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我看着那小太监。
他的手在抖，执着黑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面前是绝路，身后也是绝路。
赢，是得罪魏瑾。
输，是皮开肉绽。
这根本不是一盘棋，这是魏瑾单方面的戏耍和羞辱。
我垂下眼帘，心底一片荒芜。
跟了魏瑾三年，我以为自己在他心里，多少是有些分量的。
原来，也不过如此。
一枚可以随时丢出去的棋子罢了。
时间在香炉的青烟里一点点流逝。
那小太监的汗已经浸湿了额发。
他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，动弹不得。
「怎么，不敢落子了？」
魏瑾的耐心似乎告罄，声音里透出危险的意味。
就在我以为这小太监要放弃抵抗，束手待毙时，他却忽然动了。
他抬起手，将那枚被汗水浸得温热的黑子，坚定地按在了棋盘上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位置。
「啪。」
清脆的落子声，像一道惊雷。
魏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盯着棋盘，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。
我也看了过去。
那一子，如神来之笔，竟硬生生在白子的重重包围中，撕开了一道口子，盘活了整片看似已死的黑棋。
绝地逢生。
魏瑾盯着棋盘看了许久，久到那炉香都快要燃尽。
他忽然笑了起来，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，带着说不出的寒意。
「好，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。」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小太监，一字一句道。
「你叫什么名字？」
「奴才陈安。」
「陈安。」
魏瑾咀嚼着这个名字，点了点头。
「你赢了。从今天起，阿月归你了。」
他说完，看都没再看我一眼，拂袖而去。
那深紫色的袍角从我眼前划过。
带起的风，比这宫里的夜还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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