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是江屿身边最温顺的金丝雀,七年合约,尽职尽责。所有人都笑我离不开他,
连江屿也这么认为。直到合约到期那天,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。
他红着眼在暴雨中拦车:“婉宁,回来。”我摇下车窗,将戒指扔进雨中:“江总,
戏演完了。”—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,细密而连绵,为初夏的夜添上一层黏腻的凉意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暖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角落的昏暗,
却化不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冷冽气息——松木尾调里掺着极淡的烟草味,
是江屿惯用的那款须后水。林婉宁放下手中的熨斗,指尖抚过刚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外套,
布料挺括,一丝褶皱也无。她拎起衣架,走向主卧的衣帽间。巨大的嵌入式衣柜里,
她的衣物只占据角落一小片柔和的色彩,其余全是江屿的,按照色系和季节排列,
严谨得像奢侈品店的陈列。把西装挂好,她退后半步,
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排衬衫、领带、腕表格。视线最终落回那件西装上。
明天是**重要的并购案签约日,江屿向来注重这些细节。七年了,
她记得他每一套正式场合的着装偏好,记得他咖啡要加一块半方糖,
记得他深夜工作后偏头痛时需要按压的穴位。记得太清楚,有时连自己都恍惚。
玄关传来指纹锁开启的轻响。她敛了心神,走出衣帽间。江屿正脱下沾了湿气的外套。
他身量很高,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裹着挺拔的身躯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
只是此刻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色,以及一丝未散的冷厉。大约是今天的谈判不太顺利。
“回来了。”林婉宁走上前,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外套,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,
“厨房温着粥,要喝点吗?还是先洗澡?”江屿扯松了领带,目光在她清淡的眉眼间掠过,
没什么情绪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先洗澡。”声音低沉,带着工作后惯有的沙哑。
他径直走向主卧浴室,不多说一句。林婉宁早已习惯,转身去厨房盛粥。
砂锅里的鸡丝瑶柱粥炖得火候正好,米粒开花,香气醇厚。
她仔细撒上一点切得极细的姜丝和葱花。等他擦着头发出来,粥已经摆在餐厅桌上,
旁边是一小碟清爽的酱黄瓜。他坐下,沉默地吃着。林婉宁坐在对面,手里捧着一杯温水,
安静地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。“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,”江屿忽然开口,没有抬头,
“礼服送来了?”“送来了,挂在客卧。浅香槟色那件,搭配的首饰也选好了。
”她答得平稳。江屿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,继续喝粥。
餐厅里只剩下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。这七年,他们之间大多是这样的寂静。
起初她还会试图找些话题,后来便也沉默了。金丝雀不需要太多自己的声音,
漂亮、温顺、得体,就够了。江屿买下的,不就是这份省心么。七年前,父亲公司破产,
巨额债务压顶,母亲病重急需手术。二十岁的林婉宁走投无路,
签下了江屿助理递来的那份合同。白纸黑字,明码标价:她做他七年“伴侣”,
应付家族催婚、打点生活琐事、出席必要场合;他解决她家所有债务,支付母亲医疗费,
并每月提供一笔不菲的“薪酬”。很公平的交易。那时江屿也不过二十五,
刚在江氏站稳脚跟,需要一个没有背景、不会惹麻烦、又能带得出去的女人,
来堵住各方揣测,应付难缠的家族长辈。她恰好符合所有条件:年轻,漂亮,名校背景清白,
而且急需用钱,足够“懂事”。七年。她演得很好。好到江屿那些朋友,每每见到她,
半是玩笑半是怜悯地说:“婉宁真是离不了江屿。”“江总好福气,
养了这么只贴心的小雀儿。”好到江屿自己,大概也早已深信不疑。
他给予的物质保障足以让任何人沉溺,他偶尔流露的、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短暂温和,
也曾让她在最初的那点奢望里迷失过。但很快,现实会让她清醒。他只是她的雇主,
她是被雇佣的“演员”。戏台之下,从无交集。粥碗见了底。江屿放下勺子,
像是才注意到她还坐着,“还有事?”“明天,”林婉宁抬起眼,声音平和无波,
“是合约到期的日子。”江屿擦拭嘴角的动作顿了一瞬,抬眼看向她。灯光下,
他的眸子显得格外深黑,看不透情绪。“所以?”“按照约定,明晚慈善晚宴结束后,
我们的合作关系正式终止。”她陈述着条款内容,
如同过去七年汇报他的日程安排一样公事公办,“我的私人物品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,
明晚离开前会最后检查一遍,不会留下任何不必要的痕迹。后续如果有需要交接的事项,
可以随时联系王特助。”江屿靠向椅背,审视着她。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,
长发松松挽起,露出素净的脸。还是那副温婉模样,但眼神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太安静,
也太……疏离。“你有地方去?”他问,语气听不出关心,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确认。
“有的,已经安排好了。”她没详说。他沉默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续约的条件,你可以提。”他说得随意,仿佛在决定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的去留,
“薪资可以上调百分之三十,或者你有什么其他要求。”林婉宁轻轻弯了下唇角,
