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条斯理地梳洗打扮。
换上了一件素雅的衣裙，脸上未施粉黛。
只在眼角点了一颗泪痣，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。
然后，我去了魏瑾的寝殿。
不出所料，我被拦在了殿外。
守门的小太监一脸为难：
「阿月姑娘，干爹吩咐了，他今天谁也不见。」
我也不与他争辩，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，递了过去。
「这是我亲手绣的，劳烦公公替我转交给九千岁，告诉他，阿月谢他多年的照拂之恩。」
我说着，眼圈一红，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滑落。
那小太监看着我梨花带雨的模样，又看了看手里的香囊。
终究是心软了，叹了口气，转身进了殿。
我在殿外站着，任由初升的日光照在身上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我在赌。
赌魏瑾对我，还有那么一点点旧情。
或者说，赌他那可怜的、属于男人的占有欲，还没有完全消散。
一个时辰后，殿门开了。
出来的是魏瑾的贴身大太监，王福。
「阿月姑娘，干爹让你进去。」
王福的声音又尖又细，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。
我垂首谢过，提着裙摆，走进了这座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宫殿。
魏瑾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，手里拿着一卷书，却没有看。
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看起来有些憔悴。
我走到他面前，盈盈下拜。
「奴婢阿月，给九千岁请安。」
他没有叫我起身，也没有说话，殿内一片死寂。
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，像刀子一样，在我身上来回刮过。
我伏在地上，身体微微发抖，将一个被抛弃女人的恐惧和无助，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「抬起头来。」
许久，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我依言抬头，泪眼婆娑地望着他。
「在陈安那里，过得如何？」
他问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哽咽着说：
「陈公公……他待我很好，是奴婢的福分。」
「福分？」
魏瑾冷笑一声，将手里的书卷扔在桌上，发出「啪」的一声脆响。
「住在敬事房的狗窝里，吃着下人的残羹冷饭，这也是福分？」
我低下头，肩膀不住地颤抖：
「能得九千岁赏识，留在宫里，已经是天大的福分，阿月不敢奢求更多。」
我的话，句句都是顺从，句句都是感恩。
但听在魏瑾耳中，却无异于最尖锐的控诉。
《烬语书》第6章免费全文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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