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炸了银河系,才会摊上这么个妹妹。他刚提着鸟笼子进院,
就看见平日里连蚂蚁都不敢踩的妹妹,正骑在绣墩上,手里挥舞着三尺长的白布条,
像个跳大神的。“二哥!救命!”这一嗓子,喊得沈辞手里的画眉鸟当场翻了白眼。
他还没来得及问哪里走水了,一团带着药味的布团就精准地砸进了他嘴里。
那是他娘花了三两银子买的“在此处输入裹脚布”沈辞抠着嗓子眼,
看着跪在地上梨花带雨、却趁着低头偷偷对他做鬼脸的妹妹,心态彻底崩了。
这丫头哪是怕疼?她是想要他的命!1我看着面前这根白得晃眼的布条,脑仁疼。
疼得像是有人拿着凿子,在我天灵盖上叮叮当当搞装修。“娇娇,忍一忍。”我娘,
丞相府最端庄的大夫人,此刻手里捏着那根要命的玩意儿,眼眶红红的,
看着像是要送我上路。“娘这是为了你好,脚大了嫁不出去,过去这一关,
往后你就是京城里最体面的姑娘。”她说着,手底下动作却一点没含糊,抓住我的脚踝,
用力往下一折。咔嚓。我听见了骨头**的声音。那股钻心的疼顺着脚底板直冲脑门,
我上辈子就是这么疼死的。对,我重生了。上辈子我听了她的话,乖乖裹了脚,
最后嫁给了个喜欢收藏“金莲”的变态王爷,跑都跑不动,被大火活活烧死在后院。这辈子,
这脚谁爱裹谁裹,反正我不裹。但我不能直接踹她。这一脚要是踹出去,
明天“沈家大**忤逆不孝”的通稿就能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。我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,
看着我娘那张保养得宜的脸,突然就把眼泪憋出来了。这技术我练了两辈子,收放自如。
“娘啊——!”这一声凄厉的惨叫,堪比杀猪,直接穿透了屋顶的琉璃瓦,
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二两。我娘吓得手一抖,差点没坐地上。“娇娇!你喊什么!
这还没开始用力呢!”她慌忙来捂我的嘴。我哪能让她捂住,身体像条滑溜的泥鳅,
顺势往地上一滚,抱着她的腿就开始嚎。“娘!女儿不是怕疼!女儿是怕这一裹,
就把咱家的福气裹没了啊!”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顺手全蹭在她那条名贵的云锦裙子上。
我娘愣住了,手里还捏着那半截裹脚布,显然没跟上我的脑回路。“什么福气?
你这孩子胡说什么?”我抬起头,眨巴着那双据说能勾魂的桃花眼,一脸的真诚和惊恐。
“昨儿晚上,女儿梦见祖母了!她老人家一身金光,指着女儿的脚说,
这对脚是‘落地生财’的贵脚,要是折断了,沈家的官运就断了啊!”我娘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在这个家里,祖母就是天,哪怕她老人家都入土三年了,余威还在。更何况,我爹那个官迷,
最听不得“官运断了”这种话。“你……你真梦见了?”我娘的声音有点抖。“千真万确!
祖母还说,若是见红,便是大凶!”我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。
紧接着,一个穿着锦衣卫同款飞鱼服、却提着个鸟笼子的二傻子冲了进来。“咋了咋了?
沈娇娇你被耗子咬了?”这是我二哥,沈辞。京城著名的纨绔,我的御用背锅侠。
他看着满地狼藉,和我娘手里那根白布条,又看了看我那只白**嫩、毫无损伤的脚,
松了口气,随即露出一脸嫌弃。“多大点事,裹个脚至于嚎得像杀猪吗?矫情。”好极了。
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。我看着沈辞那张欠揍的脸,嘴角极其隐蔽地勾了一下,
然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抓起我娘手里的裹脚布,用尽全身力气朝他扔了过去。“二哥!
