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朝颜,北溟的亡国公主。三年前那场大火烧尽了故国,却烧不灭我心中的恨。
如今我易名换姓,以江南商贾之女的身份,踏入南离皇宫,跪在灭国仇人慕容澈的脚下。
他指尖抬起我下颌的瞬间,我笑着垂眸——这场以复仇为名的棋局,终于开始了。
只是我从未想过,龙椅之上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,早已静候我多时。
01初见我跪在御花园的青石路上,膝盖下是冰冷的石砖,
头顶是南离皇城那片我恨之入骨的天空。北溟亡国那日,也是这般艳阳高照,
血却染红了整条护城河。“抬起头来。”声音从高处传来,低沉而平缓。我顺从地扬起脸,
让那张用三年时间反复打磨、直到连我自己偶尔都会信以为真的温顺面孔,
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。慕容澈就坐在亭中,一袭玄色龙袍,墨玉冠束发。
阳光从他身后的竹林缝隙漏下,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他比画像上年轻,
约莫二十五六有着一张足以令女子心动的脸——如果我不是北溟的朝颜公主,
如果他的军队不曾踏平我的故国。“云氏嫡女,云裳?”他放下手中的茶盏,
目光落在我脸上。“民女云裳,参见陛下。”我伏身叩首,将头低得恰到好处,
声音是我练习了无数次的柔顺温婉。“云裳。”慕容澈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,语气平常,
却不知为何让周遭的空气凝滞了片刻。他忽然伸手,指尖微凉,轻轻托起了我的下巴。
动作自然,甚至带着些许随意,却让我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僵。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他的眼睛很黑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我几乎能在其中看见自己伪装的倒影。“江南水土养人。
”他开口,拇指的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下唇,那触感短暂得像错觉。“你很美。
”“留在宫里吧。”他收回手,仿佛刚才那一触只是无心之举,重新端起了茶盏,
“封为云妃,赐居流云殿。”我俯身谢恩,额头抵上冰凉的地面时,
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,用清晰的痛楚来压下心头骤然翻涌的、冰冷的恨意。慕容澈,
南离皇帝,灭我北溟的元凶之一。他的铁骑踏破我国都的城墙时,
我正躲在母后寝宫的地道里,听着外面的厮杀与惨叫。母后最后推我入地道时的眼神,
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母后最后推我进地道时,她的手很冷,冷得让我发颤。她没哭,
只是深深地看着我,说:“活下去,朝颜。”地道口合拢前,光线迅速缩成一线,
地道封闭前的最后一瞥,我看见母后整理好凤袍,
平静地走向寝殿深处——那里已经泼满了灯油。我在地道里爬了整整一夜,
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宫殿,鼻尖是烟尘与血腥混合的气味。三年了。我用了三年时间,
成为江南富商云家的“女儿”——那个真正的云裳已在北溟亡国那年病逝,
云家老爷为保全家族,需要一个嫡女送入宫中。我抓住了这个机会,
用北溟皇室暗藏的财富买通了云家上下,用三年时间学会江南口音、仪态、云裳的所有习惯。
现在,我终于站在了这里。“退下吧。”慕容澈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。我起身,垂眸后退,
转身时终是忍不住抬眼一瞥。他已坐在远处的龙椅上,明黄的袍服衬得他面色有些淡。
而他的目光,竟还停留在我身上。那目光很静,很深,像秋日深不见底的寒潭水面,
静静映照出我的身影,却又仿佛能穿透这身精心准备的皮囊,看得我心头没来由地一紧。
走出大殿,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,可我只觉得那暖意浮在表面,底下泛起的,
是更深的寒意。贴身侍女青璃实际上是我北溟旧部的女儿上前低声道:“**,一切顺利。
”顺利吗?也许。但慕容澈那一眼,让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流云殿西偏殿虽偏,却雅致。
我让青璃关上门,立即检查殿内有无暗格密道。在确认安全后,我才允许自己松一口气。
