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病床上那天,电视正直播我丈夫和顶替我清华名额的表妹领“年度慈善伉俪”奖。
他们一边瓜分我的遗产,一边夸我“懂事”就像二十多年前,我爸妈收下李家三万块,
笑着劝我“别计较高考被顶替”。重生回高三教室,我撕掉志愿草稿,轻声说:“这次,
轮到你们尝尝被‘牺牲’的滋味了。”1.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,我费力地睁开眼,
耳边传来争执声。“那套学区房必须过户给我!我是长孙,这钱得留着我以后娶媳妇!
”这是我儿子的声音,听起来理直气壮,透着股不耐烦。“放屁!
你妈还没死呢你就惦记房子?那房子首付是我出的,还得归我支配,
还得给你表姑在新公司投点资……”这是李明的声音。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十年的男人,
此刻全是精明算计,哪有半点对即将离世妻子的悲痛。我想笑,
喉咙里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“呼哧”声。首付是他出的?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那是当年我父母为了弥补我“没考上大学”的愧疚,掏空积蓄给的陪嫁,怎么就成了他的?
电视机不知被谁打开了,声音很大。“感谢我的表哥李明,没有他当年的支持和鼓励,
就没有今天的我……”屏幕上,李雪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,妆容精致,
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。那是我的表小姑子,
那个当年总跟在我**后面、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明白的笨丫头。如今,
她是著名的青年企业家,清华毕业的高材生。而我,陈曦,省重点高中的尖子生,
却因为“高考失利”,成了一个围着灶台转了半辈子的家庭主妇。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回溯。
高考前那杯奇怪的牛奶,考场上昏昏沉沉的大脑,查分时父母那并不惊讶的神情,
还有李明第一时间凑上来握住我的手说:“没关系,我会养你一辈子。”哪里是失利,
分明是谋杀。是他们合谋,偷走了我的人生!李雪顶替了我的名额,
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去报到,而我,在他们的洗脑下,傻乎乎地嫁给了李明,伺候公婆,
抚养孩子,还要拿自己的嫁妆贴补李雪创业。“妈的情况不太好了。”儿子的声音冷冰冰的,
“拔了吧,省点医药费,反正也救不活。”“行,那就听你的。”李明答应得干脆利落。
氧气面罩被粗暴地扯下。窒息感瞬间裹挟全身,肺部像是有火在烧。我死死盯着天花板,
指甲抠进床单里,恨意如野草般疯长。我不甘心!如果能重来,我要把你们的皮,
一层一层扒下来!黑暗吞噬了一切。“陈曦?陈曦!醒醒,老师看你呢!
”胳膊被人猛地推了一下。我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。
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眼泪直流,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,
讲台上数学老师正拿着三角板敲黑板,粉笔灰在光柱里飞舞。“这道导数题,陈曦,
你上来解一下。”我茫然地站起来,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。
手里还攥着那只被我捏得温热的钢笔,笔尖在指腹上压出一道红痕。这是……高三?
我低下头,看见课桌上贴着的倒计时:距离高考还有286天。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
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我没死?我回来了?“小曦,你怎么了?是不是昨晚复习太晚累着了?
”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。我后背僵直,寒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。慢慢转过头,
李明那张年轻却虚伪的脸映入眼帘。他此时还是那个品学兼优的班长,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
眼神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前世,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得团团转,
以为他是淤泥里开出的莲花,殊不知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我死死盯着他,指甲掐进掌心,
疼痛让我保持清醒。“没事。”我听见自己声音沙哑,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,
“就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。”李明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,
脸上的笑僵了一下:“做梦而已,别怕。放学我送你回家,顺便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糯米鸡。
”糯米鸡。前世每次他做了亏心事,或者想要算计我的时候,都会给我买这个。我勾起嘴角,
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。“好啊,李明。”既然老天让我回来,那这场戏,咱们就好好唱。
2.放学**响起,校园里瞬间嘈杂起来。我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,
每一本书的触感都那么真实,提醒着我这不是梦。李明早就等在教室门口,
手里提着那个油腻腻的纸袋。前世我觉得这是人间美味,现在闻着只觉得反胃。“小曦,
快趁热吃。”他把袋子递过来,顺势想牵我的手。我借着撩头发的动作避开了,
指尖擦过他的手背。“不想吃,最近减肥。”我淡淡地说,率先往楼下走。李明愣了一下,
随即快步跟上,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:“减什么肥啊,你这么瘦,身体要紧。对了,
这周末我表妹李雪想来向你请教几个数学问题,你看方便吗?”来了!
