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翠跪在地上,手抖得像刚触了电,她死死盯着那口楠木箱子里露出来的一角,
那粗糙的红色颗粒感,那方方正正的造型,绝对不是什么西域进贡的红宝石。
“公……公主……”翠翠的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,带着哭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
“太子爷说给您备了十里红妆,说这是皇家的体面,可……可这体面怎么掉渣啊?
”她不敢大声,怕外面那个据说咳嗽一声都能震碎五脏六腑的病秧子王爷听见,
翠翠绝望地去扒拉第二个箱子,结果指甲划在上面,发出刺耳的“滋啦”声。全是。
全是窑厂里烧出来的,盖茅房都嫌脆的红砖。“别扒拉了。”一只手伸过来,
把箱子盖“砰”地盖上,那动作利索得很,“再扒拉,今晚咱俩就得拿这玩意儿给王爷修坟。
”1屋里的红烛烧得噼啪作响,那动静听着挺喜庆,可我这心里头跟塞了块冰坨子似的,
透心凉。我**底下坐着的这口大箱子,膈得我慌,这里面装的哪是什么金银珠宝,
那是我那好弟弟给我备的“厚礼”——满满当当、整整齐齐的建筑废料。翠翠缩在角落里,
脸色比我身上这嫁衣还白,两只手绞着帕子,眼珠子乱转,
估计已经在想自己埋哪儿风水好了。我没理她,伸手把凤冠摘下来,随手往梳妆台上一丢,
发出“咣当”一声脆响。这玩意儿倒是真金的,可惜不能融了换钱,那是御赐之物,
动了就是掉脑袋。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虚浮、拖沓,每走一步都像是要喘三口气。
我那个传闻中快要咽气的夫君,瑞王谢云来了。门被推开,一股子药味儿先窜了进来,
冲得我鼻子发痒。谢云穿着一身大红喜服,脸白得像刚刷了层腻子,嘴唇没半点血色,
被一个侍卫扶着,走路都打晃。他抬眼看了看我,那眼神幽深幽深的,看不出半点病气,
倒像是口深井。“王妃。”他开了口,声音哑得像含了口沙子,“怎么还坐在箱子上?
夜深了,该歇着了。”我没动,反而把**往箱子中间挪了挪,双手撑在箱盖上,
笑得那叫一个端庄贤淑:“王爷身子骨弱,这床铺太软,妾身怕挤着您。再说了,
妾身刚进门,想着这些嫁妆都是父皇和太子的一片心意,心里热乎,舍不得离开。
”谢云挑了挑眉毛,推开侍卫,自己慢吞吞地挪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他那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端茶杯的时候却微微发颤,看得我都想上去帮他扶着。“心意?
”他轻笑了一声,眼神往我**底下那几十口箱子上一扫,“本王听说,公主出嫁,
十里红妆,压弯了三十六个轿夫的腰。这么沉的心意,本王倒是好奇,
里面装的是金山还是银山?”翠翠在角落里抖了一下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
我心里暗骂这丫头没出息,脸上却笑得更甜了。我从箱子上跳下来,走到谢云面前,
直接坐在他大腿上。谢云身体一僵,显然没料到我这么“不见外”他那腿硬邦邦的,
肌肉紧实,一点都不像个瘫子废人。我心里有数了,这货绝对是装的。
“王爷~”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凑到他耳边吹气,“谈钱多俗啊。这箱子里装的,
是妾身对王爷的一片痴心,沉甸甸的,当然压手。您要是打开看了,那这份神秘感没了,
福气可就散了。”谢云低头看着我,眼底划过一丝玩味。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,
指腹有点凉:“王妃这张嘴,倒是比嫁妆还值钱。不过,本王这人俗,
就喜欢听金子碰撞的声音。来人——”他作势要喊人,我心里一紧,这要是开了箱,
明天京城头条就是《瑞王妃嫁妆变板砖,皇家颜面扫地》。我一急,双手捧住他的脸,
对着他那没血色的嘴唇就印了上去。谢云愣住了。趁他发愣的功夫,我整个人贴在他身上,
把他往床上压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: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看什么箱子,看我!