祖母说这布条上有煞气!快帮我挡挡!”“噗——”那团带着药水味、又酸又臭的裹脚布,
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精准地糊在了沈辞的脸上。2世界安静了。
连窗外的知了都识趣地闭了嘴。沈辞保持着那个提鸟笼的姿势,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塑。
那条白布,像一条巨大的鼻涕虫,挂在他的高鼻梁上,末端还垂下来,在他下巴上晃啊晃。
药水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。那种味道,混合了草药、陈醋,还有一点点不知名的腐烂气息,
简直是生化武器。“呕——”沈辞终于反应过来了。他一把扯下脸上的布条,甩在地上,
弯下腰就开始干呕。“沈、沈娇娇!你大爷的!”他一边呕一边指着我,手指都在哆嗦,
“你给我吃的什么玩意儿!有毒没毒!”我缩在我娘身后,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眼,
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。“二哥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刚刚祖母附体了,她说这布条不吉利,
得找个阳气重的人镇一镇。咱们家,就属二哥你阳气最重了。”我娘本来还在心疼她的裙子,
一听“祖母附体”,脸色又白了三分。她是个信佛的,平日里连个蚂蚁都不敢踩,
最怕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。“辞儿,别……别乱说话。”我娘把你拉到一边,
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那团布,“娇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宁可信其有。
”沈辞气得脸都绿了。他直起身,那张原本风流倜傥的脸现在五颜六色的,
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。“娘!你信她个鬼!她就是不想裹脚!你看她那劲儿,
刚才扔布的时候比我都大,哪像个要断骨头的人?”沈辞虽然平时不着调,但眼睛毒着呢。
可惜,在这个家里,在这个节骨眼上,没人信他。我立刻配合地捂住胸口,身子晃了两晃,
软绵绵地往地上一瘫。“娘……我头晕……肯定是泄露了天机,遭报应了……”“娇娇!
”我娘吓坏了,一把抱住我,“快!快叫大夫!别裹了别裹了,先把人扶到床上去!
”一阵兵荒马乱。丫鬟婆子们涌进来,七手八脚地把我抬上那张雕花的拔步床。
我闭着眼睛装死,耳朵却竖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沈辞还在院子里跳脚。“她装的!娘!
她绝对是装的!刚才她还对我做鬼脸!我要告诉爹!这丫头反了天了!”“滚出去!
”我娘一声怒喝,“**妹都晕过去了,你还在这添乱!去祠堂跪着!给**妹祈福!
若是娇娇有个三长两短,我剥了你的皮!”沈辞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接着是一阵愤愤不平的脚步声,渐行渐远。我躺在柔软的锦被里,在没人看见的角度,
舒服地伸展了一下那双完好无损的脚丫子。十个脚趾头灵活地动了动。真好。这双脚,
这辈子要是再受一点委屈,我就不姓沈。不过,这一关算是暂时混过去了,
但我爹那关还没过。我爹沈丞相,那可是个老古板,要是知道我不裹脚,
估计能拿着家法追我三条街。得想个更绝的法子。我正琢磨着,
突然感觉屋里的气息有点不对。丫鬟们都退下去了,屋里静悄悄的,连个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但我总觉得,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。不是那种善意的注视,
而是一种……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目光,像猎人盯着掉进陷阱的小狐狸。我猛地睁开眼。
房梁上,空空荡荡。窗户关得严严实实。难道是我多心了?
就在我准备翻个身继续装死的时候,一滴冰凉的液体,突然滴在了我的脸上。不是水。
是一滴血。3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。这滴血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来,
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摸,指尖一片猩红。这绝对不是我的血。
我的视线顺着血滴落下来的方向,缓缓往上移。就在我头顶正上方的承尘(天花板)上,
趴着一个人。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脸上蒙着面巾,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
没有杀气,只有一种看戏后的戏谑。他受伤了,血正顺着他的袖口,滴答滴答地往下掉。
四目相对。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三秒钟。按照常理,这时候我应该尖叫,
“有刺客”或者“抓流氓”但我没有。因为我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
正对着我的喉咙。而且,这个人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。这种熟悉感,让我在恐惧之余,
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安全感。“沈大**的嗓门,刚才在下已经领教过了。”他开口了,
声音沙哑,像是含着一把沙砾,却意外的好听,“若是再喊一声,这把刀,
可能比你的声音更快。”我立刻把到了嘴边的尖叫咽了回去,眨了眨眼,表示我很乖。
他轻笑一声,松开扒着房梁的手,整个人像一片羽毛一样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我的床前。
“往里挪挪。”他毫不客气地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被子。我瞪大了眼睛。这人有病吧?
这是大姑娘的闺房!他一个大男人,还要上我的床?“你……”“嘘。
”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,耳朵动了动,“有人来了。”我也听到了。
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。“搜!那个刺客受了重伤,跑不远!