“公主,这是宫中人员名册。”青璃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“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妥当,
尚食局、浣衣局各有一人。”“太慢。”我展开帛书,手指划过那些名字,
“我们需要更快地渗透。慕容澈的后宫有多少妃嫔?”“十七人。最得宠的是德妃林氏,
其父是镇北将军林莽,其次是贤妃周氏,太傅周文渊之女。两人明争暗斗已有一年之久。
”我勾起嘴角:“正好,让我们有可乘之机。”傍晚,圣旨到:皇帝今晚召我侍寝。
青璃为我梳妆时,手都在抖。我按住她的手:“怕什么?”“公主,那可是……”“我知道。
”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,朝颜的五官在云裳的妆容下若隐若现,“这正是我想要的,接近他,
了解他,然后杀了他。”“可是侍寝要验身……”我笑了:“云裳已非完璧之身,
你以为云家为何如此痛快地送我入宫?”青璃瞪大眼睛。“真正的云裳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,
”我淡淡道,为自己戴上最后一支珠钗,“北溟亡国那年,他们私奔未成,
云裳被找回时已有身孕,云家秘密处置了。这件事,是我用重金从云家老仆口中挖了出来。
”所以云家需要我,一个能通过验身的“云裳”,去皇宫为他们争取利益。
而我需要这个身份。仅此而已。“那验身嬷嬷若查出来……”“云家已经打点好了。
”我站起身,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,“从今天起,我是云裳,
一个江南商贾之女,一个渴望在宫中站稳脚跟的嫔妃。”“不是朝颜公主?
”“朝颜已经死了。”我抚平衣袖上的褶皱,“活着的,是云裳。
”02试探慕容澈的寝宫比我想象中要简朴得多。没有繁复的装饰,
只立着几排高及屋顶的书架,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张巨大的疆域图,烛光下,
北溟故土的位置已被朱砂清晰地标注为“南离北境”。我跪在龙榻前,心跳如鼓。
不是出于羞涩或恐惧,而是仇恨。离他越近,心中的恨意就愈发压制不住。“起来吧。
”他已换下了朝服,穿着一身月白常衫,坐在书案后,手里握着一卷书,并未抬头看我。
那身影不像睥睨天下的帝王,倒像某个清贵的世家公子,
只是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、令人屏息的威压。我依言起身,安静地垂手立在原地。
“会研墨吗?”他目光仍落在书卷上,随意问道。“会的。”“过来。”我缓步走近,
拿起墨锭在砚台上轻轻研磨。他的手忽然覆上我的手。我的动作瞬间凝滞。“紧张?
”他的声音近在耳畔,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我的耳廓,“云家……没教过你这些?”“教过。
”我强迫自己放松,“教过的。只是……天子威仪在前,臣妾难免惶恐。”他低笑一声,
听不出什么情绪,随即放开了手。“惶恐?朕看你,镇定得很。”我继续研墨,不接话。
“江南可好?”他换了话题,“朕十年前曾随先帝南巡,记得西湖的荷花极美。
”“陛下记得不差,夏日荷花满湖,确实极美。”我温声回答。“云家的盐业做得很大。
”他似闲聊般说道,“去年上缴的税银,占了江南盐税的三成。”“皆是托陛下洪福,
四海升平,商路畅通。”我垂下眼,给出最稳妥的回答。“是吗?”他放下书,
终于转头看我,“朕听说,云家三年前曾资助过北溟流亡贵族。”我的呼吸猛地一窒,
研墨的手停了下来。殿内静得可怕,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然后我放下墨锭,
屈膝跪了下去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:“陛下明鉴!云家对陛下、对南离忠心耿耿,
绝无二心!三年前……确有一些自称北溟遗族的人上门求助,但家父深知利害,
当即禀报了官府,那些人早已被依律处置了!此事官府必有卷宗可查!”我说的句句属实,
这正是云家当年为了彻底洗脱嫌疑、向我朝颜皇室表忠心而做的事。此刻说来,
反而成了最好的托词。慕容澈静静地看着我,良久,他道:“起来吧,朕只是随口一提。
”我撑着地面起身,膝盖处传来微微的酸软,不知是跪得久了,
还是方才那瞬间的惊悸尚未完全褪去。“你怕朕?”他问。“雷霆雨露,俱是天恩。
”我避开他直接的视线,低声答道,“敬畏之心,臣妾不敢忘。”他又笑了,
这次笑容里似乎有些别的东西,有些难以捉摸:“今晚你就睡在外间榻上吧,
朕还有些奏折要批。”我愣住:“陛下不……”“去吧。”他已经转过身,重新拿起书卷。
我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,行礼退出了内间。这是什么意思?试探?怀疑?