”2第二天一早,阳光顺着窗棂子照进来,刺得我眼皮疼。我伸手往旁边一摸,空的,凉的。
谢云那厮早就起了,估计这会儿正在书房喝药续命呢。我从床上爬起来,腰酸背痛。
昨晚为了不让他看箱子,我使出了浑身解数,各种撒娇打滚,硬是抱着他胳膊睡了一宿,
跟只树袋熊似的。“公主……”翠翠顶着两个大黑眼圈,端着洗脸水进来了。
她把铜盆往架子上一放,转身就扑到那堆箱子边上,跟见了亲爹似的,确认锁头还挂在上面,
这才松了口气。“别嚎了。”我打着哈欠下了床,光着脚踩在地毯上,
“太子那边给了多少现银?”翠翠伸出一根手指头,颤巍巍地比划了一下。“一万两?
”我问。翠翠摇头。“一千两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翠翠带着哭腔:“一百两。
还说……还说王府包吃包住,用不着钱,这一百两是给您打赏下人用的。”我气笑了。
一百两?打发叫花子呢?这王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,这点钱够塞谁牙缝的?
我那好弟弟是真打算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啊。“公主,咱们跑吧。”翠翠压低声音,
凑过来说,“趁着现在没人发现这些是砖头,带着金银细软跑路。”“跑?往哪跑?
”我白了她一眼,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再说了,我凭什么跑?
这是我用下半辈子换来的荣华富贵,虽然这富贵暂时有点水分。”我拿起梳子,
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。镜子里的女人长得是真好看,眉眼如画,就是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。
“去,把第三个箱子打开。”我吩咐道。翠翠哆哆嗦嗦地打开了。一股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……朴实无华。我走过去,挑挑拣拣,
拿起一块烧制得还算平整的砖头,在手里掂了掂。份量十足,手感粗糙,确实是好砖,
用来盖猪圈肯定结实。“找块红绸布,把这块砖包起来,包漂亮点。”我把砖头递给翠翠。
翠翠傻了:“公主,您……您这是要干嘛?这是要拿去砸人吗?”“砸什么人,多粗鲁。
”我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得人畜无害,“一会儿去给王爷请安,
这是本宫特意从皇家寺庙求来的‘镇宅神石’,专治各种疑难杂症,尤其是……心眼多的病。
”3去给谢云请安的路上,我走得那叫一个风姿绰约。翠翠抱着那个红绸包裹的砖头,
跟捧着玉玺似的,大气都不敢喘。到了书房门口,侍卫刚要通报,我摆了摆手,
自己推门进去了。谢云正靠在软榻上看书,手里拿着卷竹简,听见动静也没抬头,
只是咳嗽了两声,那声音虚得,感觉随时都要断气。“夫君~”我喊了一声,声音甜度超标。
谢云手一抖,书差点掉地上。他抬起头,一脸无语地看着我:“王妃这么早?
昨晚……没累着?”他故意在“累”字上加重了语气,眼神暧昧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。
我脸皮厚,面不改色地走过去,一**坐在软榻边上,伸手就去摸他的额头。
“妾身昨晚睡得极好,倒是王爷,听下人说您今早又咳了血?”我一脸关切,
手指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,落在他那高挺的鼻梁上,“这样下去可不行,妾身心疼。
”谢云往后躲了躲,抓住我的手腕,似笑非笑:“王妃懂医术?”“略懂,略懂。
”我抽回手,转身从翠翠手里接过那个红包裹,“妾身虽然治不了病,但带了个宝贝来。
”我一层层揭开红绸,动作慢得像是在剥洋葱。谢云也被我勾起了好奇心,脖子微微前倾,
盯着那包裹。当那块赤红色、棱角分明、甚至还带着点窑厂煤灰印记的板砖露出来时,
书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。谢云盯着那砖头,又看看我,再看看砖头,
眉角抽搐了两下:“这……就是王妃说的宝贝?”“这可不是普通的砖。”我一脸严肃,
把砖头往他怀里一塞。那砖头挺沉,谢云没防备,被压得闷哼一声,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这是‘皇家祈福砖’。”我开始胡扯,“是父皇特意请高僧开过光的,
吸收了九九八十一天的日月精华。王爷您摸摸,这手感,这粗糙中带着细腻的纹理,
是不是感觉到一股暖流直冲丹田?”谢云抱着那块砖,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。
他摩挲了一下砖面,指尖蹭下来一层红粉,淡淡地说:“本王只感觉到一股……土腥味。
这暖流,恐怕是刚从太阳底下晒热的吧?”“王爷真幽默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
“这东西放在枕边,能镇压邪祟,保佑王爷长命百岁。妾身嫁妆里特意带了不少,
就是为了给王府上下积福。”谢云看着我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:“特意带了不少?
