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、白米?”李翠儿以为自己听错了，整个人都傻了。这个婆婆，平日里连糠咽菜都舍不得让她多吃一口，今天居然要吃白米饭?
林薇没再多言，只淡淡看了她一眼。
周石头会意，把那张湿透的银票塞到媳妇手里：“娘让去就去。”
李翠儿被丈夫推了一把，这才如梦初醒，捏着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银票，撒开脚丫子就往镇上跑，生怕跑慢了婆婆会改主意。
院里的老槐树下，林薇坐了下来，闭目养神。
脑海中，她打开了系统奖励的【新手医疗包】。
一卷绷带，几片消炎药，还有一小瓶金疮药。
她借着儿子们的遮挡，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处理了伤口，清凉的药膏覆上额头，火辣辣的痛感顿时缓解不少。
“娘，你真把那老虔婆气得脸都绿了!”周铁蛋还在回味白天的战况，兴奋得手舞足蹈，“就该这么干!看他们林家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!”
旁边的周二狗则蹲在地上，掰着手指头念念有词：“一个肉包子1文钱，咱们能五十肉包子……”他越算眼睛越亮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。
周钢蛋最小，不懂这些，他只是怯生生地蹭到林薇身边，小手拽着她的衣角：“娘，你的头还疼吗?”
林薇睁开眼，摸了摸他的头，心里微软。
周石头把一切看在眼里，他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给林薇倒了碗水，端到她面前。
这个家，似乎从今天开始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没过多久，李翠儿就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，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，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激动。
灶房里很快升起了炊烟，当陶罐里飘出第一缕米香时，院子里的几个小子全都安静了。那股浓郁香甜的味道，勾着所有人的魂。
连周铁蛋都忘了吹牛，一个劲地往灶房里探头。
饭好了，六只豁口陶碗，齐整地摆在歪歪扭扭的木桌上。
林薇亲自掌勺，雪白的米饭堆得冒了尖，热气腾腾，“吃吧。”
周钢蛋第一个伸出筷子，扒拉了一大口塞进嘴里，烫得直哈哈，却怎么也舍不得吐出来，他含混不清地喊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香!真香!”
周铁蛋也狼吞虎咽起来，边吃边嚷：“痛快!这饭是拿林文才那个王八蛋的前程换的，吃着就是比糠咽菜得劲儿!”
周二狗埋头猛吃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李翠儿则小口小口地吃着，吃着吃着，眼泪就掉了下来，一滴一滴砸进碗里。她嫁过来一年，这是第一次吃上一顿饱饭，一顿白米饭。
林薇看着他们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夜深了，溪谷村万籁俱寂，只剩下几声犬吠和虫鸣。
周家的土屋里，四个小子睡得东倒西歪。周铁蛋的呼噜声打得山响，周二狗在梦里咂巴着嘴，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的。
林薇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，闭上眼，意识沉入脑海，打开了系统商城。
一个淡蓝色的界面在她的意识中展开，上面罗列着各种商品，旁边标注着价格。
【止血散：一文钱。】
【强身丸：十文钱。】
【精钢斧：五十文钱。】
……
林薇的目光快速扫过，这些东西虽好，却解不了眼下的穷困。
五十文钱听着多，但家里六张嘴，坐吃山空要不了多久。她的视线最终停在了一个角落。
【改良稻种：十文一袋。说明：抗旱抗涝，产量为寻常稻种三倍。】
十文!几乎是她拿命换来的钱的一半。
林薇的心跳快了几分。三倍的产量，在这个赋税繁重、收成看天的时代，意味着什么，她再清楚不过。
这意味着粮食，意味着活路，意味着她和孩子们能真正挺直腰杆。
她没有犹豫太久。
“购买，改良稻种。”
【购买成功，扣除十文。余额：三十文。】
脑海中，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虚影凭空出现。林薇知道，只要她想，随时能将这袋关乎未来的种子取出来。
“娘?”
身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，周钢蛋不知何时醒了，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。他大概是听见了她翻身的动静。
“怎么了?”林薇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的头……还疼吗?”周钢蛋小声问，白天娘亲满脸是血的样子，把他吓坏了。
林薇伸手，拉过他的小手，覆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。“不疼了，娘没事。”
掌心下温热平滑的触感让周钢蛋愣住了，他明明记得那里有一个大口子。他没再多问，只是默默地往林薇身边凑了凑，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同一片夜色下，林家大宅却灯火通明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上好的青瓷茶杯碎了一地，林父铁青着脸坐在太师椅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林文才被学堂除名的消息，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林母在一旁哭哭啼啼，声音尖利：“老爷!不能就这么算了啊!文才的前程……我们林家的脸面……全被那个贱人给毁了!”
“哭!就知道哭!”林父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烛火都晃了三晃，“一个快死的乡下女人都治不了，我林家养你们何用!”
林母被吼得一缩，不敢再出声。
林父在屋里来回踱步，眼神阴狠。他停下来，对着门外低喝一声：“林顺!”
一个穿着短褂、身形精瘦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，他是林家的一个远房亲戚，平日里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“老爷，您吩咐。”林顺点头哈腰。
林父盯着他，一字一句地开口：“去溪谷村，给周家送点‘礼’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礼”字的发音，“不用伤人性命，我只要他们家那几个小子，往后没力气再下地干活就行。”
林顺眼睛一亮，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，脸上露出一个狞笑：“老爷放心，这事我熟。”
林父从袖子里摸出五两银子丢过去：“办得干净点。”
“得嘞!”
林顺接了银子，揣进怀里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很快便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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