。
见她嘴角不易察觉勾了勾,我微微皱眉,目光看向陆辞。
陆辞是商圈出了名的冷面霸总,且有严重厌蠢症。
前秘书曾因PPT里打错一个字就被扣掉半个月工资。
在外人眼里,他也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。
我们青梅竹马,家族联姻,强强联合。
婚后他对我极尽体贴。
我的喜好、习惯、甚至不经意提过的小细节,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按照陆辞的性子。
别说把咖啡泼到公司重要文件上,就算是洒在地上,以他的厌蠢症,早就冷声将人辞退。
更何况,被泼的人是我。
全场高管都屏住了呼吸,齐刷刷看向陆辞,等着他发火。
下一秒,陆辞动了。
他没有看我,没有看那份被毁掉的文件。
只是微微倾身,目光落在吓得眼眶发红的姜瑶身上。
语气温和地安抚:
“没事,烫到没有?”
姜瑶愣了一下,随即委屈地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白兔,眼泪汪汪望着陆辞:
“没有,陆总,我就是怕陆太太生气……”
陆辞淡淡开口,语气平稳:
“一点小事,她不会。”
一句话落地。
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。
所有高管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,震惊、疑惑、难以置信。
目光在我和陆辞之间来回打转。
我的心,滞涩了一下。
一点小事?
我品味着这句话,玩味地轻哼一声,心里不自觉开始重新考量陆辞的价值。
姜瑶得了陆辞的撑腰,胆子大了些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:
“陆太太,我不是故意的,您,不会怪罪我吧?”
我将脏了的资料随手丢进垃圾桶,抬眼看向她,目光清淡,没什么情绪。
“开会。”
两个字,不怒自威。
姜瑶脸色一白,不敢再说话,低着头退到了一边。
2
文旅项目招标流程严苛,涉及金额巨大,是陆氏眼下最重要的一仗。
姚陆两家互相持股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
我坐在陆辞身侧,认真听着各部门负责人汇报进度。
身旁的姜瑶却没安分。
她坐在陆辞身后,频频看向我,然后低头在工作簿上写写画画。
时不时捂嘴偷笑。
直到她没忍住,泄出一声低笑。
我和陆辞不约而同向她看去。
只一眼,我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了下去。
纸上没有半点工作笔记。
只有一幅用黑色水笔画成的女巫素描。
披头散发,面目丑陋。
正下方,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:姚青黎。
我的名字。
陆辞目光微顿,视线在那幅女巫画像和我的名字上停留了几秒。
然后,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一刻,我承认我差点着了她的道,失了控。
我收回目光,对陆辞开口讽刺:
“陆总,你的新秘书,还真是心口不一。”
陆辞坐直身子,神色如常:
“怎么了?”
“当着我的面夸我漂亮,背着人就把我画成这样。”
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语气平静:
“这样心思不正、两面三刀的人,到底是谁招进陆氏的?”
姜瑶吓得浑身一僵,慌忙伸手去擦工作簿上的名字,手都在抖:
“不是的陆太太!画跟名字没有关联。”
“我心里无比崇拜您才情不自禁写下您的名字,您误会我了!”
看着她拙劣的表演,我轻笑一声,冲陆辞挑眉道:
“开会时间不认真做会议记录,反而一心二用秀画技,画得这么‘传神’,陆总不帮忙提个名吗?”
我顿了顿,接着说:
“我也好裱起来,挂在公司,让大家一起欣赏欣赏姜秘书的才艺。”
姜瑶脸色瞬间惨白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哀求地看向陆辞。
“陆总……”
陆辞眉头微蹙,捏着我的手指,语气带着几分劝和:
“青黎,小姑娘年纪小,性子活泼,突发奇想乱画一通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
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,我一字一句道:
“陆辞,你知道的,我一向言出必行。”
“或者,我不介意浪费点时间教教她公司的规矩。”
这句话,是在提醒,也是在施压。
结婚三年,我极少对他的公司事务指手画脚,但只要我开口,他从来不会拒绝。
陆辞沉默了几秒,显然听懂了我的意思。
他无奈地笑了笑,松开手拿起桌上的钢笔,看向我:
“你想写什么?”