王妃该不会是想告诉本王,那几十箱嫁妆,装的全是这种‘宝贝’吧?”这狗男人,
反应倒是快。4我心里一惊,面上却稳如老狗。“哪能啊。”我娇嗔地瞪了他一眼,
顺势把那块砖从他怀里拿回来,抱在自己怀里,“物以稀为贵,这种神物,哪能按箱算?
那些箱子里,自然还有别的……嗯……更实用的东西。”是啊,更实用的板砖,
用来盖房子肯定实用。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:“王爷~听说姐姐来了,
妾身特意来给姐姐请安。”门帘一挑,进来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。一身粉裙,
头上金钗摇晃,香粉味儿比药味儿还冲。这是谢云的侧妃,柳如烟。听说家里是皇商,
穷得只剩钱了。柳如烟一进来,眼神就落在我怀里的砖头上,眼底闪过一丝嘲讽,
掩嘴笑道:“哎哟,这就是姐姐从宫里带来的宝贝?
怎么看着……跟后院修墙用的砖头一模一样啊?”谢云没说话,靠在软榻上看戏,
嘴角还挂着那抹欠揍的笑。他这是想看我怎么圆场。我把砖头往桌子上重重一放,
“咚”的一声,吓了柳如烟一跳。“妹妹这话说的,真是让本宫心寒。”我叹了口气,
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,“这砖,乃是取自皇家祭坛下的泥土,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烧制,
内里封存了龙气。俗话说,‘家有一砖,黄金万端’。本宫本想着把这福气分给大家,
没想到妹妹竟然把它当成了俗物。”我转头看向谢云,眼眶微微泛红:“王爷,
既然王府的人看不上这份心意,那妾身还是把它收回去吧。省得明珠暗投,让祖宗怪罪。
”说完,我作势要让翠翠把砖头包起来。柳如烟被我这一套话术给整蒙了。
她这种商贾之家出身的,最信这些风水运势,也最怕得罪皇家“龙气”“姐姐别生气!
”柳如烟眼珠子一转,拦住了翠翠,“妾身就是开个玩笑。既然是皇家的宝贝,
那肯定是好东西。正好最近妾身院子里总觉得阴气重,不如……姐姐把这块砖赏给妾身?
”我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一脸为难:“这……这不太好吧?这是本宫给王爷祈福用的,
妹妹要是拿走了,王爷的福气岂不是少了?”谢云终于开口了,
声音懒洋洋的:“既然侧妃喜欢,王妃就割爱吧。反正王妃那里……还有很多。
”有了谢云这句话,我立马换了副面孔。“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,那本宫也不好小气。
”我看着柳如烟,笑容温婉,“不过妹妹也知道,请神容易送神难,
这‘祈福砖’是要供奉的。本宫当初为了求这些砖,可是在佛前捐了不少香油钱。
”柳如烟豪气地挥了挥手:“姐姐放心,妾身懂。这就让人去取五百两银票,
当作给菩萨的香油钱。”五百两!我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。一块砖成本不到三文钱,
这一转手翻了多少倍?这哪是卖砖,这是印钞票啊!“妹妹真是个诚心人。
”我拉着柳如烟的手,亲热得不行,“翠翠,快,把这块‘祥云瑞气砖’给侧妃包好,
小心点,别磕着了,磕掉个角可就漏财了。”翠翠憋着笑,脸都憋红了,
手脚麻利地把砖头包好,递给了柳如烟的丫鬟。柳如烟拿着砖头,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,
又像是捧着个聚宝盆,喜滋滋地走了。等她一走,书房里又剩下我和谢云两个人。
谢云看着我,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:“王妃真是好手段。几句话,就把一块破砖卖了五百两。
本王以前怎么没发现,公主还有经商的天赋?”“王爷过奖了。”我从袖子里抽出手帕,
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,“妾身也是没办法。太子弟弟给的嫁妆‘太重’,妾身身子弱,
搬不动,只能想办法替他分担一点。再说了,这钱也不是入了我的口袋,
是给王府改善伙食不是?”谢云冷哼一声,突然站起来,一步步逼近我。
他身上那股子压迫感瞬间上来了,逼得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,直到后腰抵在了书桌上。
他双手撑在我身侧,把我圈在他和桌子中间,低头看着我,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的睫毛。
“分担?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,“那本王倒要看看,
王妃打算怎么处理剩下那几万块‘福气’。要是卖不完,
本王不介意帮你……用它们把你埋了。”我心跳漏了一拍,但嘴上绝不认输。我伸出手,
轻轻拽了拽他的衣领,眨巴着眼睛:“王爷舍得埋吗?这么会赚钱的媳妇,埋了可就没了。
要不……咱们合作?五五分账?”谢云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笑了,
那笑容里竟然带着一点……宠溺?“三七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“我七,你三。”“成交!
