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陈安也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依旧低着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：
「阿月姑娘，请吧。」
我抬起头，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他的睫毛很长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遮住了他所有的心思。
我忽然笑了。
笑自己这三年的痴心妄想，笑魏瑾的薄情寡义，也笑眼前这深不见底的皇城。
「好啊。」
我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破碎，「我们走。」
我跟着陈安，走出了宫殿。
殿外的月光清冷如水，照着我们一前一后的影子。
我的心，也如这月光，一片冰凉。
只是那时我并未想到，这场看似屈辱的「赏赐」，会成为我命运真正的转折点。
而我，即将迎来的，是一场足以将我吞噬殆尽的盛宴。
陈安的住处在敬事房的角落，一间狭小、潮湿的耳房。
与我之前住的缀锦阁相比，这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，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和两条长凳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杂着皂角的清香。
他走在前面，为我推开门，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。
「姑娘，地方简陋，委屈你了。」
他声音平平，听不出半点因为「赢得」我而该有的喜悦。
我环视一周，心中并无波澜。
这里再差，也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。
「无妨。」
我淡淡道，自己寻了条长凳坐下。
他给我倒了杯水，是凉的。
杯口还有个小小的豁口。
「你今晚，睡床吧，我睡地上。」
他低声说，开始在地上铺他那床薄薄的被褥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他身形清瘦，但肩膀却很宽。
不像其他太监那样或多或少都有些阴柔之气。
「不必。」
我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他铺被子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回过头，脸上带着一丝不解。
我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他比我高出一个头，我需要仰视他。
在这样近的距离下，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。
还有一股极淡的，属于男人的汗味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在宫里待久了，我对气味格外敏感。
太监们身上，要么是浓重的香粉味，用来遮掩身体的残缺。
要么就是一种虚弱的、带着点腥气的味道。
魏瑾身上，永远是龙涎香，冷冽而霸道，闻久了让人头晕。
但陈安身上的味道不同。
那是鲜活的、有力的，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味道。
我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落在他胸口的衣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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