我唇角微扬,笑意却没达眼底:
“陆总看不出来吗?这不是一副酣畅淋漓的自画像吗?”
闻言,姜瑶忍不住浑身一颤,嘴里哀求:
“陆总,不要……”
陆辞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,最终还是低头,在那幅女巫画像下面,快速写下“姜瑶”两个字。
力道很重,几乎要划破纸张。
姜瑶站在原地,脸颊涨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打转,屈辱和难堪写满一脸。
我满意地收回目光,叫来陆辞前秘书周觅。
让她把画拿去裱起来,挂在员工休息室。
周觅立刻会意,表情难掩兴奋,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会议继续。
陆辞脸色不太好看,却始终没再替姜瑶说一句话。
我面无表情地听着汇报,心里已有了定论。
陆辞,这是第二次。
3
例会结束,我没再多留,起身离开陆氏。
车上,我拨通周觅电话,吩咐道:
“盯着姜瑶,有什么情况,随时告诉我。”
晚上十点多,我刚洗漱完准备休息,手机响了,是周觅发来的微信。
一张姜瑶的朋友圈截图。
她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,背对正伏案批文件的陆辞,脖颈上却戴着一条陆辞曾从拍卖会上,用二十万拍下,说要送客户的一条钻石项链。
左手举手机***,右手比耶,笑容灿烂。
配文:
“陪总裁大人加班充电,一点也不会累。”
我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几秒,冷笑出声。
随即让周觅统计好全公司此时正在加班的女员工人数,连保洁阿姨都算进去。
立刻跟做珠宝生意的朋友订下四十七条首饰,并在工作群宣布:
“各位加班辛苦了,陆总特意为各位女同事准备了特别福利,每人一套价值二十万的珠宝首饰,半小时后送到,请大家有序领取。”
我又艾特陆辞,附带一个微笑表情包:
“陆总记得买单哦。”
下一秒,整个工作群直接炸了。
“!!!二十万的珠宝?!”
“陆总威武!谢谢陆总!”
女同事狂喜,男同事痛苦哀嚎。
下一秒,陆辞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声音低沉,带着难以置信:
“青黎,你这是干什么?940万不是小数目。”
我语气平淡地纠正他:
“陆总,算错了,加上姜瑶那一条,一共是960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语气无奈:
“你就是因为这个置气,拿近千万挥霍?”
“小姑娘被你那么羞辱,哭得心烦,我才随手给她个小玩意儿,没想到你这么……”
“我不是跟她置气。”
我打断他的话:
“是给你越界的教训。”
“陆辞,我跟你说过,我眼里容不得沙子。”
“你,” 陆辞语塞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我直接挂断电话,将手机扔到一边。
朋友收到940万转账后,大方地分了我两百万,我欣然收下。
与此同时,我也想起姜瑶为什么有种眼熟的感觉。
一直等到凌晨,陆辞才回家。
他看我的眼神全是不悦,却没再提那940万的事。
我自认为跟陆辞有深厚感情,还没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。
率先打破沉寂:
“姜瑶是上个月母校春招会上,被我淘汰掉的那个应届生。”
“她专业知识一问三不知,态度不端正,眼高手低,不堪大用。”
被我淘汰后,转头就攀上陆辞,还成了他的贴身秘书。
我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?
陆辞换着鞋,声音抗拒:
“公司需要新鲜血液,新人也需要机会学习展示,时代在进步,公司文化和理念却不能停滞不前。”
我们在公事上意见不同不是稀奇事,罕见的是,他会因为一个秘书竟然拿公司根基与我辩驳。
我攥紧手指:
“陆氏成立几十年积淀的企业文化和理念,你要因她而改?”
“你招这么个一无是处的人在身边,偏心、纵容、毫无原则,对公司兢兢业业的老员工公平吗?”