那笑意很淡,未达眼底。“谢谢江总好意。不过,不必了。
”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,江屿微微蹙眉,
那点惯常的、不经意流露的掌控感被碰了一下。“林婉宁,”他叫她的全名,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,“你想清楚。离开这里,你未必能找到比现在更舒适的生活。
”这话很江屿。她听得懂里面的意味。舒适的生活,指的是这栋市中心顶级公寓的居住权,
是指不限额的附属卡,是四季更迭准时送来的高定衣饰,是出入有司机、往来皆名流的光鲜。
是他赋予她的,金丝雀的精致牢笼。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她站起身,收起他面前的空碗,
“七年了,戏总有演完的时候。”她顿了顿,迎上他的目光,“江总,明晚之后,
我们就两清了。”她转身走进厨房,打开水龙头。水流声哗哗作响,
盖过了客厅里陡然变得有些凝滞的空气。江屿仍坐在原处,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,
眉心的结久久未散。他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收回视线,拿起桌边的财经杂志,
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。—第二天晚上,慈善晚宴设在城中最贵的酒店顶层。
香槟色的单肩长裙妥帖地勾勒出林婉宁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肩线,长发绾起,
露出修长的脖颈,上面戴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,耳畔是同款珍珠耳钉,简约大方。
她挽着江屿的手臂,走过红毯,步入衣香鬓影的大厅,脸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浅笑。
“江总,林**,这边请。”“婉宁今天这身真美,和江总真是般配。”“江总好福气啊。
”类似的寒暄不绝于耳。江屿游刃有余地应酬着,林婉宁则扮演好完美的女伴角色,
适时微笑,轻声细语,替他接过一些不太重要的名片,婉转挡掉一些过于热情的攀谈。
一切都和过去七年里无数个类似的场合没有分别。直到宴会中途,
江屿被几位重要合作伙伴拉到一旁私谈。林婉宁独自走到露台边,稍稍透气。夜空晴朗,
不见昨夜的雨,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。“林**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
”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传来。是周家那个不成器的二少爷,周昊。他端着酒杯凑近,
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林婉宁身上打转,“江总也真是,舍得让这么漂亮的女伴落单。
”林婉宁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,疏离而客气:“周少说笑了。”“说笑?我可是认真的。
”周昊又逼近一步,酒气隐隐传来,“听说……你跟江屿的合同快到期了?
跟着他有什么意思,整天冷着个脸。不如跟我,保证比他对你大方……”话没说完,
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:“周昊,你的酒怕是喝到脑子里去了。”江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
脸色沉郁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,落在周昊身上。他自然而然地伸手,揽住林婉宁的肩,
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那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。周昊脸色变了变,
讪讪道:“开个玩笑嘛,江总何必动气……”“有些玩笑,你开不起。”江屿打断他,
声音不高,却压得周昊不敢再言,“失陪。”他揽着林婉宁转身离开,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,
手却没有立刻松开。林婉宁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没事吧?”他低头问她,眉头依然锁着。“没事。”她轻轻挣了一下,从他臂弯里脱出,
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裙摆,“谢谢江总解围。”她的语气平静又客气,带着明显的距离感。
江屿看着空落落的手,再看看她平静无波的侧脸,那股从昨晚开始就隐隐盘旋的不悦,
陡然加重了些。他想起她说“戏总有演完的时候”,想起她毫不犹豫拒绝续约的样子。
“你就这么急着划清界限?”他声音压低,透出几分冷意。林婉宁抬眼,正视他:“江总,
合约精神而已。现在还在宴会上,我会履行好最后的职责。”最后两个字,她咬得清晰。
江屿下颌线绷紧了。他还想说什么,却被另一位迎上来的熟人打断。接下来的时间,
林婉宁依旧扮演着完美女伴,只是江屿周身的气压,明显低了好几度。晚宴接近尾声。
按照惯例,江屿需要与主办方最后寒暄几句。林婉宁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
保持着微笑。就在这时,她的手包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震动。是特意设置的闹钟。十点整。
合约终止的精确时刻。林婉宁唇边的笑意深了一分,那是真正松快的、发自内心的弧度。
她微微吸了口气,抬眼看向前方仍在与人交谈的江屿挺拔的背影。然后,她转过身,
没有任何迟疑,朝着与江屿相反的方向,踩着细高跟鞋,
一步步平稳地、坚定地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,走向宴会厅出口。她没有回头。
起初并未有人察觉。直到江屿结束谈话,下意识侧身,
习惯性地去寻找那个应该站在他侧后方的身影时,才发现身畔空空如也。他眉心一跳,
目光快速扫过周围。没有。“看到林**了吗?”他问旁边的助理,
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未觉察的急促。助理茫然摇头。江屿拿出手机,拨打林婉宁的号码。
通了,但无人接听。再打,依旧如此。他脸色沉了下来,大步朝出口走去,
一边拨通公寓管家的电话。“林**回去了吗?”“江总?