一定要把他揪出来!”是京城巡防营的声音。这人是逃犯?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
把他交出去?不行,他现在就在我床边,交出去之前他肯定先给我一刀。而且,
若是让人知道我房里进了男人,哪怕是个刺客,我的名声也毁了。到时候,
我爹肯定会更坚定地让我裹脚,把我嫁得远远的,以此来遮丑。“进来。
”我掀开被子的一角,指了指里面,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,“别弄脏我的床单。
”那黑衣人似乎也没想到我这么配合,挑了挑眉,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。但他动作很快,
身形一闪,就钻进了我的被窝。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被窝。这人身上很烫,
像个大火炉,紧紧地贴着我的里衣。我僵硬地躺下,把被子拉高,盖住他的头,
只露出自己的一张脸。刚做完这一切,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。“大**!得罪了!
我们在追捕一名要犯……”进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巡防营的统领,也是我爹的死对头,
赵将军。他提着刀,目光如炬,在屋里扫视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我的床上。
我娘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跑进来。“赵将军!你这是干什么!这是小女的闺房!
她受了惊吓刚睡下,你这样闯进来,成何体统!”赵将军冷笑一声,“沈夫人,
本将也是例行公事。刚才有人看见那刺客翻进了这个院子。大**既然在休息,
那本将就看一眼,确认安全就走。”说着,他大步朝我的床边走来。每走一步,
我的心就跳快一分。被子底下的那个人,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紧张。一只滚烫的大手,
突然握住了我冰凉的脚踝。那一瞬间,我差点叫出声来。他的手掌很粗糙,带着薄茧,
轻轻摩挲着我的脚心。这是威胁!**裸的威胁!要是敢出声,他就捏碎我的脚骨!
赵将军已经走到了床边,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“沈大**,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。
”他手中的刀鞘,轻轻挑起了我的床幔。4我死死攥着被角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被子底下那个**,手劲儿越来越大,捏得我脚踝生疼。但我脸上的表情,
却必须要控制在“虚弱、惊恐、又带着一丝世家贵女的傲气”这个复杂的区间里。“赵将军。
”我虚弱地开口,声音颤抖,“您若是觉得这床底下能**,不如亲自掀开看看?
”我赌他不敢。这里是丞相府,我是嫡女。虽然赵家和沈家不对付,
但他要是真敢掀我的被子,明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。
赵将军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。他眯起眼睛,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两圈,
又顺着被子的起伏往下看。被子隆起的高度很正常,看起来就像只躺了我一个人。
那个黑衣人缩骨功练得不错,整个人贴着床板,几乎和我融为一体。“沈大**说笑了。
”赵将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,收回了刀鞘,“本将也是担心大**的安危。
既然大**没事,那本将就去别处搜搜。”他转身欲走。我刚松了一口气,突然,
他脚步一顿,猛地回头。“对了,刚才在院子里闻到一股怪味,大**房里怎么也有?
”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血腥味!虽然我刚才让人点了熏香,但那股血腥味太重了,
尤其是离得这么近。赵将军的眼神再次变得犀利起来,鼻子抽动了两下,似乎锁定了来源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我突然掀开被子的一角,伸出了那只没被握住的脚。
白皙、圆润、虽然还没裹,但因为没怎么走过路,看起来依然很秀气。只不过,
这只脚现在正散发着一股浓郁的、让人上头的药酒味。“赵将军是说这个味道吗?
”我一脸羞愤,眼泪又要掉下来了,“刚才……刚才娘要给我裹脚,我不肯,
打翻了药酒坛子……这味道熏了半天都散不掉,将军若是闻着不适,还请见谅。
”赵将军愣住了。他盯着我的脚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一丝尴尬。
这种私密的、带着点难堪的事情,被我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,反而让他不好再追究。而且,
那股刺鼻的药酒味,确实掩盖了血腥气。“原来如此。”赵将军咳嗽了一声,
掩饰住自己的失态,“既然是家事,本将就不多问了。告辞。”这次,他是真的走了。
门被关上的那一刻,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,瘫软在枕头上。太**了。
这比上一世在王府里勾心斗角还要**。被子动了动。那个黑衣人从里面钻了出来。
他脸上的面巾已经掉了一半,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。虽然还没看见全脸,
但这半张脸,已经足够让人惊艳。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,还有一丝……探究。
“你倒是机灵。”他低声说道,目光落在我那只还露在外面的脚上,“看来,
你真的很不想裹脚。”我没好气地把脚缩回被子里,瞪了他一眼。“你也看到了,为了救你,
我连名声都不要了。这笔账,怎么算?”他轻笑一声,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,随手扔给我。
“拿着这个,以后若是遇到麻烦,去城南的‘听风楼’,亮出这块牌子,自然有人帮你。
”我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图腾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“谁稀罕你的牌子。
”我嘴上嫌弃,手上却很诚实地把玉佩塞进了枕头底下,“赶紧走,别赖在我这儿。
”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似乎要把我的样子刻在脑子里。“沈娇娇,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
”说完,他身形一闪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翻窗走了。我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玉佩,
又摸了摸刚才被他握过的脚踝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这人到底是谁?