还是他真的对我毫无兴趣?外间的榻已经铺好,我躺在上面,睁眼看着黑暗中的房梁。
慕容澈知道什么?他不可能认出我。朝颜公主深居简出,北溟亡国时我才十四岁,
如今三年过去,我的容貌已变了许多。更何况,所有人都以为朝颜公主死在了那场大火里。
可他那句关于北溟贵族的试探,太巧了。巧合吗?内间传来翻书的声音,
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门上。那个影子坐得笔直,偶尔提笔批注。我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不论他知道什么,我的计划不会变。接近他,利用他,搅乱南离朝堂,最后杀了他,
夺了他的江山。为了北溟,为了父皇母后,为了所有死在那场战乱中的子民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。三更了。03棋局我在流云殿西偏殿住了七日,慕容澈再未召见。
后宫开始有流言:云妃不得圣心,侍寝当夜就被打发到外间,怕是连碰都未碰过。
青璃气得眼睛发红,我却只是修剪着殿内的盆栽。“公主,她们这样说您……”“让她们说。
”我剪下一截枯枝,“流言蜚语伤不了我,反而能让某些人放松警惕。”第八日,
德妃林氏举办赏花宴,邀请了宫中所有妃嫔。我知道,这是试探。果然,宴席上,
德妃坐在主位,一身华服,笑容端庄:“云妹妹初入宫中,可还习惯?”“谢德妃娘娘关怀,
一切安好。”我低头应答。”听说妹妹来自江南,”贤妃周氏轻笑,茶匙突然磕到杯底,
瓷片清脆裂响,”江南女子多温婉,难怪陛下喜欢。”这话说得巧妙,慕容澈明明不喜欢我。
“贤妃姐姐说笑了,”我抬眼,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怯,“陛下日理万机,臣妾不敢叨扰。
”德妃与贤妃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宴席过半,一个小宫女“不小心”将茶洒在我裙上。
我起身去更衣,却在花园假山后,听见两个宫女的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云妃在家时就有相好的……”“真的?那怎么还敢入宫?”“谁知道呢,
也许是云家势大,连验身都能蒙混过关……”我静静地听着,直到她们走远。回到席间,
德妃关切地问:“妹妹没事吧?”“无碍。”我微笑,“只是想起家乡一件趣事。”“哦?
说来听听。”“江南多水,我家宅院后有片池塘。”我慢条斯理地说,“池塘里有种鱼,
表面温顺,实则凶猛,专吃其他小鱼。有趣的是,这种鱼捕食前,总会先搅浑水面。
”德妃的笑容淡了些:“妹妹想说什么?”“臣妾只是想说,”我端起茶杯,
茶水在杯中晃动,“有时候水浑了,反而看不清底下谁在吃谁。”宴席不欢而散。当晚,
青璃急匆匆进来:“公主,德妃派人去江南查您的底细了。”“意料之中。
”我对着铜镜卸妆,“云家那边打点好了吗?”“打点好了,但若是深查……”“让她查。
”我摘下最后一支发簪,“查得越深,她越会相信我就是云裳,
一个有着不可告人秘密的云裳。”因为真正的秘密,藏在更深的地方。十日后,
慕容澈突然传召我去御书房。这次不是侍寝,而是让我陪他下棋。棋盘摆开,黑白玉子分明。
我执白,他执黑。”会下棋吗?”他问,手串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”略懂。
“”那就好。”我们默默下了半局。他的棋风凌厉,步步紧逼。我则稳扎稳打,以守为攻。
“你的棋,”他忽然说,“不像江南风格,倒像北边。
”我手指微顿:“臣妾的棋是母亲教的,母亲祖籍北地。”“是吗?”他落下一子,
吃掉我三枚白棋,“北地何处?”“幽州。
”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因为云裳的母亲确实来自幽州。他不再问,专注棋局。又下了一刻钟,
我渐渐陷入劣势。他的攻势太猛,我的防守开始出现破绽。就在我以为要输时,
他却下了一步明显的错棋。我愣住了,抬眼看他。他面无表情:“该你了。”我看着棋盘,
忽然明白了他在让我。为什么?我犹豫片刻,落子进攻。接下来的棋局变得奇怪,
他不断失误,我则侥幸获胜。最后一子落下,“陛下承让。”我低头道。“是你棋艺精进。
”他起身,走到窗边,窗外竹影扫过他冷峻的侧脸,“知道朕为什么喜欢下棋吗?
