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宁宇,别走。”
林稚仪从噩梦中骤然惊醒,目光下意识敛向对面——
窗帘没拉开,江宁宇应该还没醒。
她松了口气,从冰凉的地板上站起来,洗漱后,林稚仪下楼催促着林母:“妈,你先去买肉,我来备菜。”
林母打趣她:“大小姐今天要亲自下厨了?果然,喜欢的人要来就是不一样。”
林稚仪切菜的手顿了下,声音沉闷:“妈,人家有女朋友了,别乱说。”
林母‘啊’了一声,摇头叹息:“真是不争气,那小伙子从小就喜欢你,你怎么就把握不住呢?”
“喜欢我?”
林稚仪不可置信:“怎么可能?他从小就很讨厌我。”
自小,江宁宇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‘讨厌林稚仪’。
讨厌她学习好,总是惹得他父母骂他笨,讨厌她管着他,总是噘着嘴巴嘟嘟囔囔骂她多管闲事。
“你这孩子真是看不明白。”
林母被她这话逗乐,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:“他要真讨厌你,会总追在你屁股后面问今天能不能听他谈吉他?”
“每次你们吵完架,他总哭着说‘我再也不理你了’,却转头又把自己攒的糖塞给你?”
“你说他讨厌你,那他为什么每年都亲手给你做生日蛋糕?”
林稚仪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,少年时的画面碎片般涌上来——
十岁的江宁宇抱着一把二手吉他站在她家楼下,仰着兴奋小脸。
“林稚仪,快下来,我勉为其难屈尊给你弹一首。”
十五岁生日那天,他递来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,红着脸,像只炸毛的小刺猬一样威胁她。
“不准笑话它丑,我学了很久的。”
十八岁第一次模拟考那夜,他坐在她家屋顶看星星。
突然小声说:“林稚仪,我们一起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吧,你考清北,我就考你隔壁的技术学校。”
她笑话他:“你就这点出息。”
他眼里冒着火锤她:“林稚仪,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。”
这些细节她以为早忘了,可此刻想起,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温热的触感。
林母见她愣神,叹了口气。
“说到这,你还记得当年高考前夕,宁宇跳窗摔断腿骨折的事吗?”
“知道。”林稚仪怎么会忘,“是为了去听歌。”
林母立刻打断她:“才不是。”
“他是为了去参加什么静听比赛的总决赛!”
“千千静听。”
林稚仪哑着嗓子接话,林母点头:“他妈妈后来跟我说,要是知道他跳窗是为了参加比赛拿冠军就不关着他了。”
“要是早一个小时发现他摔在了院子里,早点送医院,也不会错过……”
林稚仪‘哐当’一声丢下菜刀,冲到玄关拿起外套往外跑。
将身后林母的话抛在脑后。
“你去哪?这菜不切了?”
她没回头,一路跑到江宁宇家院门口,林稚仪的心跳得快要炸开。
林稚仪站在江宁宇家门口,一双桃花眼凝着江宁宇窗台下的水泥地,心疼到无法呼吸。
后知后觉,她才明白那声‘咚’不是花盆摔倒的声音。
江宁宇最需要她的时候,她在做什么?
‘啪’
林稚仪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,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底,却远不及胸腔里翻涌的懊悔来得汹涌。
这一刻,她脑子里只想见江宁宇。
只想见他。
林稚仪长长呼出一口气,抬手正要敲门。
这时,她的好友,也就是昨天的新娘发来了微信——
【稚仪,我让我老公旁敲侧击了下,你小竹马江宁宇口中那个画家女朋友,应该不是真的。】
她就知道。
林稚仪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没察觉的弧度。
她整理好衣服,用力拍响房门:“江宁宇,开门。”
“咚咚咚”
没人回应。
钝痛的心脏搅紧,林稚仪一秒不想再等,像十年前那样翻进了江宁宇的房间。
‘砰’地一声。
虚掩的窗户被推开,林稚仪跳了进去。
房间里空荡荡一片。
根本没有江宁宇身影,只有风吹过窗帘的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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