林**傍晚时好像带了一个行李箱出门,说是……说是替您送些旧衣物去处理?
”江屿脚步猛地一顿,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。他挂断电话,又拨通司机的号码。
“林**现在在哪?”司机支吾着:“江总……林**一个小时前让我送她到丽景酒店,
然后就让我先回来了,说不必等。”丽景酒店?那不是离机场很近吗?
一种极其陌生的、失控的感觉猛地攫住他。他想起她昨晚平静的拒绝,想起她说“两清了”,
想起刚才在露台边她挣脱他手臂的毫不犹豫。她不是耍脾气,不是欲擒故纵。她是真的要走。
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,让他瞬间清醒,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怒意,
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。“立刻把车开到门口!”他对着助理低吼,
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冷静自持,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宴会厅。电梯迟迟不来。他等不及,
转身冲向安全通道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急促的回响。他从未如此失态过。
等他终于冲到酒店楼下,司机刚好将车停稳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去,
声音因急跑而微喘:“丽景酒店!快!”车子疾驰而去。江屿不停地拨打林婉宁的电话,
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的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”。每一声冰冷的提示音,
都让他心脏收紧一分。他扯开领带,烦躁地松了松衬衫领口,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,
那些曾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、属于他和她的城市夜景,此刻竟有些刺眼。路上,
他接到公寓管家战战兢兢的汇报:“江总,我们……我们刚仔细查看了。
林**的个人物品确实都不见了,主卧和客卧都收拾得很干净。还有……您书房抽屉里,
她留下的那张副卡,和几条您以前送她的、她没怎么戴过的首饰,都放在梳妆台上。
”每听一句,江屿的脸色就阴沉一分。收拾得干净,副卡,留下的首饰……她是要彻彻底底,
斩断一切联系。“有没有留下什么字条?或者说什么?”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。
“没、没有,江总。什么也没留下。”电话从手中滑落。江屿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引擎低鸣。七年,两千多个日夜,
她就像空气一样自然存在于他的生活里,无声无息,却又无处不在。
他习惯了开门时有一盏灯,习惯了胃不舒服时有一碗温热的粥,
习惯了每个重要场合身侧那抹安静陪伴的影子。他以为那是他付钱买来的服务,理所当然,
永不会变。直到此刻,这片空气骤然被抽空,他才感到窒息。车子猛地刹停在丽景酒店门口。
江屿不等车停稳就推门而下,疾步冲进大堂。前台被他骇人的脸色吓到,结结巴巴地告知,
林婉宁**确实订了房间,但半小时前已经办理了退房手续,离开了。“去了哪里?
”“抱、抱歉,客人没有说……”江屿一拳砸在前台大理石桌面上,震得笔筒哗啦作响。
前台**吓得噤声。他喘着粗气,脑海里飞速运转。机场!她一定是去了机场!“去机场!
快!”他重新冲回车里,声音嘶哑。车子再次汇入车流。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乌云,
沉闷的雷声滚过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,瞬间就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雨幕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,视线依旧模糊。车速被迫慢了下来,前方是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。
江屿死死盯着前方,手指因用力而关节泛白。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。
他从未觉得这条路如此漫长。终于,机场航站楼的轮廓在暴雨中显现。车子还没停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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