”“臣妾不知。”“因为棋盘上,每一步都清清楚楚。”他背对着我,“落子无悔,
胜负分明。不像人心,看不清,猜不透。”我沉默。“云裳,”他忽然转身,目光深邃,
“你入宫,所求为何?”这个问题太直接,直接得让我措手不及。
我跪下:“臣妾只求安稳度日,若能得陛下垂怜,便是福分。”“安稳?”他重复道,
笑了笑,“这宫里,最难得的就是安稳。”他走过来,扶我起身。“朕给你安稳,
”他直视我的眼睛,“你能给朕什么?”我的心跳如雷。这是什么意思?交易?试探?
还是……“臣妾所有,皆陛下所赐。”我谨慎回答。他看了我很久,
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停滞了。然后他松开手:“退下吧。明日再来陪朕下棋。”走出御书房时,
我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青璃在外等候,见我脸色苍白,急忙问道:“公主,怎么了?
”“他知道了。”我低声说。“什么?”“他可能不知道我是朝颜,”我深吸一口气,
指尖掐进掌心,“但他肯定知道,我不是云裳。”“那怎么办?”我回头,
看着御书房紧闭的门。“计划不变。”我握紧拳头,“既然他在试探,我就陪他演。
看谁能演到最后。”04交易德妃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。一月后,
她“偶然”在御花园遇见我,屏退左右,开门见山:“云妹妹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
”“德妃娘娘请讲。”“我知道你不是云裳。”她微笑,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,
“真正的云裳三年前与表哥私奔,回来后怀了身孕,被云家秘密处置了。”我心中一震,
面上却平静:“娘娘在说什么,臣妾听不懂。”“别装了。”她走近一步,
裙裾扫过青石小径,发出细微的声响,“云家需要一个完璧之身的女儿入宫,
所以找了你这个替身。这件事若传出去,可是欺君之罪,要满门抄斩的。”我看着她,
忽然笑了,那笑浅得几乎看不见,却让眼角微微发酸:“那娘娘为何不直接告发?
”“因为我有更好的提议。”德妃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,“你帮我扳倒贤妃,
我保你身份秘密,甚至助你得宠。”“条件呢?”“我要贤妃父亲周太傅倒台。
”德妃压低声音,几乎贴在我耳畔带着沉水香气,“周太傅与我父亲在朝堂上斗了十年,
是时候做个了断了。”我沉默片刻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“你可以不信,”德妃转身,
“那就等着身份暴露,株连九族。哦,不对,云家不是你的九族,但你那些真正的亲人呢?
”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我。我袖中的手紧握成拳,指甲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因为心口更痛。
她在试探我真正的身份。但她不知道,我真正的九族早已死绝。“好。”我抬头,
目光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,“我答应你。但我要先看到诚意。”“什么诚意?
”“尚宫局有个叫红玉的女官,”我缓缓道,“她是贤妃的人,负责调配各宫用度。
我要她犯错大错。”德妃笑了,笑声清脆,却毫无温度:“简单。三日后,你会听到消息。
”她转身离去,留下我在原地。青璃从暗处走出,脸色发白:“公主,您真的要和她合作?