前世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。李雪打着请教问题的旗号,频繁出入我家,
不仅偷看了我的复习笔记,还摸清了我的作息规律,甚至在我的水杯里动手脚。
而那时候的我,傻乎乎地把她当亲妹妹看,毫无保留地给她讲题,
甚至把自己的错题集都复印了一份给她。“李雪啊……”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李明,
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“她不是在职高吗?怎么突然想学数学了?”李明眼神闪烁了一下,
干笑道:“害,她那个人你也知道,心血来潮呗。再说,她也想考个好点的大学,
哪怕是大专也行啊。你是咱们市里的尖子生,帮帮她嘛。”“行啊。”我答应得爽快,
“让她来吧。”我不让她来,怎么把这出戏唱下去?怎么把证据拿到手?回到家,
屋里弥漫着一股红烧肉的香味。“曦曦回来啦!”妈妈从厨房探出头,脸上挂着笑,
但这笑意未达眼底,“快洗手吃饭,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。”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
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回来就赶紧复习,别整天在外面瞎晃悠。
隔壁老王家那闺女这次模考又进步了。”这一幕,曾经让我倍感温馨,
觉得父母虽然严厉但心里有我。可现在,我看着他们,心里只觉得发寒。前世高考失利后,
我哭得撕心裂肺,求他们让我复读。他们是怎么说的?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
早点嫁人才是正经。”“李明那孩子不错,知根知底,虽然家里穷点,但对你好。
”后来我才知道,李明家给了他们五万块钱“彩礼”,作为封口费。五万块,
就买断了我的一生,买断了我的清华梦。饭桌上,我夹了一块红烧肉,
肥腻的口感在嘴里化开,像吞了一块蜡。“爸,妈。”我放下筷子,拿纸巾擦了擦嘴,
“李明说这周末带他表妹来家里学习。”妈妈的筷子顿了一下,和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个眼神很快,但我捕捉到了。那是心虚,是算计,是某种达成默契的阴暗。“哦,
那是好事啊。”妈妈笑着说,语气有些不自然,“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嘛。李明这孩子懂事,
你也多帮衬着点他家里人。”“是啊,多帮帮。”爸爸抖了抖报纸,掩饰住脸上的表情,
“咱们家曦曦大度。”大度?是啊,大度到把整个人生都让出去了。我低下头,
借着喝汤掩饰住眼底的嘲讽。“对了妈,我最近复习资料有点乱,想买个录音笔,
把老师讲的重点录下来,回家反复听。”“买那玩意儿干啥?浪费钱。”爸爸皱眉。
“怎么浪费了?为了考清华,这点投资算什么。”我盯着爸爸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
“要是考不上,咱们家以前的投入不都打水漂了吗?”爸爸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,
嘟囔了两句没再反对。吃完饭,我回到房间,反锁上门。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旧日记本,
那是前世我用来记录心情的。我翻到最后一页,拿起笔,力透纸背地写下三个名字:李明,
李雪,还有……爸妈。每一个名字上,都被我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。既然你们想玩,
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。3.周六一大早,门铃就被按响了。
李雪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粉色连衣裙,手里提着一篮子看起来就不怎么新鲜的水果,
站在李明身后,怯生生地叫了一声:“嫂子好。”这声“嫂子”,叫得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前世这个时候,我和李明还没确立关系,她这就迫不及待地给我贴标签了?“别乱叫,
我和李明只是同学。”我侧身让他们进来,语气冷淡。李雪的表情僵了一下,
随即又换上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:“哎呀,我哥整天在家里念叨你,我都听习惯了。曦姐,
你家真大,真漂亮。”她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,贪婪地打量着客厅里的摆设,
像一只闯进粮仓的老鼠。“去书房吧。”我懒得跟她废话。书房里,
我把早就准备好的几本笔记放在桌上。那是这几天我连夜“赶制”出来的。
封面还是原来的封面,但里面的内容,关键公式被改了符号,解题思路绕了弯路,
甚至有些知识点完全是误导性的。“哇,曦姐你的笔记做得真好!”李雪迫不及待地翻开,
眼睛都在放光,“我能借回去看两天吗?”“借回去怕是不行,我也要用。
”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挡住嘴角的冷笑,“你就在这儿看吧,不懂的问我。
”李明在旁边打圆场:“小曦,小雪看书慢,在这儿看多耽误你复习啊。
要不让她拿去复印一份?”复印?想得美。“复印店太远了,而且这笔记是我独家整理的,
不想外传。”我拒绝得干脆,“要想学就在这儿学,不想学就算了。”李雪咬了咬嘴唇,
委屈地看向李明。李明也没想到我今天这么强硬,只好给李雪使了个眼色。
“那我就在这儿抄吧。”李雪拿出本子,开始埋头苦抄。我坐在旁边做卷子,
余光却一直盯着她。果然,没过多久,她就开始不安分了。趁我去上厕所的空档,
