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我夺门而去,躲去了和林稚仪的秘密基地。
那是一间破败的琴房。
窗台上,林稚仪送我的向日葵已经开了。
高考前夕,我曾在这里抱着吉他练歌,林稚仪突然从窗外翻进来时,打翻了原来乔治然求来的那盆幸运花。
我心疼得直冒泪花,林稚仪尴尬僵在原地:“谁让你在破地方种花?”
但没多久,就送了我一盆一模一样的。
附赠的还有一则卡通绘画。
我看着看着,泪花又冒了出来。
窗外,林稚仪在暖阳与墙壁阴影的交界处走来。
她肩上挎着黑色的琴盒。
我下意识往琴房的阴影里缩了缩,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,林稚仪怎么会来这里?是知道我考砸了来嘲笑我的?
很快我又否掉了这个猜测,因为她肩上挎着一只黑色琴盒。
想到这,我脸上挂起笑,再抬头去看时,我唇角的弧度僵在脸上。
林稚仪身后,还跟了一个人影——温岳。
她把温岳带来了他们专属的秘密基地。
“就知道你在这。”
林稚仪介于变声期微沉和清冽的声音逼近。
我窝在琴凳上不去看她,极力控制着情绪,可腔调依旧不可避免泄出一丝委屈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哭了?”
她好看的脸和绿舌头雪糕一起探出来:“吃个绿舌头收收眼泪?”
我一怔,正要接过,温岳的声音又让即将化冻的河水结了冰。
“林稚仪,你过分,只给江宁宇买,让我眼馋。”
林稚仪的手陡然抽回,我悬在半空中的指尖陡然发凉。
“这个给你,我去给我买冰淇淋。”
带着皂角味道的衣角在指尖溜走。
我没能抓住她,只有琴盒随意地倒进了我怀里。
林稚仪走后,室内只剩下我和温岳。
午后盎然的阳光辉映在温岳的脸上,像是二十世纪油画中走出的少年。
可温岳一开口却是与外表不符的挑衅和恶意:“江宁宇,这把吉他是我帮林稚仪给你挑的,试试吧。”
我扶着琴盒的手骤然用力。
温岳浅浅笑着上前,一把夺过琴盒。
“我知道你想和林稚仪去同一个城市念大学,我也知道你喜欢她,但是她现在有我了,识相点就不要再缠着她……”
“是吗?”我突然冷笑了声,打断了他。
“你真和她在一起了吗?那你现在在这里跟我示威什么?”
温岳嚣张的表情龟裂,像踩了尾巴的小狗,气急败坏了起来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一个考了435分连个二本都上不了的废物,还想高攀林稚仪?你配吗?她722分,省状元,清北都在抢她。”
“我要是你,就把做白日梦的功夫花到复读上去!”
我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,强忍的声音也带了颤:“你给我闭嘴……”
话未说完——
“他说的对。”
林稚仪回来了,我猛地抬头,她漫不经心的眉眼格外刺眼。
“林稚仪,你说什么?”
我的声音发紧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没说错啊。”
林稚仪拧眉看向我,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:“你这次的分数确实烂,与其在这破地方继续消沉下去,不然好好想想复读的事。”
‘烂’‘破地方’
一个烂字将我所有的尊严碾碎在尘埃里。
拥有着翻墙躲雨、分享耳机听歌、偷偷练习乐器,独属于两人共同记忆的秘密基地,也被她轻飘飘归结成一个破地方。
“所以你今天来,是特意带他来告诉我这些的?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:“告诉我,我是个连二本都考不上的废物,连待在这个‘破地方’的资格都没有?”
林稚仪皱了皱眉,意识到我想岔了,上前一步想碰我:“喂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我像是躲开洪水猛兽一般退后一步。
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回,林稚仪瞳孔紧紧锁定着我,没再说话。
室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。
温岳眼珠一转:“你们别吵了,江宁宇,林稚仪说你也是为你好,这是她看了好久才买的琴,你收着。”
他说着,拿起琴盒往我怀里一放,不小心地压了我带伤的腿。
‘嘶~
我痛得紧皱眉头,随手一推。
黑色琴盒‘砰’的一声摔落在地,里面那把崭新的木吉他琴身磕出一道浅痕,像在我心上划开的口子。
温岳捂嘴惊呼:“天呐,江宁宇,这是林稚仪的心意,你不要也别摔了它呀。”
林稚仪也陡然沉下脸。
“江宁宇,算我看错你了,你不值得别人对你好。”
我再抬头,定定看了眼林稚仪后,突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,林稚仪,我江宁宇不值得。”
话落,我忍着阵痛杵起拐杖离开,踏上门槛之际,身后骤然传来了砸琴的巨响。
林稚仪毁了琴。
也毁了我心中最后一丝留恋。
那天回家后,我撕碎了关于林稚仪的一切,她最爱的书、送给我的玩偶,还有我那一封封未送出的情书。
那年那天绝望无力的心境,恰如此时此刻,林稚仪当下的残忍程度也不比当时弱。
她说,她有主了。
我自嘲一笑,平静地对上林稚仪笑不达眼底的眸子,给自己挽尊一句。
“不巧,我也有了,快结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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