”我答应得爽快。心里却在骂:奸商!比我还黑!5三天后是回门的日子,按理说,
新媳妇带着夫君回娘家,那得是风风光光、满脸幸福才行,可我这情况特殊,
我那是回去看吸血鬼。我那好弟弟江城,估计正等着看我哭丧着脸,回去求他给点活路呢,
毕竟他那几十箱砖头送出来,摆明了就是要断我的后路。可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我心大,
更没算到我身边这个病秧子王爷,心比我还黑。出门前,谢云特意换了身绛紫色的蟒袍,
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多了几分妖冶气,就是走两步喘三口的毛病还是没改,
上马车的时候都得把大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,那股子清冷的药香混着男人特有的气息,
熏得我脑子有点晕。我伸手扶着他的腰,手掌下的肌肉紧绷有力,
我趁机在他腰眼上掐了一把,低声咬牙切齿地说:“王爷,今儿个是回门,
您可得给妾身撑住场子,别回头晕在东宫门口,那妾身可就成笑话了。”谢云身子微微一僵,
随即反手握住我的手,指腹暧昧地在我手心里划了个圈,嘴唇贴着我的耳廓,
热气全喷在我脖子上:“王妃放心,既然拿了王妃三成的分红,本王就是爬,
也得爬进东宫去。再说了,本王也想去谢谢太子,送了咱们这么……厚重的家底。
”到了东宫,江城果然一脸假笑地迎了出来,看见我红光满面、穿金戴银的样子,
他那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,眼神里透出一股子不可思议。
他估计以为我会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地回来哭穷。我偏不。我不仅不哭,我还得让他出血。
寒暄了几句后,我就开始演了,一把拉住江城的袖子,感动得眼泪汪汪:“弟弟啊,
姐姐真是没白疼你。你送的那些‘压箱底’的宝贝,实在是太实在了,
姐姐每晚摸着那些东西,都能感受到皇家的厚爱,心里踏实得很。”江城被我说懵了,
眼神狐疑地往谢云那边瞟,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疯了,毕竟那是一堆烂砖头,谁摸着能踏实?
谢云配合得天衣无缝,捂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,一边咳一边虚弱地点头:“是……是啊,
太子殿下厚爱,臣……臣激动得夜不能寐。只是……那些宝贝太占地方,
王府库房都快放不下了。”我看火候差不多了,话锋一转,
指着身后那几辆空荡荡的马车说:“这不,姐姐想着礼尚往来,不能白拿你的。
听说你最近在搜集古籍字画,姐姐特意把箱子腾空了带回来,
准备装点宫里不用的陈年旧物回去,替你分担分担库房的压力。你看,
那些个前朝的花瓶啊、屏风啊,摆在这儿也是落灰,不如让姐姐带走,
也算是给王府添点雅趣。”没等江城反应过来,
我直接挥手让翠翠带着一帮王府的侍卫——都是谢云精挑细选的大力士——往库房冲。
江城刚想拦,谢云突然身子一歪,“哎哟”一声就往江城身上倒。江城吓了一跳,
生怕这病王爷讹上他,赶紧伸手去扶,就这么一耽搁,我的人已经冲进去了。那一天,
东宫的库房像是遭了贼,我专挑贵重轻便的拿,什么玉如意、金丝楠木摆件,统统往车上搬,
直到把那几辆马车的车轴都压得吱吱响,我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,留给江城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6回程的马车上,气氛诡异得很。车厢里堆满了我从东宫“顺”来的战利品,
挤得我俩只能紧紧贴在一起。谢云靠在软垫上,一手支着下巴,
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数钱的样子,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声响,听着像咳嗽,
又像是在笑。我抱着一尊和田玉送子观音,正拿袖子使劲擦上面的灰,听着他这动静,
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伸腿踢了踢他的靴子:“王爷,您要是想笑就大声笑,别把肺给憋炸了。
今儿个这事儿,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这些东西变了现,少不了你那三成。
”谢云终于忍不住,低低地笑出声来,震动顺着紧贴的胳膊传到我身上,酥酥麻麻的。
他伸手过来,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那尊玉观音的下巴,
语气戏谑:“王妃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。本王见过贪财的,没见过贪得这么……理直气壮的。
你就不怕太子去父皇那儿告你一状,说你强抢东宫?”“告状?”我冷笑一声,
把玉观音往怀里一抱,身子顺势歪倒在他肩上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,“他敢吗?