既然能被赵将军亲自追捕,身份肯定不简单。不过,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经过这一闹,
我娘肯定更没心思给我裹脚了。但治标不治本。要想彻底摆脱这该死的裹脚布,
我还得下一剂猛药。我想到了还在祠堂跪着的冤种二哥。嘿嘿。二哥,对不住了,
为了妹妹的幸福,只能再牺牲你一次了。5第二天一早,我就让人把沈辞从祠堂里捞了出来。
他跪了一夜,走路都带飘的,两个膝盖肿得像馒头。一进我的院子,他就跟防贼似的,
离我八丈远,警惕地盯着我的手。“又想干嘛?我告诉你沈娇娇,
昨天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!你要是再敢扔那个……那个什么布,我就真翻脸了!
”我坐在贵妃榻上,手里剥着一颗荔枝,笑得人畜无害。“二哥,看你说的,
我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吗?昨天那是情急之下,我也没看清手里拿的是啥。
”我把剥好的荔枝递给他,“来,吃个荔枝消消火。”沈辞狐疑地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荔枝,
没敢接。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说吧,到底什么事?”我叹了口气,
把荔枝塞进自己嘴里,嚼得汁水四溢。“其实也没啥大事。就是觉得二哥你太惨了。
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,这次虽然娘罚了你,但爹回来肯定还要找你算账。
说不定还会扣你的月钱,禁你的足,让你连‘春风楼’都去不了。”沈辞的脸色瞬间垮了。
这确实是他的死穴。作为京城首席纨绔,要是没钱没自由,那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他有点急了,也不顾刚才的警惕,凑了过来,“好妹妹,你有办法?
”“办法嘛,倒是有一个。”我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,示意他附耳过来。“二哥,你想啊,
爹为什么生气?还不是因为觉得咱们家没规矩,觉得我忤逆。但如果,
这件事变成了一件‘祥瑞’呢?”“祥瑞?”沈辞一脸懵逼。“对啊。你想,
为什么我死活不肯裹脚?为什么我一喊疼,你就进来了?这都是天意啊!
”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昨天夜里,我又梦见祖母了。她老人家说,
咱们沈家祖坟上冒了青烟,要出一个‘步步生莲’的贵人。但这莲,不能是人造的三寸金莲,
得是天足!天足落地,才能稳住咱们家的地基!”沈辞听得一愣一愣的。“真……真的?
”“当然是真的!祖母还说了,这个贵人,得有个护法。昨天你替我挡了那个裹脚布,
你就是那个护法!只要你能保住我的脚,往后你就是大功臣,爹不但不会罚你,还得奖励你!
”沈辞的眼睛亮了。虽然这个逻辑听起来狗屁不通,但对于一个急于摆脱惩罚的人来说,
这就是救命稻草。而且,古人最信这个。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做?”他咽了口唾沫,
显然已经上钩了。“很简单。”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,塞进他手里。
“你去城东的道观,找那个据说算命最准的‘半仙’,给他五百两银子,
让他明天来咱们府上,当着爹的面,把这段话念出来。”沈辞看了一眼纸条,
上面写着八个大字:“凤栖梧桐,天足镇宅。”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沈辞有点犹豫,
“那老道士我也认识,贪财得很,但是嘴严不严……”“五百两不够就给一千两。
”我财大气粗地挥挥手,“钱我出。”沈辞一听不用自己掏腰包,立马拍着胸脯保证:“行!