她的手迅速伸向了我书架上的一本厚厚的文件夹。那是我真正的复习资料,
但我早就给里面夹了头发丝,只要动过我就能知道。我站在门缝后,
手里捏着那个新买的录音笔,红灯无声地闪烁着。“哥,这本好像才是重点。
”李雪压低声音,语气兴奋。“快拍下来,别让她看见。”李明在门口放风,
声音里透着紧张,“动作快点!”咔嚓、咔嚓。手机拍照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**。拍吧,尽情地拍。
那本文件夹里,前几页确实是正常的资料,但从中间开始,
就被我换成了历年高考的“陷阱题”合集,而且解析全是错的。
那是专门为那些只知道死记硬背、不懂变通的人准备的“毒药”。我不动声色地走回书房,
故意弄出点脚步声。李雪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夹塞回去,坐回原位装作写字的样子,
脸涨得通红。“看完了吗?”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“看……看完了几页。
”李雪结结巴巴地说。“那就好。”我坐下来,拿起笔,像是随口一提,“对了,
听说今年高考政策有变,自主招生名额增加了,你们知道吗?”李明和李雪对视一眼,
茫然地摇摇头。他们当然不知道。他们只盯着怎么偷我的分,却不知道真正的机会,
往往留给有准备的人。前世我错过了自主招生,这一次,我已经偷偷报了名,
并且通过了初审。这是我给自己留的第一张底牌。送走他们后,我检查了书架。
那根头发丝果然不见了。晚饭时,父母又在旁敲侧击。“曦曦啊,今天李雪学得怎么样?
”妈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问。“挺好的,挺‘刻苦’。”我意味深长地说。“那就好,
那就好。”爸爸抿了口酒,“咱们做人要厚道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厚道?
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,我心里冷笑。等着吧,等高考结束那天,我会让你们知道,
什么叫真正的“厚道”。4.接下来的一个月,白天在学校,
我是那个乖巧听话、成绩稳定的学霸陈曦;晚上回到家,面对父母的试探和李明那边的骚扰,
我则戴上了厚厚的面具,甚至开始故意在他们面前表现出焦虑和疲惫。
“最近怎么老是掉头发?”我故意在餐桌上抱怨,把梳子上的一团头发展示给妈妈看,
“记性也变差了,昨天背的单词今天就忘。”妈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,
嘴上却关切道:“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要不周末别复习了,跟李明出去散散心?”“是啊,
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爸爸也附和道。他们巴不得我状态下滑,
好让李雪那个冒牌货更有机会。“行,那就休息半天。”我顺水推舟。我确实需要出去一趟,
不过不是去散心,而是去参加清华自主招生的笔试。为了不让他们起疑,
我特意换了一身平时穿的休闲服,背了个小包,只带了准考证和必要的文具。
“李明约我去公园。”出门前,我撒了个谎。到了考点,看着周围那些同样怀揣梦想的学子,
我深吸一口气,感觉肺腑里的浊气都散去了不少。这一次,我只为自己而战。笔试题目很难,
但我做得得心应手。前世虽然没上成大学,但在婚后的无数个深夜里,为了辅导儿子,
也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,我自学了几乎所有的大学课程,甚至还帮李明写过毕业论文。
这些知识,早已刻进了我的骨子里。走出考场时,夕阳西下,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我拿出手机,看到李明发来的十几条短信。“小曦,你在哪?公园门口怎么没见你?
”“是不是生气了?我给你买了奶茶。”“接电话啊,我很担心你。
”看着这些虚情假意的文字,我只觉得可笑。我回拨过去,
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:“不好意思啊,我在公园长椅上睡着了,太累了。我现在就回家。
”“啊?睡着了?”李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怀疑,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,
“那你快回去休息吧,别着凉了。”回到家,果然看到李雪正坐在沙发上,
手里拿着我的错题本,跟爸妈聊得火热。“嫂……曦姐回来了。”李雪看见我,
眼神有些躲闪。我瞥了一眼那个错题本,那是我故意放在显眼位置的“废弃版”。“嗯,
累死了。”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,瘫坐下来,“脑子一片浆糊,感觉什么都学不进去。
”“哎呀,曦曦,这就是考前焦虑症。”妈妈端来一杯热牛奶,“喝点牛奶,早点睡,
别想那么多了。”我接过牛奶,掌心感受着杯壁的温度。前世,就是在高考前的一周,
妈妈每天晚上都给我送牛奶。我以为是母爱,
其实里面加了微量的安眠药和一种能让人记忆力衰退的药物。虽然剂量不大,不足以致死,
但足以毁掉一个考生的状态。我端起杯子,凑到嘴边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“太烫了,我晾一会儿再喝。”我把杯子放在茶几上,起身去洗手间。在洗手间里,
我把早就准备好的一瓶普通牛奶倒进同样的杯子里,藏在身后。出来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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