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儿陈子安 第4章 赵婉儿陈子安小说全文在线阅读

“春桃。”她对着门外轻声唤道。

守在外间榻上打盹的春桃立刻惊醒，趿着鞋快步进来：“小姐？您还没安置？”她看到灯下小姐异常清明甚至有些锐利的眼神，愣了愣。

“把门掩上。”赵婉儿声音很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春桃依言关门，走到近前，满脸疑惑。

赵婉儿示意她坐下，直视着她的眼睛：“春桃，你跟了我几年？”

“自打小姐十岁起，奴婢就服侍您，七年了。”春桃答得毫不犹豫，心里却莫名有些慌。

“七年。”赵婉儿重复了一遍，语气缓了缓，“我待你如何？”

“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！”春桃急道，“从不打骂，还教奴婢识字，赏赐丰厚……小姐，您怎么了？可是为着白日里说的那桩婚事心里不痛快？”她想起花厅隐约传来的话语，和小姐回来后异样的沉默。

赵婉儿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问：“你觉得，那位陈公子，于我而言，是良配吗？”

春桃张了张嘴，她是家生子，深知其中利害，憋了半天，才小声道：“老爷夫人定的……总归是为小姐好。陈公子听闻很有才学，得了陛下青眼，前程……”

“前程是好的，”赵婉儿打断她，嘴角噙着一丝冷嘲，“可与我何干？我要的，不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，而是一个知冷知热、能与我‘性情相投’的人。”她用了白日里自己被驳回的词，语气里带着执拗，“若找不到，我宁可不要。”

春桃吓得脸色一白：“小姐！这话可说不得！婚事已定，名帖都快交换了，您……您可不能糊涂啊！”

“我不是糊涂，”赵婉儿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是想明白了。春桃，我不嫁。”

短短五个字，像惊雷炸在春桃耳边。她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，声音发颤：“小姐……您、您想做什么？逃婚？这可使不得！要是被抓住，您的名声，赵家的脸面……老爷夫人会气死的！而且，您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姐，能逃到哪里去？外面世道那么乱……”

“所以，我需要你帮我。”赵婉儿握住春桃冰凉的手，她的手心却温热而稳定，“我知道这要求过分，是将你置于险地。你若不愿，我绝不怪你，只求你守口如瓶，便当今晚什么都没听见。你若愿帮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中是真诚的恳求与孤注一掷的决绝，“我赵婉儿此生，绝不负你。无论前路如何，有我一口吃的，就有你一口。”

春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她看着从小服侍到大的小姐，那张总是娴静如画的脸庞上，此刻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神采，那不是温顺，不是哀愁，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。她想起小姐偷偷给她点心，教她写自己名字，在她生病时亲自看顾……这七年，小姐从未将她仅仅当作一个奴婢。

“小姐……”春桃哽咽着，反手用力握住赵婉儿的手，“奴婢的命是小姐的！您说，要奴婢怎么做？刀山火海，奴婢也跟您去！”

赵婉儿心头一热，眼眶也有些发酸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知道此刻不是感动的时候。“好春桃，我们时间不多。你听我说——”

她将灯捻得更亮些，用手指蘸了点冷茶，在光洁的楠木桌面上划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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