包在我身上!为了咱们沈家的官运,拼了!”看着沈辞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,
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。这只是第一步。光靠迷信忽悠我爹还不够,
我还得给自己找个强有力的靠山。那个黑衣人给的玉佩……我摸了摸怀里的玉佩。听风楼。
看来,我得找个机会,溜出府去看看了。不过在此之前,
我得先解决掉那双正在衣柜里“看着”我的绣花鞋。我走到衣柜前,打开柜门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双小巧精致的绣花鞋,都是我娘让人连夜赶制的,
每一双都只有巴掌大。看着就让人窒息。我冷笑一声,拿起剪刀。咔嚓。咔嚓。
绸缎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。等我娘带着大夫进来的时候,
看到的就是一地的碎布片,和正拿着剪刀对自己比划的我。“娇娇!你疯了!”我娘尖叫。
我转过身,剪刀尖对着自己的脖子,眼神决绝。“娘,既然这双脚留不得,那女儿这条命,
也不留了。反正都要疼死,不如来个痛快的!”这叫,以死相逼。虽然俗套,但管用。
尤其是配合明天那个老道士的“神预言”,效果绝对翻倍。这一局,我赢定了。
6第二天一大早,沈府就炸锅了。我那个冤种二哥办事效率挺高,
不仅请来了城东那个瞎眼道士,还搞得敲锣打鼓,生怕别人不知道沈家要搞封建迷信活动。
我爹,当朝丞相沈大人,此刻穿着朝服,黑着脸站在正厅,手里捏着两个核桃,盘得咔咔响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光天化日,搞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,成何体统!”他虽然嘴上骂,
但脚步却没挪窝。我躲在屏风后面,透过缝隙往外瞄。我太了解我爹了。他这个人,
表面上满口圣贤书,背地里最怕死,也最怕丢官。只要涉及到“沈家气运”,别说是道士,
就是让他拜只耗子当干爹,他都得犹豫三秒。“爹!您先别骂啊!”沈辞一脸狗腿地凑上去,
“这位张半仙可是铁口直断,昨儿个刚给李尚书家算了一卦,说他家要进财,
结果下午李尚书出门就捡了二两银子!”我爹白了他一眼:“出息!二两银子也叫进财?
”这时候,那个张半仙进来了。这老头长得确实挺唬人,一身破道袍,手里拿着个幡,
闭着眼,走路全靠旁边的小道童扶着。他一进门,鼻子就动了动,眉头紧皱,
突然大喝一声:“停!”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把正在盘核桃的我爹吓了一跳,
手里的核桃差点飞出去。“大凶!大凶之兆啊!”张半仙手指掐得飞快,“贫道一进这府门,
就感觉到一股煞气直冲云霄!这是要断子绝孙……哦不,断绝仕途的征兆啊!
”我爹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仕途就是他的命根子。“大师……此话怎讲?
”我爹的声音都变谦卑了。张半仙装模作样地走了两步,最后停在了我这个方向,
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屏风。“祸根……就在此处!这府里,是不是有人要动‘地基’?
”沈辞立马接戏,夸张地拍了下大腿:“神了!爹!昨儿个娘非要给妹妹裹脚,
妹妹死活不肯,说祖母托梦说那是‘地基’,动不得!这不就对上了吗!”我爹皱着眉,
看向那个道士:“裹脚乃是女子本分,怎么就成动地基了?”张半仙冷笑一声,
摸了摸山羊胡子。“大人糊涂!这女子虽是在后宅,却也是家宅安宁之本。大人这女儿,
命格奇贵,乃是‘凤凰落地’之相。凤凰落地,靠的是什么?靠的是爪子!
您把凤凰的爪子折断了,她站不稳,这沈府的运势,岂不是要塌?
”我在屏风后面差点笑出声。凤凰的爪子?这老道士比我还能编。但我爹信了。他看着屏风,
眼神闪烁,最后咬了咬牙,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:“那……依大师之见,
这脚……不能裹?”“万万不可!”张半仙斩钉截铁,“不仅不能裹,还得好好养着!