”“合作?”我冷笑,指尖拂去花瓣,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,
“她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。
”“可是她知道您不是云裳……”“她知道的是云家想让她知道的。
”我望向德妃离去的方向,远处宫墙高耸,遮住了半边天光,“云家既然敢送我入宫,
自然准备了后手——一个假云裳的身份,总比亡国公主安全得多。”这是我和云家的交易,
他们为我提供身份掩护,我为他们争取皇商特权。至于德妃查到的秘密,
本就是云家故意放出的。三日后,尚宫局果然出事。红玉负责的锦缎库房失火,
烧毁了准备用于祭天大典的御用布料。更严重的是,库房中还发现了诅咒皇帝的人偶。
贤妃跪在御书房外整整一天,哭诉红玉是被陷害的。慕容澈没有见她。当晚,他召我下棋。
“德妃和贤妃,”他落下一子,“你觉得谁会赢?”“陛下希望谁赢?”我将问题抛回去,
指尖悬在棋罐上方,迟迟未取。他抬眼看我,烛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:“朕在问你。
”我斟酌词句:“贤妃娘娘温婉贤淑,德妃娘娘端庄持重,都是极好的。”“敷衍。
”他嗤笑,嘴角微扬,却不达眼底,“你帮了德妃,却说贤妃好?”我心中一凛,喉间发紧,
:“臣妾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。”“红玉的事,不是德妃一人能做到的。”他漫不经心地说,
手指轻叩棋盘,“库房守卫、人偶放置、时机选择需要内应。而你,
十天前曾以查点流云殿用度为由,去过尚宫局。”我手中的棋子差点掉落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又吃掉我两子,动作干脆,不留余地,“云裳,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?
”我放下棋子,跪倒在地:“臣妾知罪。”“何罪?”“臣妾……确实帮了德妃娘娘。
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德妃娘娘抓住了臣妾的把柄。”我抬头,眼中适时泛出泪光,
泪水未落,只在眼眶里打转,“她知道臣妾不是真正的云裳,以此威胁。
”慕容澈沉默地看着我。烛火在他眼中跳跃,看不清情绪。“起来吧。”许久,他才说,
“继续下棋。”我起身,手还在抖。“你的身份,朕早就知道。”他忽然说。我僵住了。
“云家送个假女儿入宫,真当朕是傻子?”他轻笑,笑声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
“但朕留着你有用。云家掌控江南盐业,朕需要他们稳定江南局势。”原来如此。他留着我,
是为了牵制云家。我忽然感到一阵荒谬,我以为自己在利用他,他却也在利用我。
我们都在演,只是不知谁入戏更深。“那陛下现在要处置臣妾吗?”我问。“处置?
”他落子,“为什么要处置?你比真正的云裳聪明,也更有趣。朕的后宫,需要聪明人。
”他顿了顿:“但记住,你的聪明要用对地方。帮德妃可以,但若伤及国本,朕不会留情。
”“臣妾谨记。”那盘棋我下得心不在焉。离开时,他在门口叫住我:“云裳。”“陛下?
”“在这宫里,”他淡淡说,“你可以争,可以斗,但永远不要背叛朕。”他的眼神太深,
深得让我心惊。“臣妾不敢。”回到流云殿,我彻夜未眠。慕容澈知道我是假云裳,
却不知道我是朝颜。这既是危险,也是机会。我可以更大胆地行动,
因为他会认为我的所有行为,都是为了巩固云裳这个身份。而我要做的,就是在这层伪装下,
完成真正的复仇。05布局红玉的事以贤妃失势告终。周太傅被御史弹劾教女无方,
虽保住了官职,但威望大损。德妃父亲林将军趁机扩大在军中的势力。作为回报,
德妃帮我获得了一次侍寝的机会。这次,慕容澈没有让我睡外间。黑暗中,
他的呼吸就在耳边。我僵硬地躺着,指甲掐进掌心。“放松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
“朕不会碰你。”我一愣。“你和朕之间,”他翻过身,平躺着看床顶,
“不需要用身体做交易。”“那陛下想要什么?”“忠诚。”他侧过头看我,
“即使这份忠诚是装出来的,也要装得像。”我忽然意识到,他可能比我想象的孤独。
一个帝王,后宫佳丽三千,朝堂百官跪拜,却连一个真正忠诚的人都找不到。
““臣妾……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喉咙发紧,像被什么堵住。“睡吧。”他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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