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我去茶水间，路过公共办公区。
彼时宋昱正坐在靠窗的工位，低头看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。
阳光落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过于清晰的轮廓。
几个年轻员工偷偷往那边瞄，低声议论着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我恍惚看到三年前，在宋氏顶楼办公室，他教我拆分并购方案时的样子。
也是这样的侧脸，这样的专注。
然后我好像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地方，很轻地「咔哒」了一声。
晚上七点，地下车库 B07。
宋昱拉开车门坐进来，带进一股淡淡的烟味。
「报告周五给你。」他系上安全带，没看我。
「不急。」
我让司机发动了车子，「去吃饭吧。」
「我不去，不饿。」
宋昱总要在这些地方跟我犟，像是为了保全他的自尊心。
「我饿了。」
他没再说话。
车子驶出车库，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霓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我带他去了一家私房菜馆，老板是我旧识，见到宋昱时明显愣了愣，但很快恢复笑容。
「祁总好久没来了，老位置给您留着。」
包厢很大，但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菜上齐后，我给他倒酒，这次他接了，也没泼我，一口就喝掉半杯。
「你父亲那批老下属……」
我夹了块鱼肉，故作亲近似的放进了他的碗里。
「王总、李总他们，最近在接触启荣资本，你知道吧？」
「知道。」
「你觉得能成吗？」
他抬眼，目光锐利，在我脸上扫视了一番。
「你想听真话，还是想听我奉承你？」
「听你分析。」
「成不了。」他放下酒杯，「启荣的资金来源有问题，他们急着洗钱。王叔他们不是不知道，只是装不知道，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。」
「所以？」
「所以你会动手。」
他看着我的眼睛，「你早上给我的那个文件，还有数据，都是假的吧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宋昱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跻身宋氏集团副总裁，被誉为「金融才子」的男人，居然连一天也没能骗过他。
「看来初级分析师的工资，确实委屈你了。」
「不委屈。」
宋昱说着，也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，「等价交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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