要让她走得稳,走得快,这样沈家的官运才能步步高升,直上青云!”好一个直上青云。
这四个字,精准地戳中了我爹的点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着身边的管家挥了挥手。“去,
告诉夫人,娇娇的脚……先不裹了。另外,库房里那几双新做的鞋,都烧了,别留着碍眼。
”我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靠在屏风上,后背都湿透了。这一局,总算是稳了。7脚保住了,
我的日子过得舒坦了不少。但我心里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。那个黑衣人给的玉佩,
像块烙铁一样,时刻提醒着我,我手里还捏着一个烫手山芋。那天晚上,月黑风高。
我把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,一个人坐在窗边,手里把玩着那块玉佩。玉质温润,
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“看够了吗?”一道低沉的声音,突然从头顶传来。我手一抖,
玉佩差点掉地上。我猛地抬头,就看见窗户框上,蹲着一个人。还是那身黑衣,
还是那双狭长的眼睛,只不过这次没蒙面。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。眉骨很高,鼻梁挺直,
嘴唇很薄,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痞气,不笑的时候又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冷意。
是那个被通缉的“刺客”“你还敢来?”我压低声音,心脏狂跳,“赵将军现在满城抓你,
你把我家当客栈了?”他轻巧地跳进屋里,熟门熟路地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沈大**这么聪明,应该懂这个道理。
”他喝了一口茶,皱了皱眉,“茶凉了。”“有的喝就不错了。”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
“你是谁?那块玉佩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他放下茶杯,一步步朝我走过来。
屋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,他这一逼近,那种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我。我下意识地往后退,
直到退无可退,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他伸出一只手,撑在我耳边的墙上,
把我不偏不倚地圈在怀里。“我叫陆行舟。”他低头看着我,呼吸喷洒在我的额头上,
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,“至于那块玉佩……那是我的卖身契,现在在你手里,
你说是什么意思?”陆行舟?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,在我脑子里炸开了。上辈子,
我也听说过这个名字。锦衣卫指挥使,皇上手里最快的一把刀,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。
据说他性格乖戾,手段残忍,也是未来夺嫡之争中,最大的变数。我竟然救了这尊煞神?
“原来是陆大人。”我强装镇定,尽量不让自己的腿发抖,“既然是陆大人,
那这玉佩我可不敢要。还给你,咱们两清。”我伸手去掏玉佩,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。
他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掌心滚烫,手指修长有力,直接把我的手包裹在里面。
“送出去的东西,哪有收回来的道理。”他低下头,凑到我耳边,声音低沉而暧昧,“而且,
沈大**救了我的命,又看过我的身子……难道不想对我负责?”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看过他的身子?我什么时候看过他的身子了!不就是在他受伤的时候踩了一脚吗!
“陆大人请自重!”我脸上一热,用力想要抽回手,“我那是为了救你!再说了,
谁稀罕看你!”他低笑一声,胸腔震动,震得我耳膜发麻。“不稀罕?”他突然松开我的手,
视线往下移,落在我那双穿着白袜的脚上。“那你那天……为什么让我摸你的脚?
”我:“……”这人是流氓吧!绝对是流氓吧!那天明明是他为了威胁我才握住我的脚,
怎么到他嘴里,就变成了我在勾引他?“那是你自己抓的!”我气急败坏。“哦,是吗?
”他直起身,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,“那沈大**的脚,确实挺好摸的。没裹过,软乎。
”我觉得我的脸肯定已经红成了猴**。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不能生气,
不能跟这个变态一般见识。“陆大人深夜造访,总不会就是为了来调戏臣女的吧?
”陆行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眼神变得有些深邃。“听说,过几日宫里有赏花宴,
你也去?”我愣了一下。赏花宴?确实有这回事。皇后娘娘举办的,
邀请京城四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参加。上辈子,我就是因为刚裹了脚,路都走不稳,
在赏花宴上摔了个狗吃屎,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“去又如何?”“去了,帮我做件事。
”陆行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塞进我的手里,“把这个,
放在御花园假山后面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。”我捏着那封信,觉得烫手。这可是宫里!送信?
这一看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,万一被抓住了,那就是掉脑袋的罪!“我不干。”我果断拒绝,
“陆大人手眼通天,锦衣卫那么多人,干嘛非要找我这个弱女子?”“因为你不起眼。
”陆行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“而且,你够聪明,够怕死。怕死的人,做事才稳妥。
”他突然俯下身,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鼻尖。“做好了,这双脚,以后我罩着。
谁敢让你裹脚,我就砍了谁的手。做不好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这就是**裸的威胁啊!“成交。”我咬着牙答应了。不是我没骨气,
实在是敌强我弱,保命要紧。而且,有锦衣卫指挥使罩着,以后我在京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?
陆行舟满意地笑了。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,动作亲昵得像是在逗一只猫。“乖。”说完,
他转身跳上窗台,消失在夜色里。我摸着被他捏过的地方,心里一阵发慌。这个男人,
太危险了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竟然并不讨厌那种危险的感觉。8日子过得飞快,
转眼就到了赏花宴的前一天。这几天,我娘忙着给我准备衣服首饰,生怕我在宫里给她丢人。
而府里的另一位主子,柳姨娘,也没闲着。柳姨娘是我爹的宠妾,生了个女儿叫沈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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