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有一见钟情,明明是见色起意。
舞台上的男生闪闪发光,肤白,精致雕刻般的五官。
像动漫封面上帅气的男猪脚。
我忍不住和男生比较,自己肤色也白,脸颊有肉,额头因为熬夜补课还长了几颗青春痘。
除了肤色,那个男生完全ko了自己。
莫名的挫败感击溃了我。
第一次,我意识到自己和林稚仪之间横亘的或许不只是成绩的鸿沟,还有我从未敢细想的“不配”。
风裹着礼堂外的向日葵香吹进来,却没暖到我的心里——
林稚仪的目光黏在舞台上的男生身上,连我递过去的校服都没接,指尖悬在半空的笔被我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听说他参加了「千千静听」挑战赛,你说,我们要不要去帮他拉拉票?”
在林稚仪偏过头看来时,我隐匿好表情,向往常一样怼回去。
“马上要高考了,谁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?”
林稚仪眼神清明起来:“也是,考试更重要。”
我心中一喜,我就知道在林稚仪心里,学习大过天。
我跟着林稚仪往礼堂外走,阳光透过香樟叶筛下碎金,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,像我偷偷藏在日记本里的碎钻贴纸——
明明触手可及,却总因为耀眼而不敢多看两眼。
“喂。”林稚仪突然停下脚步,侧头看我:“你没去参加比赛吧?”
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结结巴巴:“当然……没有。”
我像被戳中心事的小偷,攥着衣角的手指越收越紧。
林稚仪没再追问,只是盯着我泛红的耳尖,眉头微蹙:“别瞎折腾,你那点分数,再掉下去连二本都够不着。”
我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,声音闷得像含了块棉花:“知道了。”
我没告诉她,自己偷偷报了比赛,还一路闯进了决赛。
每天放学躲在琴房练到深夜,手指磨出破皮也不敢停——我想拿冠军,想站在和她并肩的高度。
想告诉她:林稚仪,我也能闪闪发光。
我一定能配得上林稚仪。
我查过资料,林稚仪第一志愿所在的城市二本,我分数线能够上的,基本都是民办二本,学费都很高。
爸妈一定会嫌学费高,不让我填。
那如果拿了冠军,赢了奖金,就完全可以自己负担学费了。
可那天之后,我连偷偷练琴的时间都没了。
父母发现了我藏在床底的参赛证,锁了我的吉他,没收了手机,还把我反锁在房间里,逼我对着满桌的习题册“悔过”。
决赛需要现场录制,前一晚,我依旧困在房间内无法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一下想起妈妈刺耳的咆哮声,‘弹什么弹?天天就知道弹你那个破琴,弹琴能当饭吃吗?’
一下又想起林稚仪说“考试更重要”时的眼神。
胸口突然感觉喘不过气。
人生真的只有高考这一条路吗?
我的眼睛酸涩,可我无论如何努力都学不进去,除了四五个小时睡觉,其余时间全在学习,可两次模拟考还是在450分左右徘徊。
只能勉强上个二本。
按林稚仪的话说,天生脑子愚笨,不是学习的料。
可音乐不一样。
老师夸过我音色好,有天赋,系统学习后说不定可以成为唱将歌手。
这次闯进「千千静听」的决赛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?
眼见着时针到达八点,再晚就抢不到比赛现场旁的旅馆了。
我不再犹豫,翻出藏在罐子里的零花钱,将床单拧成绳打开窗户扔下去——
二楼的高度,就算跳下去应该也不会怎样。
待我闭眼攀着绳子慢慢滑倒半途,突兀的,隔壁院子外传来林稚仪诧异的声音。
“你找我有事吗?”
我立即睁开眼,下一秒,就听另一道男声说着:“林稚仪,明天我要参加「千千静听」决赛,要提前一天去,你能陪我吗?”
林稚仪三个字瞬间让我失了神。
一不留神从半空中跌下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我四仰八叉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两人对话随风残忍飘来。
“隔壁好像有东西掉了?”
“说不定是野猫摔了花盆,别管,你快回答我去不去?”
我看着拐角处拉的长长的两道影子,眼泪混着血水流进衣领里,口中无声呢喃:“林稚仪,你别去,救我。”
可没人来救我。
彻底昏迷之前,我听到了林稚仪的回答。
“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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