他给我送了一堆砖头当嫁妆这事儿,要是闹大了,丢的是皇家的脸。我拿他点破烂怎么了?
这叫‘礼轻情意重’,姐弟情深。”说到这儿,我突然转过头,鼻尖差点蹭到他的脸颊,
盯着他的眼睛问:“倒是王爷你,刚刚在东宫那一摔,时机把握得可真好。要是没你那一挡,
我的人还真不好冲进去。你说,你是不是早就看你那小舅子不顺眼了?”谢云眼神一暗,
没有躲闪,反而微微侧头,嘴唇几乎贴上我的嘴唇,呼吸交缠在一起,
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。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:“本王看谁顺眼,
取决于……谁能给本王带来好处。王妃这么会持家,本王自然要帮着点。
不过……这些东西虽好,却都是死物,王妃打算怎么把那满院子的砖头变成活钱?
光靠忽悠一个柳如烟,可消化不了那么多。”他这是在考我呢,也是在试探我。我嘿嘿一笑,
伸手在他胸口画圈圈,感受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:“山人自有妙计。这砖头嘛,
包装一下是神物,加工一下……那就是艺术品。王爷就等着数钱吧。”回了王府,
我立马让翠翠去城里找了两个手艺最好的石匠,
把后院那个废弃的柴房改成了我的“秘密工作室”我心里清楚,光靠“开光”这个噱头,
只能骗骗那些迷信的妇道人家,要想把这几万块砖头卖出天价,还得走“高端定制”路线。
我挑了块质地最密实的砖,拿起刻刀,准备亲自示范。想当年我在宫里无聊的时候,
也学过几天雕刻,虽然雕不出清明上河图,但刻几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还是没问题的。
我正聚精会神地跟手里的砖头较劲,脸上、手上全是红色的砖粉,
狼狈得像个刚从工地搬砖回来的民工,谢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来了。他倚在门框上,
手里还端着碗黑乎乎的药,看着我这副德行,
嘴角抽了抽:“王妃这是……打算改行做石匠了?堂堂公主,在后院玩泥巴,
传出去本王的脸往哪搁?”“什么叫玩泥巴?这叫艺术创作!”我头也没抬,吹了一口砖屑,
把刚刻好的一方“印章”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。那上面刻了个四不像的神兽,
看着既像猪又像狗,但我觉得挺萌的,“王爷你看,这是本宫特意为您雕的‘瑞兽镇宅印’,
您要是把它摆在书房,绝对威风凛凛,邪崇不侵。”谢云走过来,
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砖,左看右看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:“这是……猪?
王妃觉得本王需要一头猪来镇宅?”“这是貔貅!只进不出的貔貅!”我急了,一把抢回来,
拿起桌上的金粉刷子,刷刷几下给砖头镀了层金,瞬间,一块普通的红砖变得金光闪闪,
土豪气息扑面而来,“你看,这一上色,是不是立马就有了皇家威仪?我告诉你,
这东西我打算卖给城南那个暴发户王员外,他就喜欢金灿灿的东西,这一块,少说得一千两。
”谢云被我这操作惊呆了,他盯着那块“金砖”,
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:“一千两……王妃倒是提醒了本王。本王书法尚可,
若是在这砖上题几个字,再盖上本王的私印,是不是……能卖得更贵?”我眼睛一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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