“她的存在,不仅影响工作效率,还可能是个未知的隐患!”
我以为,我们是夫妻,是合作伙伴,讲道理,他应该听得进去。
可我忘了。
一个心偏了的人,是听不进任何道理的。
陆辞压着怒气,眼里满是失望和指责:
“她只是一个刚出社会历练的小姑娘,犯了一点错,你至于揪着不放吗?”
“你今天让我很难堪,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,嫉妒成性?”
刻薄?嫉妒成性?
我气笑了。
“我嫉妒她?”
笑意渐冷:
“嫉妒她一无是处,只能靠博男人怜爱生存?还是嫉妒她,能让你丢掉所有原则,变得是非不分?”
“我姚青黎坐拥姚氏集团,有钱有势,有能力有地位,我需要嫉妒一个连咖啡都端不稳的秘书?”
陆辞被我怼得哑口无言,脸色青白,最后只剩满腔怒火无处发泄。
“不可理喻!”
他转身朝着玄关走去,“砰”的一声,大门被狠狠甩上。
整栋别墅都仿佛震了一下。
陆辞摔门而出,自此,多夜未归。
4
姜瑶挑衅似的申请添加我好友。
每天在朋友圈频繁更新。
这些天,他们一起出入高档商务酒会、拍卖场、私人会所。
甚至去了一趟我一直想,却没时间去的冰岛看极光。
她“不小心”发了许多暧昧不清的照片给我,然后撤回,假惺惺道歉。
共友纷纷发来消息,问我和陆辞之间出了什么问题?
我随便应付两句便投入工作当中。
开标当天,右眼皮一直狂跳不止。
我没去自己的公司,而是转头开车去了陆氏集团。
果然在秘书室发现遗漏的极其重要的商务标部分标书。
这个文旅项目若是中标,不但有高收益,更能帮陆氏集团开疆扩土。
陆辞为此已经精心筹备了半年之久。
作为商人,人可以不要,利益却不能。
“周觅!”
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周觅立刻上前:“姚总!”
“抱上标书,立刻走!”
车子在马路上疯狂疾驰,连续超车,好几次都险些与旁边的车辆相撞,惊险万分。
半个小时后,我终于冲到招标大楼楼下。
远远地,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陆辞。
他脸色铁青,正拿着手机疯狂打电话,罕见地失态:
“什么叫找不到?你们是干什么吃的!”
身后几个技术骨干和高管死死瞪着姜瑶,敢怒不敢言。
半年筹备。
过亿项目。
全盘押上。
就因为一个毫无能力的心机秘书,险些废标,毁于一旦。
我快步走过去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停下脚步。
“陆辞。”
陆辞猛地抬头看向我,随即看到周觅怀里商务标,紧绷的脸色瞬间放松。
他上前抬起手,声音急切:
“太好了,标书给我,马上要开标了。”
我将他拦住,声音清晰、平静、斩钉截铁:
“现在,立刻,开除姜瑶。”
姜瑶脸色惨白,身子晃了晃。
陆辞表情微变: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开标要紧。”
我冷眼看向他:
“这件事本不该我插手,奈何我们互相持股,利益捆绑。”
“陆辞,今天陆氏能不能顺利开标,看你的态度。”
陆辞皱眉,咬着牙,第一次对我失去耐心:
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在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。”
“人人都会犯错!她只是一时疏忽,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!为什么非要这么刻薄!”
“标废了,对你又有什么好处?”
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笑得极冷,极淡,极清醒。
“940万,没让你长记性。”
“那就好好承受她犯错的代价吧。”
陆辞笃定我会顾全大局,仍不肯松口。
“青黎,你一向明事理,关键时刻不要胡闹了好不好?”
至此,彻底心死。
我懒得再跟他废话。
在陆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我拿起周觅怀里那份至关重要的商务标。
转身,离开。
全场死寂。
陆辞瞳孔骤缩,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疯了一样朝我伸手,彻底失控:
“姚青黎!你给我站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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